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后》水中生

2、第 2 章

　　“有什么事吗？”
　　谢曲杰疑问的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要谈刚刚的事情，不过他有行车记录仪。
　　可也不知道是谢曲杰的回答触碰到她什么，刚说完就见她眼里出现了水光。

　　“啊…抱歉。”吴倪妮侧过头，“我最近实在太乱了……抱歉…我不应该要求你听我说这些……”
　　吴倪妮的眉眼生的温柔，这样的人该是无忧的，可夜以继日的忧愁痴缠着她。

　　谢曲杰看着她，然后把桌上的纸巾递给了她。
　　“你说吧。”
　　就客观而言，按照她现在这个状态，谢曲杰认为拒绝她并不是一个“好事”。

　　吴倪妮攥紧了手，又松开：“谢谢你。”她很快进入了情绪用怀念的语气诉说起来，“……我有过一只猫，是我和我奶奶一起养的，它叫窦窦。”

　　吴倪妮的手指搭在桌面摩擦着微凸的桌纹，视线紧盯着那一块：“它是一只白色的猫，瘦瘦的，怎么喂都长不胖，它陪了我很多年。”她的声音忽而变平淡，“就在前几天，我回到家里打开门，它没有来迎接我，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窝在我家的电视机上，我以为它只是窝在某个角落里玩。然后我放下包开始找它，叫它的名字，但是，它没有出现，我又以为它只是出去溜圈了，我家附近它都很熟，经常跑出去玩。我边找边等它回来。”

　　事实上她有预感是什么所以非常害怕。
　　“我报警了，它依然没有出现。”吴倪妮停顿了一下，“我听说过猫快死的时候会离开主人。”

　　“一月份的时候，我和他分手了，原本，我以为我们会结婚的。”吴倪妮没头没尾的继续说道，“我们谈了五年，那些年的里我已经把他当成我的家人。”她突然笑了起来，“但其实这样做对我们都好，不再拖累双方。”那若有若无的水光始终附着着眼眶。

　　谢曲杰认真的倾听着，没有发言。

　　“再次向你道歉。”她低头道，“非常抱歉打扰你。”

　　“……”

　　见她好像说完了想说的，谢曲杰才缓缓开口：“没关系，说出来会好一点。”他十指交叉轻轻搭在桌上，建议着，“一般在这个时候选择出去走走可能会好点，不妨你考虑一下，吴小姐。”
　　对于开解一个陌生人也只能大众的建议。

　　吴倪妮沉默着。

　　谢曲杰看了眼时间：“我有事先走了，吴小姐，别太难过，注意安全。”然后朝她礼貌微笑了一下，准备离开。
　　而站起来那一刻，吴倪妮叫住了他。
　　“先生！”
　　“谢谢你。”

　　吴倪妮透过玻璃看着窗外的人，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上了车，消失在视线里。

　　这一切都有些荒诞。

　　-

　　谢曲杰打开灯，屋内的摆设一眼看透，客厅的大窗台正对着入门处，他带上门换上拖鞋拉开了窗帘，布满云的夜空看不到一颗星也见不到月亮，而地上有着各色艳丽的广告灯。

　　谢曲杰从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坐靠在沙发上，按下电视的遥控器，综艺节目的欢笑声从电视传出，冷清的室内抹上了一层人气。

　　随手放在边上的手机断断续续来了不少信息，是工作上还没退出的群，还有一条挂着顶上新的聊天窗口。
　　那是下午临走之前吴倪妮请求添加的。

　　电视里的节目进行到了高潮，欢笑声不曾断过，谢曲杰猛的灌下了半瓶水。
　　那依然带着冰凉气息的水刺醒他的神经。

　　他深呼吸一口气，心脏一下一下重重的跳着，他想好了，也做好了决定，不会后悔，不会后悔。

　　哗啦啦的水声，热气腾腾的浴室，柔软的床褥，和回归于黑暗的双眼。

　　-

　　吴倪妮蜷缩在沙发上，家里安安静静的，午后的阳光投进了屋子里，柔软的沙发让她昏昏欲睡，诱她入梦。

　　而梦里是美好的从前。

　　那个时候只要她一到家奶奶就会一脸欣喜的给她端来了好吃的，还会抱着她摸着她的头。

　　“妮妮要考试了，多吃点考个好成绩。”吴倪妮停下拿食物的手，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奶奶。
　　“怎么了？妮妮。”奶奶问道。

　　吴倪妮看着桌子低声道：“奶奶，我很笨，我考不上高中。”

　　“怎么会呢，妮妮很聪明的，窦窦你说对不对。”奶奶握着她的手还和电视机上的小白猫唱和着。
　　“没关系的，妮妮加油考。”奶奶安抚着吴倪妮，觉得不够又加了句，“不管考的怎样你都是我最棒的妮妮。”

　　吴倪妮站在边上，她贪恋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也牢牢记得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从初二开始她学业上就是吃力的赶不上大家进度，下课时又独爱一人写写画画，但她有几个好朋友，她们都很闹，一下课就吵吵闹闹，把整个教室弄的青春洋溢。

　　慢慢地，中考来了。
　　吴倪妮真如她自己所言没考的上任何一所高中，她努力过，但可能真的不合适，更主要的是家里只有奶奶一个人她不想离开自己的奶奶。
　　于是吴倪妮和其中一个好朋友一起去了她们县城里唯一所技术学校。
　　小小的县城里高中就三所分布在较偏僻的区域，技校也才一所，距离她家很近很近。

　　入学后，学校教学模式的让吴倪妮感到了一丝轻松，她可以有更多更多的时间去画画。
　　最近，她想画一副奶奶的自画像给奶奶。

　　奶奶最近身体不太健康，呼吸的时候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吴倪妮很担忧，每次下课或者体育课为最后一节的时候她总是会提前溜回家，对此，需要住宿的朋友倍感羡慕。

　　而每一天，奶奶都早早的备好饭菜，等着她回来。
　　吴倪妮每次到家就会放下书包抱着奶奶大大的亲了一口才去洗手。

　　又是一个周五，吴倪妮乖乖地等着下课铃没有提前离开，因为明天就是周末了，而且，她展开手里的画，甜甜地笑了。

　　打开家门，奶奶一如既往的坐在餐桌上等着她，窦窦没有呆在它最喜欢的电视机上，而是跑到了奶奶的腿上，这个现象好稀奇啊，平时只有在喂食的时候窦窦才会撒娇给人摸一摸。

　　吴倪妮没有着急的去洗手，她从书包掏出那张画。
　　“奶奶，你看，我给你画的画。”

　　画被大大地展开，呈现在奶奶面前，奶奶晃了一下神，接着眼睛红红的：“乖妮妮，你这是给我画的画吗？可真好看啊。”

　　“嗯！我练了很久才有这一张把奶奶画的特别好看。”吴倪妮羞红了耳朵。
　　“可好看了，奶奶没有这么好看过，谢谢我的妮妮，我的好妮妮，快去洗手吃饭吧，奶奶再看看这画。”
　　吴倪妮听话的去厨房洗手，而看着画的奶奶偷偷抹了把泪水，小心翼翼的把画放在一边。

　　晚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奶奶宽大的手揽住吴倪妮说道：“妮妮，我给你一个电话号码，以后要有急事你一定要打给他。”

　　吴倪妮疑惑的看着奶奶，“是谁的电话呀？”

　　在电视的音效下，奶奶的声音显得有些小：“是你的爸爸，妮妮。”
　　吴倪妮没有出声，她有点发懵，因为她不记得了。

　　“妮妮，听奶奶的话，你要记着这个电话，奶奶给你写下来来了，有什么急事打电话给他，奶奶已经说好了。”奶奶说完便紧抱着她，温暖的手顺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抚摸。

　　吴倪妮没有追问，舒服的依靠在奶奶身上：“好的，奶奶。”

　　“我爱你，妮妮。”
　　“我也爱你，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