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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困心 封芷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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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芷汀闻言,马上跪地为永济王辩驳:“王上,虽然事事指向永济王,但是臣以为,此事蹊跷,莫不是秦尚书受了谁的挑拨,有意栽赃永济王也不可知。请王上定罪永济王之前,三思。”
永济王愤恨回头,破口大骂:“好你两面三刀的小人,莫要为本王辩白!那花想容可是你的人?!”
封芷汀也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只垂首道:“永济王为人中正纯良,此刻怕是臣说什么永济王都不信。但臣问心无愧,只求王上看在往日永济王勤俭恭敬的份上,从轻处罚。”
永济王此刻气的脸憋得通红,此刻才明白过来,花想容的美貌与亲近,秦尚书的允诺,还有一些老臣在未开朝之前把国师污蔑的非常不堪,更让父王疑心朝野局势已经是他永济王暗中操控,国师意欲辩驳其实是让他更逃不了嫌疑,秦尚书死不足惜,可是这背地里的阴暗却被这个老匹夫用命揪了出来,这连环计一环扣一环,从国师自请受刑开始,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的失败。
只在一炷香的时间,朝臣纷纷倒戈,要声讨永济王狼子野心,说永济王为攀咬朝臣不惜牺牲掉德高望重的老臣的姓名,不惜让裕国内乱也要趁机坐上太子之位。
而永济王这个昔日步步为营的猎手,已成四方绞杀之势。
封芷汀还是保持着弯腰行礼的姿势,暗暗看了一眼裕王的面色,此刻她非常清楚,裕王为了父子之情肯定会保下这个狗儿子,虽然此刻时局已定,但是还未到能完全废除永济王的时候,如果此刻她再如朝臣所说,倾向于口诛笔伐永济王,必然会让多疑的君王以为是她操作,意欲除掉永济王,倒不如帮衬永济王一把,一来可以洗清冤屈,二来当裕王再调查此事的时候,她态度恭敬,也不至于再被日后翻盘重审,三来给裕王台阶下,取得裕王的信任。
老裕王摆了摆手,接连失去嫡长子和股肱之臣的他已是疲惫不堪:“罢了罢了,便就按国师所说,永济王攀诬朝臣,嫁祸国师,囚禁永济王在朝日府三月,非召不得出,罢永济王署理乡荐之权,另择官员地方调任。国师此番蒙冤,又在牢狱内受刑,孤赐上任国师法器——炙魂剑,望国师今后修德论道,造福百姓。至于秦尚书,女眷全部发配珠崖,男丁十五岁以上斩首,十五岁以下发配官奴,五代之内不许踏入王都为官。”
封芷汀就知道他不会处置永济王,一时又恨又气。气这老狐狸就知道和稀泥,气自己有负先王所托,一生细细为裕国谋划,居然养出了这么个人面兽心的裕王,气秦尚书便是配上性命也不及他裕王护短的权力,一招就算结案了。太子被杀,秦尚书绝对不会是凶手,可恨一代忠臣为铲除奸邪枉死,也未曾动摇永济王分毫。
封芷汀道:“大王仁心,相信永济王一定可以反思过失。只是秦尚书已经去世,秦夫人也殉情,求大王网开一面,不要牵连弱小。且秦尚书德高望重,虽然一时糊涂杀了太子,但是其忠心日月可鉴,又在老臣里威望甚高,此刻秦尚书已经认罪伏法,亲眷更是无辜,还请王上网开一面,饶恕他的子女。”说罢长跪不起,俯首道:“臣愿为尚书府一干人等作保,忤上作乱者,臣必会负责。”
裕王扶额没有看她,却沉声说:“国师此言有理,那就依照国师之言,尚书府所有亲眷发配边远之地,再出生之幼儿——”
然后他缓步步下台阶,低头看着附身长跪的封芷汀幽幽地说:“留女不留男,一并由国师诛杀。”
国师府,玲珑塔内
封芷汀一掌按在地上,掌心催动九成功力形成红梅业火,玲珑塔内迅速燃起火焰,冲天的火苗如火龙一般蔓延至内部塔顶,整个九层玲珑塔内的墙壁瞬间被点燃,强大的火术照的灯火通明,冲天的火光直指云端,只见塔内熊熊烈焰中,一个红衣女子双手握拳,一口银牙咬碎:“好你个裕王,怀疑到本座头上,竟然想杀鸡儆猴,让我诛杀刚出生的孩子。简直不配位人!”
顾长天刚前脚进了玲珑塔,就看见整个塔内已经被烈火覆盖,他忙一袖扇灭一缕朝他飞去的火星。
封芷汀听到入口处的动静,一转身瞬间抛洒出流云飞袖,只见飞袖卷着火舌就向顾长天袭来。
顾长天飞身运功推出冰墙以后被击碎,后见火苗不破,便定身跨步,硬是要一掌接下。
只听“轰隆隆隆!”一声巨响,塔内激起强震,三层内窗户被法力冲击全部震碎,琉璃镜和金玉器瞬间全部被强大的法力相撞后碎裂一地。待尘土散去,就可见顾长天一身蓝衣,无风自扬,面无表情地道:“本座知国师今日才明白朝局君心,帝王无情,可惜你一辈子都只为守着那个人的江山而活,却得到的是怀疑和冤屈,盛怒之下必能将红梅业火使出全劲,本座今日前来便来讨教这焚神诛仙的业火的威力。”
封芷汀催功聚气,周身顷刻间火光环绕,衣摆轻扬,她缓缓抬起右手,只见掌心之内一火团渐聚成一朵火梅,片刻之间,她所立之处就火云缭绕红光弥漫,火风呼啸着绕她旋转攀升,风卷火势,将她的黑发高高扬起,她的瞳孔逐渐由黑变红,然后红唇轻启道:“请法师赐教。”
顾长天正视封芷汀,他左手虚空一划,手中的冰气聚气成扇,自是上任法师的法器——祭寒扇,祭寒扇为上任法师所有,相传是众神用陨天之石所制,此扇用万年天河寒冰为骨,以昆仑雪水融合诸仙法力化做扇面,辅以玄天铁和月镜石打磨扇刃,催动之时可使方圆百里内霜雪连连,亦可使使用者如虎添翼将寒冰术发挥至极。
顾长天手握祭寒扇朝面前一扇,顿时冰冷的寒风卷着刺骨的暴雪呼啸而来,顿时风起云涌之时,连周遭的地面墙壁全部结出了冰晶。
封芷汀丝毫没有惧色,旋身裹卷着飞袖防御,将暴雪尽数反弹,遂而甩出飞袖携着火云,那飞袖如同利刃一般挟火带焰化为火凤凰如天火滚雷向顾长天砸去。
顾长天凝神判断了一下打击范围,见已无法聚力防御,便飞身跃起堪堪躲过一击,咒术砸在地上一时云烟四起尘土飞扬,他看着地上还冒着黑烟的洞,勾起一抹笑:“这六段的火凤化云,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催动时间过长...”忽然他脚踩玉柱,回力弹起,反手按动机关将祭寒扇分拆,执着二尺的扇刃飞身朝封芷汀袭来;“...若被近身缠住,是否能挡住一击?!”
封芷汀没料到他会借火凤化云之势借力打力,旋身用掌挡住攻击,另一只手唤出炎翎盾迅速挡在身前,此盾为圆轮形状玉镜大小,虽防御面积不大,但是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催出且可回弹大部分伤害,封芷汀暗暗希望他能打在盾上然后被炎翎盾反伤,那么在短暂的击退时间之内,她便可以催动红梅业火!
顾长天一招果然中计,扇刃碰到炎翎盾便被突然弹开,一时冲击的顾长天连连后退,不待他站稳,封芷汀双手合十然后错开,一掌逆向往下,一掌顺向朝上,双掌缓缓分离之时,一朵盛放的红梅轻轻绽开,携卷着火光如同在地狱绽放一般耀眼夺目。
封芷汀笑了笑;“本座已用此红梅业火击败无数对手,法师可也想一试?”
顾长天轻轻抹去嘴角的血,立稳重组祭寒扇,然后反手将祭寒扇扔在身后,祭寒扇见风就长,瞬间变成一张巨大的扇子合在顾长天身后,随着他的催动扇面缓缓张开,扇骨处融出冰棱,扇面处绿蓝光相交,那无数闪光忽而化为五尾蓝龙,蓝龙卷着冰棱冲向空中,只见蓝龙一声嘶吼,就要朝封芷汀飞扑而来。
这是要硬碰硬孤注一掷了。
封芷汀也放弃防御了,此刻她已经万念俱灰,对她有知遇之恩的先王她也有负所托,她曾经爱过的人留下一句,请保我裕国万年江山便撒手人寰,她看着长大的温润少年如今已经是裕王,如今君臣信任尽失,要对她赶尽杀绝,她的挚友她的师兄已经死去,她曾经仰慕过的人赔上性命也未能得偿所愿,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唐门少年也必然难逃一死...
在五条蓝龙扑向她的瞬间,她忽然攥拳熄灭业火,张开双臂...
顾长天惊呼:“师妹!!”他飞身扑向蓝龙后转身面对蓝龙,将祭寒扇化为原状,再展开扇面,将蓝龙收入扇中,但是巨大的冲击还是将封芷汀振飞,她也未曾运功,就如同一片落叶轻轻飘落在地上。
封芷汀一口鲜血喷在地上,翻转了身子后,就看见顾长天因为焦急而扭曲的脸:“你这是心生退意,便想要命丧我手?!”
顾长天抱住她的手都在抖:“你今日有意使出业火,便就是引我动手,亲手杀了你??”
她看着他又急又气的脸忽而觉得想笑,一向没心没肺的顾长天居然也有急哭的时候,她看着他的眼角红红,眼眶湿润的样子忽而觉得挺好看。
以前一起修行时,总是让着她,有什么好法器也一并给她,那炎翎盾本就是掌门传给顾长天的法器,顾长天非说自己有法自保死活要把这盾给她,还借口说催出火系盾太累消受不起什么的。
后来师兄越长越歪,本就是一副好皮相,剑眉桃花眼薄唇的,引得同门师妹师姐倾慕不断,他居然也来者不拒,什么情信情诗在他的库房叠了厚厚一沓,但是人也犯懒,然后又是不上朝又是生病,居然把事情都推给她去办,自己在法师府专心修行,天天给她忙的要死。
偏就一逍遥散仙,今日看见她受伤居然要哭了。
封芷汀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如擂鼓般,又感觉心情平静,如石沉大海般,看了看他湿润的眼眶缓缓道;“嗯,这祭寒扇果然是上好的法器,不使业火果然不敌。”
顾长天一听不知是笑是哭,挤出一个无比难看的表情道:“等你伤好醒转,我就为你去寻那女娲神石,为你锻造最好的法器。”
封芷汀觉得身子渐渐转凉,看了看握住自己肩膀的手,那手瘦长白皙,骨节分明,还带着碧玉的扳指,喃喃道:“你这泼皮怎么就哪里都是这么好看的,九重天真是不公。”
闻言顾长天泪如雨下,使劲抖着手臂晃着怀里的人:“你再撑一会,泼皮去喊掌门为你疗伤!”说罢又拢了衣衫,手忙脚乱地往她身上盖:“祭寒扇的冰系剧毒非同小可,可不要睡过去啊!!”
封芷汀只觉得听他这么一说,确实又冷又困了。
顾长天见状更是着急,不顾仪态朝她吼道:“你不是说要护他百代江山的吗??你睡过去以后裕国大乱,你岂不是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