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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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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满二先吃了些稀饭,跟邸擎说了一声就出门奔忘客楼去了,因为冯筝要去开胃药,所以邸擎也就没张罗着跟着满二,只是嘱咐了他几句
满二太过熟悉忘客楼周遭的一切了,谁家门口几棵草,谁家门前几盆花,真真的太熟悉了,但不知道怎么的,满二这一趟,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想到张大海的死,还有二爷遭的罪,满二一边走就一边抹眼泪,眼瞅着这就要到了家了,满二赶紧吸了吸鼻子,伸手推开了忘客楼的门,自打出事了以后,再没有回过忘客楼,满二眼看着原本熟悉的房子被祸害的一片狼藉,这一个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就又掉了下来,不敢耽搁时间,满二先上楼去到了张大海的房间,除了找到一些散装干叶子,就没找着成捆的,这就赶紧又返身下楼,从厨房到小库房,就连戏园子都找了个遍,还真就是没找着哪怕是半捆大叶子,满二蹲在门口,呼啦一下子想起来了,一拍脑门,上秋前阴天,张大海怕这么好的烟叶子反了潮,特意叫自己去烟铺子给封存起来了,瞧这记性啊……满二攥紧拳头给了自己一下,就好像是自己跟自己个赌气呢,然后迈步就出了忘客楼,要说也是邪性,刚才天还挺好的,虽然有些冷吧,但是阳光照着人身上还是有些许的暖意的,可现在呢,不过是屁崩的功夫,天一下就阴了下来,眼看着就像是要下雨一样,你说这马上就要入了冬了,怎么还说下雨就要掉雨点了呢!满二这就赶紧小跑着往烟铺子跑,等到了烟铺子了,才发现人家今儿根本就没开门,满二这叫一个生气,往地上啐了一口,倒匀了气,还得回营部呢,打烟铺子到营部必须要经过老东家的旧房子,满二听说过当时老东家没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惨状,所以一想到还要从那经过,心里还是有些发毛,不过眼看着天,说不定啥样是啥样呢,满二叹了口气,手揣进袖子了紧走,要说这人怪就怪在你越害怕吧,还就越好奇,心里紧说着不去想不去看,可到了老东家房子跟前,满二还是斜着眼往里面瞅,不过这一看,满二还真是倒吸了口凉气,原本贴了封条的大门现在却是有一扇虚掩着,满二左右看看,这会街上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凑过去扒着门缝往里看,都还没看真亮呢,忽的肩膀被人猛地一拍,满二妈呀一声一屁股就瘫坐在了地上,跟着就喊“上仙饶我一命啊!”
拍他的人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我说满二,你干啥亏心事了?”
满二一听,这是邸擎的声音,这才睁开眼长喘了口气,伸手指了指虚掩着的门缝,邸擎顺着看过去,军人的敏感度再一次被激发了出来,邸擎皱眉,一手去推门,一手摸上腰间的配枪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邸擎手端着枪,警觉地检查周遭的情况,突然听得扑啦啦的一声,抬头就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从二楼的一扇窗户中冲出来,轻飘的踏上屋檐,几步就翻出了院子,邸擎反应快,跟着就冲了出去,一个在房上,一个在地上,邸擎还是在距离上占了弱势,只跟了几个转弯,就被甩了下来,邸擎有些气急败坏的跺了下脚,收好了枪,满二这才呼哧带喘的跟了上来“副官,没事的吧应该,我猜也就是个小偷贼子吧,你看我捡到了这个!”说着满二递过去一个小瓶子,很精致,个头不大,邸擎接过来打开凑到鼻子下面问了问“迷药?”
“恩!”满二重重的点了点头“这味我可认识,以前村里有拍花子的,身上都带着这个味!我弟小时候就差点让这个给骗了,我这辈子都不会记错的。”
店庆邸擎点点头,收好了小药瓶子,转身看看空着手的满二“走吧,旅长说看着天不好,让我来接你回去。”
“诶!副官你咋知道我在这?”满二跟在邸擎身后往停车的地方走过去
“我怎么会知道,我本来是去了忘客楼的,看你不在,我就跟前打听了一下,卖菜的大娘说你往这边来了。”邸擎说这话俩人绕回了旧房子,邸擎把门好生给关上了,开车回了守备营
“没找到?”满二一进门,杨澈就看见他两只手空空的兜着风
“不是,是我给忘了当初给寄放到烟铺子里了,也巧了,烟铺子今儿关张。”满二有点不大好意思的搓着手
“没事,明天咱们再去,行了,你去休息吧!”杨澈也没生气,就让满二洗洗刷刷忙乎别的去了
“旅长,您跟我移步到办公室,我有发现!”满二离开了,屋子里就剩下杨澈和邸擎两个人,可邸擎还是坚持到了办公室,关好了门 ,跟杨澈说道“旅长,我觉得有个人值得怀疑……”
冯筝这两天恢复的挺好,也许是本身体格子就不差,也许是邸擎照顾的好,反正这次新开的药还没吃完,人就刺刺挠挠的想要下地跑了,邸擎连唬带吓的也没能制住冯筝,就只能变身成小跟班的,冯筝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俩人就成天围着张弋墨转,这两天满二天天往烟铺子跑,每次就是关门大吉,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烟铺子老板的老母亲过世,一家子回了老家,少说也得再有一个星期,这边没了信,就把经历全都转在了调查第六个工人的身上,大概是过了有个两三天,邸擎收到信说带着这个人已经到了鹿城了,赶紧就跟杨澈汇报,一点也没耽误,上午收到的信下午人就到了营部
这个人看上去大约也就三十几岁,一身腱子肉,应该是长期干活所致,个子不算高,皮肤黝黑,说话有口音,老实的端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水果直咽口水愣是没敢伸手
“老兄,您怎么称呼?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年前给张二爷的忘客楼干过活?”杨澈拿了个大红苹果放进他手里
“长官好,我叫李二铁,我是给二爷家干活来着,但我不是打头里就跟着干的,而是后来人介绍过去的。”
“那你们一共有多少人一起干活?”
“算上我好像是6个吧,不过我是外乡的,他们都是本地的,也不熟,不咋说话。不过他们到都挺照顾我的。”
“哦,那干完活你就回家了?这期间有没有啥奇怪的地方?”
“也没啥……哦,您要说奇怪倒是有一点啊,按说冬天时候是最不好找活的时候,但是就在我们快给二爷家干完活的时候,突然又来了活,一起干活那哥几个都去了,问我去不,我一开始真是想去,给的大子多,不过我家里婆娘要生孩子,我就回家照顾着,没接活。”
“他们五个人都去了?”
“啊,对,就我没去,其余的都去了。”
“那你还记得是去哪干活吗?”
“那不知道,就知道是一个叫董老板的活。”
杨澈看了邸擎一眼,点点头“擎儿,你去给二铁兄弟多带上些水果,再去买点熟食。”
邸擎应了一声就赶紧去准备了
“长官,您太客气了,我,我这,我不好意思拿我……”
“哈哈,没事,大老远的接你过来家里面肯定忙乎坏了,带些吃的给孩子。”杨澈摁住李二铁作揖的手,笑呵呵的往出送
“长官你真是大好人,接我那位长官还给我家放下钱了,您又给我带吃的,以后您家要是要啥活,我李二铁都包了,瓦匠木工我都行!”
“行好嘞!以后真有活了我就找你啊!行,等会我们送你回去。”
这就送走了李二铁,邸擎跟进了屋“旅长,您说会不会就是……”
杨澈点点头,“恐怕是,但现在还不能确定,哦对了,你去问问是谁去接的李二铁,给他补上两个月的钱。”
邸擎还没明白是咋回事,又问了一遍“给钱?”
“恩,他去的时候给李二铁家放下钱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也不能让他出钱,你去问好了给补上,另外,我想你找人去李二铁家住下,我怕他有危险。”
“好,我这就去办。”邸擎开门走了,正好张弋墨慢步走过来,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杨澈的脸
“我没事,今儿筝儿没缠着你啊~”杨澈拉过张弋墨的手放在自己的腰后,自己则伸手环住他的腰身
惹得张弋墨一阵轻笑,这冯筝这几天啊,天天围着张弋墨,拉都拉不走,就差睡在张弋墨床上了
张弋墨笑着锤了杨澈一下,然后松开手,去找了纸笔写了一行字:筝儿说听信烟铺子老板明天就回来了
“那敢情好啊,那明天,咱们就去问问大海叔的烟叶子。”
这人一有了心事就夜不能寐,这绝对是真的,天还没亮透,张弋墨就摸着起了床,知道张弋墨心里急,杨澈就跟着也起了床。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自打上次下过雨后,真是冷了许多,杨澈给张弋墨找了夹棉的长衫,又加了个带绒的坎肩,这才放心的一起下了楼
这天还早,本来是没想要麻烦邸擎冯筝他们的,杨澈就想着自己带着张弋墨过去问问就得了,可没成想,俩人一下喽,冯筝和满二已经收拾妥当就站在大厅,冯筝一伸手,敢情里屋邸擎已经把早点都做好了端上来了,杨澈笑出了声,心里特别的美,怎么说呢,自己养大的孩子这么懂事,换做谁都会笑出声吧,张弋墨先是很吃惊,这几个孩子得是起了多早才能准备的这么妥帖啊,后来,张弋墨看着这屋里屋外的,一个个整装待发的,那种感动满满的溢了出来
吃罢了早饭,天这才亮了,冯筝开车带着满二在头里走,后面邸擎开车带着杨澈和张弋墨,时间太早街上除了几处早餐铺子基本上没什么开张的,这一路行驶的很快,到了烟铺子的时候,店老板肩膀上搭着毛巾,正站在门口刷牙呢,一看见张弋墨和杨澈下了车,赶紧吐了口牙膏沫子,用毛巾抹了把嘴
“二爷,杨旅长,这么早,是来给海大爷买烟叶的?”
张弋墨脸色突然一沉,这是想到了张大海的死了,不过俗话讲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掌柜的这段时间一直没在鹿城,想来也是不知道张大海的事吧,张弋墨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杨澈伸手把张弋墨拉到身后,自己上前对掌柜的说“听闻掌柜家母过世,还望节哀顺变,孝子少痛吧!”
掌柜的叹了口气,面带悲切的摇了摇头,“多谢旅长挂念着,家母本就体弱,这也算是少受罪了。”
几句寒暄过后,掌柜的这才讲话拉回正题“看我光顾的说话了,还没问今儿二位爷是有什么吩咐吗?”
杨澈说伸手冲着满二点了一下,满二赶紧迈步上前“掌柜的,我家大海爷当初在您这存了一捆烟叶子,我们就是过来取的。”
掌柜的瞅着来人楞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回了屋里,也没说请各位进屋,大概是过了有七八分钟吧,掌柜的再出来时候捧了一捆子烟叶子还有一只小巧的烟斗,把烟叶子放进满二手里,然后把那个小一些的烟斗放进张弋墨的手里“二爷,海大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张弋墨不是不想说,而是现在说不出来
掌柜的看张弋墨一再犹豫,就继续说道“您不说我也猜出个大概了,之前都是满二小伙子过来取烟叶,这次这么多人一起来,我心里有数,这个是海大爷之前放在我这的,说只有您过来的时候,才能给,我才就是现在吧,您收好了。”说完就转身进了房间,过了一会,跑出来一个半大小子,在门上贴了张“节哀顺变,今日关张”的大字报
“走吧。”杨澈护住张弋墨回到车上,张弋墨掂了掂这烟斗,虽然个头不大,但是却挺沉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是做工挺精细的,张弋墨心想着留着当个纪念吧
回到了营部,邸擎和冯筝是反过来倒过去的就差把这烟叶子折腾散了,也是没整明白这个有什么特别的
张弋墨凑过去看了看,这些与平时张大海抽的那些一样,根本看不出来里面能藏些什么,张弋墨叹了口气,写了张字条递给邸擎:大概就是师父在下面想抽上几口了吧,回头找个日子给烧了吧。
邸擎点了点头,把字条收回到口袋里,邸擎平时是不抽烟的,这会摆弄这东西半天,鼻子也是呛得够呛,伸手随意在鼻子上蹭了蹭,突然猛吸了几下,皱眉,低头又在烟叶子上闻了闻,不对,想了想又掏出口袋里的字条,闻了闻
“二爷,失礼了!”说着邸擎拉过张弋墨的手凑过鼻子下面闻了闻“二爷,您刚才摸过什么东西了?”
张弋墨不解,回头看杨澈,杨澈知道邸擎这是有什么发现了,跟着凑了过来
“二爷,您手上,有一股很特殊的味道,是一种熏香,类似于狐迷。您之前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
邸擎这话一说出来,屋子里的人全都齐刷刷的看向张弋墨,他略微低头想了想,末了从怀中取出早上掌柜的放到自己手里的那个小烟斗,犹豫了一下递到邸擎的手里
邸擎接过来闻了闻,没错,就是这个味道,邸擎抬头看了看杨澈,直到杨澈点了点头,邸擎才小心翼翼的点燃烟斗,然后让满二把烟叶整齐的码好了拿在手里,自己则举着小烟斗在烟叶下面来回的熏烤着,该怎么说呢,打邸擎开始熏这些烟叶后,屋子里就弥漫着一股不大好闻的味道,正在大家都强忍着这刺鼻的味道时,突然,厚厚的一沓子烟叶竟然冲中间一点点的裂开了一个窟窿,这烟斗的青烟就刚刚好的穿过这个窟窿,在慢慢腾空,到后来,居然翻绕盘旋形成了一行小字!
冯筝凑过去仔细的辨认那行烟雾小字:去找蛇老大医嗓子
冯筝照着念出来,屋里的人全都愣怔了一下,包括杨澈,也是半晌没有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