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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骤雨 裕盛六年, ...

  •   裕盛六年,九月初七,卯时,骤雨。

      九月初八,子初时,太子丰于东宫暴毙,不治身亡。一时朝野不宁,阖宫震动,风云聚变。晨初,从一品丞相姜越,联合礼部尚书、工部尚书、大理寺正卿和太傅,等二十二位文臣,同武将十五名,于龙阶外朝服请命,附议彻查太子身亡案。约一时辰后,内宫宣永济王进殿对峙,丞相联合数位士夫,口诛笔伐,声称握有永济王贪污受贿的证据,外附永济王人行不端,私占盐池,偷制赝币等六项罪名,矛头直指永济王赵庆。且有证据指出,两月前,太子随从将赝币一事告知太子,而太子随从向太子丰禀告此事后,太子丰就于九月初八暴毙。

      “本王说你这是诬陷!莫要因为前尘往事攀污本王!不就是因为本王的妹妹不允嫁给那个有勇无谋的儿子,便就与今日想公报私仇,假借太子案妄图嫁祸本王!”永济王怒发冲冠,手指向丞相姜越,盯着并大声质问道“若是本王所为,为何当日事发不杀人灭口,偏要于万国会期将近,才动手呢?岂不是太显眼且惹人耳目?”说罢便下跪请命,望向裕盛王,朗声阐述:“父王!儿臣素日敬爱太子殿下,今闻太子薨逝,儿臣也悲痛不已。且不说太子是儿臣的兄长,儿臣素日敬爱,朝堂之上,儿臣也无半分不敬之意,今日多位文臣在殿,口诛笔伐,儿臣百口莫辩...”

      “百口莫辩?永济王怕不是早知今日,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才如此不卑不亢,无半点惊慌之色?”太傅用龙头杖点了三下,颤巍巍的侧身看着永济王,打量了一番,遂发出一声冷哼:“老朽已过耳顺之年,什么风浪未曾见过。永济王口口声声说诬陷,那老朽问你,太子未被册之前,你是否和太子分庭抗礼,又是否曾数次在大殿之上,讥讽太子?又是否和太子多有政见不合,或蓄意冒犯之处?”太傅拄着龙杖,缓慢地走过群臣,不再看永济王,仰首笑道:“下月万国来朝,盛会不远,你刺杀太子,想将罪过推给来朝的使臣亲王。若是此刻太子身亡,嫌疑将直指万国会为首的边境强国广威,广威觊觎我大裕已经数年,且屡次派骑兵进犯我边陲。七月中,太子亲临广威和谈未果,羞辱广威鼠目寸光,不知广威旁正是最富庶的大国乾征,若不联手,将唇亡齿寒。还说要在三年内,将亲率大裕的兵马,踏平乾征的每一寸土地。太子一死,广威将背负谋杀太子,觊觎大裕国土的罪名。哈哈,好计策啊,永济王。”

      “可惜天妒英才,太子英年早逝,老朽悉心教导太子二十年,看着他从懵懂小儿变为东宫太子,居然如今要亲自看着他的棺椁送去黄陵,何等羞愧...”老太傅轻轻的掩面而泣:“如今老朽年事已高,怕不破此案,百年之后于地下将羞见太子,愧对江山社稷啊...”太傅拭去眼泪,转而望向坐在王座上俯首撑额的裕王。

      老裕王得知噩耗悲痛万分,已经无法倾听群臣的控诉和永济王的辩解,身上玄色金线织就的大氅还没来得及换下,十几层的王服王冠也无法掩盖老裕王的疲惫和沉痛。曾经如今荡平九国的老英雄,如今此刻坐在硕大辉煌的金玉雕刻的王座上,束发高冠也撑不起装饰华美的王座,他一个人坐在王位之上,额外落寞。裕王正单手扶额垂首,手臂撑在龙头牡丹的王座扶手处,像是在听,也像是没在听。除了丧子之痛,谁也没打量出来他在想什么。群臣见裕王不发一言,互相递了个眼色,一同往前,看向队列为首的丞相姜越。姜越回头看了一眼群臣,垂下眼睑,向前一步,然后端立持笏,沉声道;“太子已然驾鹤为仙,也请王上节哀。臣以为,应在审查太子案的同时,将东宫一干人等,尽数下狱候审。且老臣得知,太子身亡当夜,太医明知太子中毒,又无法治愈其症,又有太医推测,此毒相传是广威乾征一带最致命的毒药之一,无人能解。臣以为,广威、乾征,都难逃其责,应速传两国使臣携良医。进宫觐见验尸。查明太子死因,证太子清白,是为大事。”

      群臣听闻此语,交头接耳纷纷议论,然后称是声此起彼伏:“臣兵部中枢李彦附议。”“臣户部尚书沈从卿附议。”“臣大理寺正卿魏吉,将协大理寺查案,还太子九泉安宁!”“臣附议。”“臣附议。”

      就在此时,一位宫女扬声传唤,“国师封芷汀,入宫觐见。”

      一时间,数十双眼睛一齐投向了大殿的门口。有的眼神包含愤怒,有的包含希望,有的包含感慨,更有甚者,还含有瞧笑话和看戏的。只见晨辉逆光下,可见一女子,内着藏蓝色绸缎织就的流仙裙,裙摆处是银线刺绣成的星辰万象图,外罩云烟色的朝服薄纱,薄纱下摆处还用金线在反面,暗绣了桃李江山图。只绣在里侧江山图,在金色的日光照耀下,隐约闪见如星辰的微光,额外华美,就连内衬的流仙裙,在阳光的衬托下似乎也有了颜色。薄纱制朝服的桃李江山图绵延至后肩处,和流仙裙往上蔓延的星辰万象图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天地合一,江山百年,星夜可见的图画。此苏绣的薄纱朝服是为特制,巴蜀所有的绣娘日夜赶工,连绣两月,才可得一件,可见朝服贵重,如衣如人。

      裕王听闻此声,似乎有了写许力气和安慰,传唤大内官以后,正直身体,直视殿门处自己亲封的二品军侯兼护国国师。老裕王打量着国师,似乎想读懂这位女臣在如此波澜云起的朝堂上在想些什么,又似乎不能从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明白她此行的用意。

      封芷汀步步向前,手挽的云烟色披帛无风自扬,在一路众臣或复杂或揣摩的眼神里,她依然稳步如云行,走到大殿中间,轻轻欠身行礼,然后入列排到了一品军侯葛万钧身后。她抬头看了看王座上的裕王,然后低头,再不发一言。

      原本静默的群臣见到国师也来朝堂,都纷纷推测她有了对太子案的见解,又开始了新的争吵,有说永济王弑兄夺位,有的朝臣一口咬定广威王散播剧毒,让凶手有毒可下,也有人说国师前来必是有了定夺,想让国师主审此案,也有人附议说国师不涉党争,不结交大臣可担当主审,还有说是太子妃无法照顾太子,失德少诫,应当即刻废黜贬为庶人,以对太子之灵。一时间鸡飞狗跳,群臣们恨不得撕碎和自己政见不合的人,似乎这样太子就能回魂,天下太平。

      (未完待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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