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爱》则允

2、第二章

　　虽然没有半夜被吵醒，但是一大早祁寒还是被客厅里的声响吵醒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房门，只见一个身影趴在门上不停地晃动门把手。

　　“你这是要把门拆了吗？”祁寒坐在沙发上淡淡地开了口。

　　男孩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转身，等他看清那张脸时，还是吓了一跳：“这里是你家？”

　　“嗯，昨晚的事情不记得了？”祁寒好笑又好气地说道。

　　男孩没有出声，其实他隐约记得一些片段，只是太模糊了，以至于他都怀疑是否真的发生过。

　　“门要人脸识别才能打开，所以你别白费力气了，”祁寒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而且对于好意收留你过夜的人，你是打算招呼都不打就拍拍屁股走人吗？”

　　男孩的脸色明显变得有些尴尬，他迟疑了好一会，才挪动脚步走到祁寒跟前：“谢谢。”

　　“谢我什么？”祁寒用玩味地眼神看着他，“是感谢我没有将喝醉的你扔在路边，还是感谢我解救了你的屁股？”

　　男孩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这关我的屁股什么事？”

　　所以说，直男什么的最麻烦了！祁寒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能喝还一直接陌生人递过来的酒，你是有多随便。”

　　男孩这才仔细回想起昨晚在酒吧发生的事情，好像是有那么一个男的，从坐到他旁边开始就一直找他搭话，自己当时心情很糟糕，脑子也很乱，那人递过来的酒无意识地就都接了。

　　“我确实不会喝酒，昨晚我心情不太好，所以就……”

　　“你不必跟我解释，你只需要记住，幸运不会一直降临到同一个人身上，学聪明点。”祁寒面无表情地说道。

　　虽然这个男人说的话有点奇怪，但毕竟是他把自己带回家才不至于醉倒在大街上，男孩还是心存感激的回应了一句：“知道了。”

　　接着两人都沉默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又过了一会儿，男孩鼓起勇气开了口：“那个，我得走了，麻烦你开下门。”

　　“去找你妹妹？”祁寒随口问了一句。

　　男孩点了点头。

　　“你每天往酒吧跑，别的地方都不去找吗？比如你妹妹的朋友家之类的。”

　　男孩急忙否定道：“不是的，我到处都找过了，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可是都没有……”

　　“所以，你觉得你妹妹突然从酒吧消失，也许会突然在酒吧出现？”祁寒眯缝着眼睛看向他。

　　男孩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在家待着。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家里实在太安静了，会让我想得更多更乱，所以想着去酒吧转转，碰碰运气。”

　　“你家就你跟妹妹两个人住？”这句话明显超出了自己的关心范围，但祁寒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个问题似乎让男孩有些困扰，只见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回答道：“我妈不怎么回来，我爸……在很远的地方。”

　　“哦。”祁寒不知道他所谓的很远的地方是哪里，但他知道自己不该再追问下去。

　　“我该走了。”男孩好看的脸蛋上浮起了一丝红晕。

　　“嗯。”祁寒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将脸凑到门边的屏幕上一扫，门便打开了。

　　男孩看了看祁寒，张嘴想说什么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出大门。

　　祁寒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男孩：“喂，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停下脚步，转过身，和煦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白得发光：“林夫。”

　　祁寒扯着嘴角笑了笑：“我叫祁寒。”

　　“嗯，再见。”

　　林夫转身小跑着走出了别墅，一路上他随意瞄了下四周的环境，这里美得简直让人窒息，如果不是着急找妹妹，他真想驻足好好欣赏一番。

　　下午的时候祁寒去了一趟郊外，去见一位老朋友，回到市里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由于今晚不打算去酒吧，想回家补个觉，祁寒开车直接回了别墅。

　　他把车停在车库准备下车，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祁寒有些纳闷，但还是接了。

　　“你好，请问是I.U酒吧的负责人祁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嗯。”

　　“我们是公安局的办案警察，能麻烦你现在过来酒吧一趟吗？”

　　祁寒皱了皱眉头：“什么事？”

　　“是为了一件失踪案，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的。”警察用客套的语气说着。

　　祁寒开车来到酒吧的时候，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穿制服的警察，有酒吧的服务生，有看热闹的客人，还有站在人群中央的……林夫。

　　祁寒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离得越紧越能清楚听见争吵的声音，最大的声源来自一个打扮娇艳的中年女人，她化着很浓的妆，穿着几乎能看到内裤的超短裙，踩着一双红色高跟鞋，在人群中特别扎眼。

　　“一群废物，连个大活人都找不到，我们老百姓养着你们有什么用！”中年女子的叫嚣声响彻天际。

　　“请你说话客气点，你再这样耽误警察办案，我们只能按妨害公务罪逮捕你了。”一名年轻的警察厉声说道，他正是负责林夫妹妹这宗失踪案的许警官。

　　中年女子不屑地“呲”了一声，加大音量叫嚣道：“好啊，你抓啊，你倒是抓我呀！让你们找人找不着，现在还说要把我抓进去是吧，老娘算是见识到你们这些臭警察有多黑了！”

　　“妈，别再吵了。”林夫拉了拉中年女子的手臂。

　　这个林夫喊她为妈的女人，叫高明惠。

　　祁寒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没想到那么清冷的一个人居然会有一位如此豪迈泼辣的母亲。

　　他站在人群中，没有上前去参与这场闹剧的意思，只见林夫的母亲立马像炸了毛的狮子般暴跳起来：“我怎么不能吵了？我女儿失踪9天了，这些警察不仅人没找到，还说我妨碍警方办案要逮捕我，还有王法吗！我告诉你们，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我不去曝光你们这些无能的臭警察！”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点。你这种态度对找回你女儿不仅一点用处都没有，反而会耽误了宝贵的时间。”一位看起来经验较丰富的老警察试图缓和场面，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林夫，“小伙子，我建议你先陪你妈回家稳定情绪，我们警方一有线索就会立马通知你们。”

　　林夫揉了揉生疼的额头，一脸的无奈，此刻他只想找个角落躲起来：“妈，我们先回去吧。”

　　“我不走！伊一没找到，我还回去那空荡荡的房子做什么？我可怜的女儿，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遭着罪呢……”高明惠用哀伤的语气说道，眼睛却还不忘怒瞪着许警官。

　　母亲的话，硬生生地砸在了林夫的心头，一种让人窒息的无力感袭来，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这位警察先生怎么称呼？”祁寒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

　　老警官打量了一番眼前突然闯入的男子，修长的身形，得体的装扮，眉宇间透露着一股骇人的气势，他微笑着上前回应道：“叫我陈警官就好，请问你是？”

　　“我是这间酒吧的负责人，我姓祁。”

　　“祁先生你好，方才我的同事给你打过电话的，”陈警官看了看一旁站着的许警官，“就是这次的失踪案有些程序需要你的帮助才能进行的，所以麻烦你过来一趟。”

　　祁寒看了一眼林夫，很显然林夫也一直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但他很快又收回了视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也希望人能尽快找到。”

　　“那就麻烦你了，”陈警官继而把视线看向林夫，“林先生，如果你们实在想在这里等消息的话，我也不拦着，一有线索我会随时跟你联系的。”

　　林夫点点头。

　　自祁寒出现以后，高明惠就没有再大喊大叫了，她的眼神一直停留在祁寒身上，久久都挪不开。

　　直到祁寒和警察转身走进酒吧，她才如梦初醒般突然抓住身旁的儿子的手臂，两眼放光地问道：“儿子，这个姓祁的帅哥你认识吗？”

　　林夫看出了他母亲的心思，顿时皱起了眉头，脸上写满了厌恶：“你能别这样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高明惠白了他一眼：“我心里也很难受好吧，因为你妹妹的事，我都跟男朋友分手了。”

　　“你那男朋友就算没出什么事也得掰。”林夫挪开母亲的手，语气不好地说道。

　　高明惠气急地瞪大了眼睛：“欸，你什么意思啊？你现在是瞧不起你妈是吧！”

　　“我不想跟你吵，你要是不愿意在这里等，就先回去吧。”林夫强压着脾气说道。

　　“你们一个个的都让我回去，我回哪去啊？”高明惠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随你的便。”

　　丢下这句话后，林夫也转身走进酒吧大门。

　　高明惠独自站在人群中央，气急败坏地直跺脚，她怒视着仍在围观的人群：“看什么看，都滚开！”

　　她拨开人群，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马路边拦了一部的士就上了车，扬长而去。

　　林夫进去酒吧转了一圈，没发现祁寒和警察的身影，于是他找到电梯上了三楼。

　　果然，在三楼监控室里，林夫找到了他们，还有那位负责看守监控室的大叔也在。

　　他们似乎在认真地讨论着什么，还是祁寒先发现了林夫站在门口，他用眼神示意林夫进来。

　　“录像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酒吧大门这里，可以清楚看到林伊一当晚和另一名失踪人员张正杨是一起的，而经我们多方调查，确认张正杨和林伊一是情侣关系。”陈警官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林夫一眼。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太大，林夫有些理解不过来：“陈警官，你说的另一名失踪人员是什么意思？”

　　陈警官将录像画面定格在某个人身上，指着那张年轻男子的脸说道：“这人是你妹妹的男朋友，叫张正杨，估计你妹妹没有跟你提起过。23号当晚你妹妹一直跟他在一起。但直到昨天我们才接到张正杨失踪的报案，这人本身是个孤儿，跟他交好的一位朋友好几天没有他的消息，去他家里也没找到人，最后才报了警。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来看，基本可以确定林伊一和张正杨是同时失踪的。”

　　林夫霎时间感觉天旋地转，他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有查到他们的行踪吗？”

　　陈警官摇摇头，叹了口气：“这正是这件案子最棘手的地方，本来从这酒吧门口出去不到200米处的街道上是有一个摄像头的，但偏偏那天刚好出了故障，所以没有办法知道他们离开酒吧后到底去了哪里。”

　　“那么巧，刚好摄像头就坏了？”祁寒看着监控录像，脸上升起了疑虑。

　　“监控设备出故障是常有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许警官耸耸肩说道。

　　“是的，我们公司的监控偶尔也会出问题。”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刘全，此时突然插了一句话进来。

　　祁寒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得看是什么样的故障。如果是系统出错引起的故障，那该系统控制下的所有监控摄像头都应该同时出现问题。但如果只有某一个监控摄像头损坏的话，那就不排除人为破坏的可能性了。”

　　祁寒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人顿时陷入了沉默，还是陈警官先开了口：“祁先生说的有道理，小许，这事你找管理道路监控的交警部门问过了吗？”

　　许警官闪烁其词地眨了眨眼睛：“没有，回头我去了解一下情况。”

　　陈警官表情严肃地看着祁寒：“祁先生，我们这次找你过来，就是希望你能帮忙确认一下，23号当晚，你酒吧的员工是否有人知道或者看到两名失踪者的行踪。”

　　“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祁寒意味深长地扫了林夫一眼，然后转身准备走出监控室。

　　“我也一起去。”林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就别去添乱了，在这里等消息。”许警官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祁寒回转身微笑着看向两位警察：“让他一起去吧，把一个高危险人物放在我这监控室反而让人不放心。”

　　陈警官和许警官相互交换了眼色，陈警官叹了口气：“行吧，希望你能安静地配合我们，不要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林夫忙点头，跟在他们身后一起排查取证。

　　祁寒带着他们把当晚在酒吧值班的所有员工都询问了一遍，只有一名女服务员对这两人有印象，因为当时就是她接待了他们。

　　“这两人我认得，他们是后面才来的，先来的一伙人是这男生的朋友，他们原本一起喝酒的，没多久男生的朋友们就先行离开了，估计是换场去别的地方，这对情侣就到舞台跳舞去了，我知道的就这些，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女服务员拿着林伊一和张正杨的照片，一本正经地说道。

　　而当晚值班的安保员表示由于进进出出的客人太多，他没有留意到这两个人，所以提供不了有用的线索。

　　酒吧大门侧，四个高大男人面面相觑地站着。

　　“通过员工们的口述，我猜测有两种情况，”陈警官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下巴，“要么就是两人出了酒吧后同时遭遇不测，要么就是林伊一被绑架了，而嫌疑人很可能就是张正杨。”

　　“如果是绑架的话，为什么我至今都没有收到过任何勒索电话，而且警官你不是说了吗，他们两是情侣关系。”林夫对此深表怀疑，并且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陈警官思索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我最担心的就是第一种情况，两人都遭遇不测。”

　　“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没用，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任何可能都存在。”祁寒如是说道。

　　兴许是气氛有些烦闷，祁寒拿出一根烟点上，又给每人递上一根，只有林夫摆摆手：“谢谢，我不抽。”

　　见事情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两名警察同志便先行离开了。

　　林夫看着地板出神，过了好一会才抬起来来看向祁寒：“今天麻烦你了，谢谢，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祁寒快速回应道。

　　夜色下，林夫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讶异，但他还是婉拒道：“不用了，我自己搭车回去就行。”

　　“走吧，正好我也想出去溜达溜达。”不给他继续拒绝的机会，祁寒快步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林夫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两秒钟，最终还是选择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