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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沈榕桢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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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佑之又住进了重症监护室,沈榕桢没有在门外过多停留,急忙赶回了长铺镇匆匆敲开了朱金辉的房门。
“哥,你终于来了,我这几天还正想着再找谁呢”朱金辉意味深长的冲着他笑。
“嗯”沈榕桢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侧身进了屋。
夜里沈榕桢跟朱金辉在漆黑的街道上分别,两人都没有言语,慌忙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沈榕桢来到店铺开了门,在黑暗里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垂着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临近天亮时他才走到店铺二楼的阁间里去了,这里堆了很多东西,都是他跟苏佑之的。
白天,小洁他们正常的来上班忙活着手头的事情,根本没注意那道锁着的阁间门。
又到了夜里等小洁他们离开,沈榕桢才从阁间出来,在厨房弄了东西吃。
吃了东西他又坐在黑暗里,等待着时间流逝。
感觉时间差不多时,他站起身从后厨杂物里拿了一把铁锹,打开店门走了出去。
待沈榕桢再次打开店门走进来时,他已经是全身沾满泥土,狼狈不堪。匆忙又将店门关上,沈榕桢直接倒在地上仰面躺着,过了好久才开始抽泣抱住双臂将自己缩作一团,喃喃的说:“奶奶,您怎么就不保佑我们呢”。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沈榕桢做了一个梦。
他跟往常一样,沿着河边的小道往他们红砖小屋走,夕阳将整个天地衬的红艳艳暖洋洋的,几只归鸟从他头顶飞过,他扬起头看着它们远去。
收回视线,往自家小院望去,几只鸡伸伸缩缩着脖子在啄着地面,沈榕桢继续朝前走,还未踏进院子就听见屋子里传出电视的声音,他走到门前撩开门帘,苏佑之坐在小凳子上正看着电视,脸上不时泛起笑容,似乎电视节目特别精彩,他不远处的餐桌上摆了两道菜此时正冒着热气。
沈榕桢看的眼眶一红,朝他走去。
“你回来了呀”苏佑之惊喜的站了起来,急切的钻进他怀里。
沈榕桢抱着他的手紧了又紧,低下头闻他的头发,上面没有一丝消毒水的味道,特别好闻。
抱了一会,他将苏佑之从怀里拉了出来,上上下下的开始打量他,他饱满红润的脸上依然扬着调皮的笑,习惯性的歪起头看着沈榕桢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怎么都看不够你”沈榕桢又将他拉回怀里抱住,他们身边的电视开始播放起新闻,屋子里飘满饭菜的香气,跟之前无数个下班回家的场景一样。
屋子外的天色更暗了,从刚刚的紫红色变成了现在的深蓝色,苏佑之转身去厨房盛饭,沈榕桢跟在他身后。
“呀!我忘记把鸡关起来了,你快去关一下”苏佑之急忙推沈榕桢,沈榕桢赶紧往屋外走,走出屋子,院子里没有鸡的踪影,他又转身,那红砖小屋却突然离远了,屋子里的苏佑之依然在厨房忙碌。
沈榕桢没多想,抬脚往屋子走,突然那屋子竟悄悄然的往后退去。
他心里一惊,加快了脚步,那屋子似乎退的更快了些,还带着一丝摇曳像风筝一样飘飘荡荡的。
“苏佑之!”沈榕桢急了,赶紧喊他。
苏佑之从厨房走出来站门边看着他。
“苏佑之,到这里来”沈榕桢不敢再走近,他怕那屋子飘的更远,只得朝着苏佑之伸出手。
苏佑之疑惑的看着他,并没有动。
“苏佑之,到我这里来”沈榕桢继续朝着他喊,声音已经变成了恳求。
但苏佑之依然没有动。
“苏佑之,快点来啊,我们已经没有家了,这里不是我们的家,你到我这里来,我求你了”沈榕桢朝他伸的手开始颤抖,因为他感受到即使他不动,那屋子也在悄悄的远离着,带着苏佑之。
沈榕桢再管不了那么多,猛的起步朝着那小屋奔去,那屋子似断了线的风筝,打着转的飘向黑暗中。
那小屋飘荡的速度实在是快,沈榕桢心底升起无尽的绝望感,他看着那渐渐模糊的苏佑之撕心的喊了一声:“苏佑之啊!”。
这一声似乎惊醒了屋子里的他,他突然蹦出屋子也朝着沈榕桢跑来,沈榕桢冲上前一把将他搂住。
那小屋终于彻底消失在了黑暗里。
“苏佑之,苏佑之,苏佑之啊”沈榕桢惊魂未定的抱着他,一声声的唤着他的名字。
怀里的苏佑之抬起头看他,他又变成了病态而虚弱的样子,也再没有了站着的力气,身子一点点的往下滑。沈榕桢跟着他跪坐在了地上,抬起手一遍遍擦他额上的虚汗,将他汗津津的头发往边上扒拉着,心疼的说:“又出了这么多汗,痛的很吧”。
苏佑之也抬起手抚上他的脸,带着满脸不舍说:“我要走了,别难过”。
“不准!”沈榕桢急了,又一把将他搂住,带着哭腔说:“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求求你了,别离开我,我求求你呀”。
苏佑之趴在他怀里一直没有说话。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求你···我求求你···”
沈榕桢睁开眼时,四周依然一团漆黑,他起身擦去眼角的湿润,呆呆坐了一会才走进了那个小隔间换衣服。
坐在回旺昌市的大巴上,沈榕桢双眼无神的望着窗外,突然忆起什么似的,他伸手从脖子上取下两枚金戒,反反复复在手里摩挲着,那两枚金戒在阳光下不时发着耀眼的光,沈榕桢低头盯着金戒,摩挲的动作让他看到了金戒内壁上的字。
那是他让一个老师傅给刻上去的。
青丝白发与子偕老 佑
一念不渝死生契阔 榕
沈榕桢轻声将那刻字念了一遍,深吸口气眉眼又添了几分痛苦。
下了大巴车,他找到一家典当行,站在人家店门口发呆。
里面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人家将那厚重的眼镜往下拉到鼻尖,挑着眉看他,这样神情的人站在他们店外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反正最终也是会走进来的,他不急。
老人家没猜错,沈榕桢最终还是走了进去,将那两枚戒指放在了柜台上,它们变成了商品。
沈榕桢再出现在医院时先补交了一些欠费,这才匆忙拐到张医生的办公室,张医生也不问他这两天去哪了,只淡淡说:“昨晚心跳呼吸都停了,打了盐酸肾上腺素,尼可刹米和洛贝林,我都感觉应该不行了,他自己又缓了过来,今早上睁了眼,醒了好几分钟应该是在找你。”
“嗯”沈榕桢闷闷的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一脸落魄的他盘腿坐在重症监护室外,周围还有很多类似神情的人,他们各有各的牵挂。
直到坐到了夜里,一个护士喊:“苏佑之家属”,沈榕桢一个激灵从地上站了起来,因坐的太久,腿都麻了,半天迈不动步子。
“苏佑之家属,快点”护士催促,沈榕桢这才奔了过去。
仅仅两天不见的苏佑之病态的样子让沈榕桢都心惊,憋了许久的泪如何都憋不住了。
“苏佑之···我来了”沈榕桢俯身凑到他耳边轻轻说。
苏佑之艰难的睁开眼看他,一瞬间泪也是哗哗直流。
“不哭不哭”沈榕桢抬手帮他擦眼泪,但自己却哭的比苏佑之还凶。
两人就这么看着彼此掉眼泪,沈榕桢几次都控制不住要放声大哭的冲动,但如果他都这样了,苏佑之就更坚持不了了,他掐住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控制情绪,这才慢慢止住了哭。
“今早上找我了是么?我奔慢了,来到你身边时,你又睡了,后来我就在边上守着你,守了好久,直到医生赶我,你这次可要醒久一点,跟我好好说说话”。他自顾说着握住苏佑之枯瘦的手,看着以往红润透明的指甲如今变得乌紫,他又憋不住了,喉头哽的如何都说不了话。
又缓了一会情绪,他才继续说:“你再努力一点好不好,别贪睡,别偷懒,梦里有怪物你就跟他战斗,你一定可以打赢它的,你多厉害呀,是不是,张医生已经找到好的办法了,现在给你输的也是新药,是特效药,他说好多人用了之后很快就痊愈了。”
“但他们都是坚强的人,都是牟足了劲要活的人,那些泄气的救不了,所以你要学他们呀,你可别懈怠,一刻都不可以,一定要活,就是得活,知道吗?这都靠你自己了,全靠你了”沈榕桢一边流泪一边帮苏佑之擦去脸上的泪,苏佑之张着嘴似乎想说话。
“嗯,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我知道,但咱得再努力一点,再加把劲,好不好?”
他抬手轻抚苏佑之的头发,带着一丝笑继续说:“等你好了,咱们继续开店,开小茶馆,天天坐茶馆里头喝茶,你继续闹我,我最爱你闹我了,你也是知道的,你怎么闹我,我都嫌不够。过年我们还得放烟花吃扣肉,龙灯来了还要钻龙头,院子里的菜我可不会料理,这只能靠你,下雪天你继续扔我雪球,我再不把你脸压雪里了,我发誓,你把我用雪埋了我都不冰你了,我发誓,苏佑之,我发誓”再也忍不住的沈榕桢趴在床边痛哭起来。
苏佑之也跟着哭,他想说话但说不出,只伸出颤巍的手抚上沈榕桢的头发。
从重症监护室出来的沈榕桢艰难的扶着墙走到了角落,手才离了墙壁,便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将头也抵在地板上不管不顾的放声嚎哭起来。
重症监护室门前的痛哭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有几个人稍稍侧头看了看角落里的他,又继续拧着眉牵挂着自己依旧在战斗的家人。
曾帆站在远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