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后》水中生

3、第 3 章 但生活不会

　　但生活不会是一直美好的，一个普通的周末，一个平凡的时间却足矣摧毁一切。

　　吴倪妮记得那一天，是个明朗的清晨。
　　她正在阳台给花浇水，突然的一声闷响，让她的世界瞬间变成黑白。

　　她坐在医院的板凳上，焦急的等待，在她还未反应过来这一切时，身体的记忆帮她做了这一切，发现倒在地上的奶奶，拨打120，最后给她的爸爸打了一通电话。

　　她看着闭合大门，祈求着的平安，她知道奶奶身体不好，于是她一直记着每天快乐一点，再让奶奶快乐一点，早早的回家陪着奶奶。

　　可是时间与疾病从来不会给任何人留情。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抬头看了一眼，是一个身形消瘦的男性。
　　“你奶奶怎么样了？”

　　“不好！不好！非常不好！”他一开口，吴倪妮就知道他是谁，她抬头看着他，不由自主就喊了起来，“奶奶她非常不好！”

　　男子没有生气，他只是坐到吴倪妮旁边哀叹一声，也不敢看着她。

　　负责急救的医生出来了，也宣布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奶奶的年龄很大了，身体的问题已经很严峻了，或许就这几天里。

　　吴倪妮听完，眼泪梭地流下来，几欲张口却不知道想说什么。
　　她接受不了，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说过几天她以后就没有奶奶了。
　　怎么可以这样？

　　那也是第一次她的爸爸叫她。
　　“小妮……坚强点好吗？我们先去看奶奶。”

　　男子是清楚的，前不久奶奶就联系过他，联系过这个把自己孩子扔给她的儿子。

　　“家明，我没多少日子了，可妮妮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我陪不了她了。”奶奶坐在客厅里，拿着电话，一字一句的告诉对面的人听。

　　“妮妮是你的孩子，是我的孙女，这么多年，我替你照顾了，妮妮也这么大了，我只希望你以后在她没成年的时候替我照顾她一下，在她成年之后有困难的时帮她一下，好吗？我的儿子。妮妮很乖的，她是个好孩子。”

　　吴家明愣愣地听着他母亲的话，关于她的死亡预感，关于他那个女儿的未来。

　　中午的时候，吴倪妮坐在病床边给奶奶削水果，今天是周一，她早上用电话向老师申请一个礼拜的事假，却含糊的没有说理由。
　　老师再三询问，最后她说出了她不想承认的原因。

　　吴家明在傍晚的时候也来了，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
　　吴倪妮愣了神，奶奶的手依然握着她的手，暖暖的。

　　“妈，我带明画和嘉嘉来看你，嘉嘉，叫奶奶。”
　　女人拉着小男孩上前。
　　小男孩好奇的重复着“奶奶”这个词。

　　然后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大人们开始讨论以后的事。

　　隔天清晨，吴倪妮早早的醒来靠在床边画画，画的依旧是她的奶奶。
　　奶奶坐靠在床头，她感觉自己精神好很多，也隐隐感知到是时候了，她挂起非常温柔的笑说到：“乖妮妮，奶奶很喜欢你画的奶奶。”

　　吴倪妮听见奶奶声音立马抬头，奶奶伸出手摸着她的脸，微笑着。

　　然后……

　　吴倪妮看着眼前的奶奶然后用力闭上眼睛，挣扎地从梦里逃出来。

　　屋外的太阳已替换成了月亮，没开灯的室内仅仅靠着月光照亮，幽幽的响起啜泣声。

　　-

　　谢曲杰收拾了几件衣物装进行李箱，查询了最近几天的天气，都是太阳高照的日子。
　　也是出发的好时机。

　　谢曲杰把家里整理的整整齐齐，最后拉上窗帘锁上门拖着行李箱进了电梯。

　　盖上后备箱，黑得发亮的车身也是昨天专门去清洗过的。

　　车内带着柠檬的淡香，轻微的抖动慢慢迎来阳光。

　　黑色的车汇入车流，隐藏在众生之中。

　　-

　　吴倪妮这几天一直在试图遗忘。
　　但效果并不明显，她越来越记得那些让她难以忘怀的。

　　每一个白日，每一个黑夜。
　　越难越难熬，她好像更严重了，她想起了刘旗。

　　那是她变成一个人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学校里男生。
　　从相识到在一起谈恋爱，他们之间的相处很好。

　　越好越让人记恨。

　　吴倪妮毕业就靠着画画维持生活，渐渐地名气起来了，但她从不敢松懈，她比旁人差太多了。

　　二十岁的某一天，一如往常的熬夜，身体突然倍感不适和隐隐的视线变暗，挣扎下她叫了救护车，到了医院检查后，结论是熬夜过多导致的身体不适。
　　但冷不防的心慌，让吴倪妮隔天就去做了个全面的全身体检。

　　结果出来的时候，她谁也没说。
　　她的男朋友很忙，家里有个弟弟要读书，每天在为生活奔四方，所以那一晚发生的她并没有通知他。
　　之后和他视频聊天的时候，也没有提到过。

　　直到她乍然想起他们之间没有提过的一个问题，那随手丢在桌上的体检报告好像成了一个理由。

　　“刘旗，我好像不能有孩子。”吴倪妮看着手机里的人，直接的说了出去。

　　“你在说什么？小妮。”

　　“我前几天去检查了，医生说我可能无法怀孕。”

　　“……”刘旗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最后他打破了沉默说：“好了没事的，等我回去再说吧，乖小妮，早点睡别熬夜。”

　　“嗯，你也早点睡。”吴倪妮轻轻的对他笑着。

　　又过了几天，刘旗回来了。

　　吴倪妮和她的男朋友刘旗一起住在她奶奶家里，但因为刘旗经常要往外地跑，很辛苦也不常住在家，基本还是她一个人。

　　“小妮？我回来了。”刘旗打开家门放下行李箱。

　　客厅沙发上，吴倪妮睡眼朦胧的抬头看向他，这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欢迎回来，吃过了吗？要给你下碗面吗？”

　　刘旗扣上锁，大步走向吴倪妮抱住了她。

　　“我好想你。”
　　“我也是。”

　　灯亮着，心暖暖地。
　　吴倪妮托着脸看着刘旗，眼睛半眯着，刘旗正在吃着她刚刚煮好的面。

　　“小妮，你的身体怎样了？还好吗？”
　　刘旗先是急促吃了几口再慢下来嚼咽，他一天都在赶车没有来得及吃饭，但这普通一问却嚼磨起了吴倪妮的心。

　　“嗯？啊…那个啊。”吴倪妮被惊走睡意，眼睛瞪大了一秒，然后低声道，“我拿了检查报告，医生说我有多囊卵巢综合症，怀孕的几率很低。”

　　刘旗静静听完，才问：“那有其他问题吗？你不会突然检查的，是发生了什么吗？妮妮？”

　　“没什么，只是那天突然感觉不舒服，医生说我熬夜太多了。”吴倪妮心里怀有一丝羞愧。

　　“小妮，我这次回来有两天假期可以好好陪陪你，上次你说想去路山看看。”刘旗放下筷子握住吴倪妮的手，温柔的说，“我们明天去好吗？没事的，把身体养好它。孩子的事情还早，我们还要过很久的二人世界，对吗？”

　　吴倪妮看着他，握住的手太暖了，她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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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追逐打闹的声音把吴倪妮拉回现实，她神色恍惚地站起来走到阳台上，俯靠在阳台上看着放学归来的学生们。

　　叽叽喳喳的，闹闹哄哄的。
　　很容易的又会把她拉进从前。

　　或许她真的需要逃离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