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佐证猜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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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蒂·班希的房间位于二楼，换好无尘鞋套与防护手套的艾玛·库珀率先踩着楼梯上去，她一步接一步地走上去，走向那个可以印证她猜测正确与否的方向。
那是一道杏白色房门，艾玛·库珀将手伸出去，手指扭动球形门锁，“咔擦”一声，这个14岁女孩房间的内部装饰展现了出来——整体色调为杏白与浅棕的互搭，居中放置一张被子折叠整齐的大床。
入门靠墙面位置、靠窗台位置右侧都摆有与身高齐平的手工置物柜，上面摆满了主人所热爱的事物——不同乐队CD专辑与DVD播放器、手工针织到一半的动物玩偶和包装打开了的一套针织工具、浅蓝色外壳的相机以及大量书籍。
然后窗台位置左侧是放了摊开的中学课程相关课本、作业本、台灯与文具用品的宜家书桌与滑轮椅，书桌侧面是半收起来的油画架子，空白墙面挂有风景油画作品，衣柜门贴上了日常拍摄的照片。
艾玛·库珀仔细地扫视一圈，在注意到某些地方积灰程度的不同，比如书桌面存在笔记本电脑大小区域的一层浅灰，然后轻声地走进这间保持着等待主人回归的状貌、好似它的主人只是短暂地出门一趟，很快就会回来的房间。
毕竟，贸然走进一间没有得到原主人允许的房间，的确有违Meemaw一直教授给她的日常社交原则。
小姑娘慎重地、尽可能不影响复原程度地、小心翼翼地翻动针织工具、摆放的书籍与相机内存，查看里毛线卷的使用程度，书籍分类与笔记记载以及照片内容偏向。
当她浏览完毕后，心里那个原本只有百分之五十正确性的猜测逐渐变为一个成型的、可讲述出来的结论。——她确信，自己将在这七天时间里找到真正的凶手。
并且绝不会让其逃脱。
“我已经找到真凶的范围了。”
艾玛·库珀站在客厅中心，语气冷静、丝毫不给予心理缓冲地朝围着她而坐的一圈人，抛下这枚炸弹。
“通过房间里的摆件情况来看——茜蒂·班希是个安静、较为专注自我的孩子，这种性格的小孩是不可能在快要下暴雨的路上为一个陌生人而停留下来的，凶手绝对是她身边的人，能够让她信任、让她具备一定好感的熟人。”
小姑娘并无视围观者刹时沸腾起来的情绪，掏出手机，将照片内容展示出来的同时，语速平稳地继续讲述下去。
“从地窖里的泥土台子与墙面不显著的长方形凹痕来看，地窖曾经被凶手使用了一定物品进行装饰，涉及到木材制造品，类似小型木框这种有一定承重的东西，来引诱受害者前往地窖观赏，随后将其杀害，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熟人作案。”
艾玛·库珀一口气将自己具备百分之八十正确性的脑中猜测全部讲述出来，然后坐在单人沙发上，环视一遍周围人复杂难辨的面部表情，秉承日后表演分析所需的态度，礼貌且耐心的询问：“如果有疑问，可以现在就提出来。”
“为什么你可以排查非熟人作案的可能性？”
警员迈克率先充当打破沉默的人，一句话接一句话地脱口而出，将他、他们一直以来思考的、困惑的内容讲述出来：“如果是流浪汉或是别的什么流窜杀人犯呢？”
“地窖里的痕迹又是怎么确定为凶手制作的木制拜访框架呢？倘若这些痕迹是农用工具造成的呢？”
“以及，你怎么确定真凶的范围呢？”
“我是说，茜蒂她每天遇到这么多的人，倘若有一些秘密朋友是我们所不知道的呢？”
艾玛·库珀认真听着警员迈克的困惑，点点头表示认可他的发言，她还特意停了一会儿，以此等待剩余的问题积累。
但并没有人再提出额外问题，小姑娘环视一周眼前几人的情况，确认他们并无其他困惑，按照逻辑顺序分析起来。
“地窖的拥有者经历了两任的更换，第一任是格鲁伯家族第三代继承人洛伦茨，他曾在2004年因暴雪特大天气灾害而破产并被迫出售土地，第二任主人是约翰迪尔基金会，但他们选择重新出租给了洛伦茨·格鲁伯。”
艾玛·库珀将从克拉多克太太民宿门口拿出来小镇地图介绍小册子，将其翻到当地农场主洛伦茨·格鲁伯以种出460公斤巨型南瓜拿下第十三届州南瓜大赛亚军时的留影纪念的那一页。
用手指指着留影纪念照片旁边附赠的对他本人身世经历与其当前农场运营现状的详细介绍文字。
“洛伦茨·格鲁伯是个曾获得大学学士学位但最终选择回家务农的人，所以挖掘机、收割机、播种机这些才是他当前进行农务的主要工具，而冷库和专业储藏室也成为了农作物储存主阵地。”
“所以这块位于小镇内部区域玉米地下的地窖——距离远且储存空间小，我个人推断它起码已空置了五年以上。”
手机里被放出来的、在闪光灯下被曝光、被放大的痕迹得以清晰可见——长方形、小正方形与椭圆形的痕迹与其四周那种不算规则交错的、让人一看就能联想到玉米交错互相压制形成的凹痕形成显著对比。
它们在照片上是如此鲜明、不容人忽视。
“在地窖里布置物品需要时间，如果凶手是个外来者，那他很难避开靠近玉米地附近街道商店的摄像头拍摄，以及精准找到废弃已久、被土地遮掩住的地窖位置，考虑到大部分外来者都会参考谷歌地图与小镇线路图指示，而地窖绝不会展示于上面。”
艾玛·库珀回想着小镇地图与实际观察情况，两项对比，用笔标记了十字路口、小镇商店、政府部门与部分被法律允许安装监控摄像头的地点。
“这些区域的摄像头足以记录下来前往玉米地方向的车辆牌照或人群背影和长相，但显然警察局并未据此找到嫌疑人，这证明凶手不仅熟知小镇路面街道情况，并且对茜蒂的日常行走路线也掌控得到位，才能熟练、自然地避开监控摄像头范围。”
“同时……”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艾玛·库珀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强力压制自己内心悲伤与愤慨的吉米·班希，很短暂地纠结了一下，将茜蒂·班希毫无朋友这句话咽了下去，换成委婉一点的说辞：“茜蒂·班希是个朋友不算多的女孩。”
“手工编织、油画制作、相机拍摄、专注阅读，这些需要时间和精力，我猜测她是一个即使在周末或暑假、春假、圣诞节假期等日子里都宁愿呆在家中或祖母家消耗时间、让你放心的、安静内向的女孩子，对吗？”
对面沙发上的吉米·班希认可地点点头，连眼睛里都透露着震惊——考虑到艾玛·库珀并未向他询问过女儿茜蒂的具体情况，而且女儿也确实如她所说是一个不太愿意与同龄人进行社交，更愿意自己独自呆在家里的孩子。
这点既让他感到安心，因为他无需过于担忧孩子社交圈存在的潜在威胁，同时又让他感到担忧，毕竟茜蒂最终还是要走上社会与人群打交道。
但最终他还是决定让茜蒂顺其自然的发展，她毕竟才十四岁，如此年幼且脆弱，以后，等她长大以后，她总会学着如何与同龄人进行社交的。
而吴与麦克斯则更懂得艾玛·库珀描述的言下之意——手工编织、油画制作、相机拍摄、专注阅读这些无疑是中学孩子间被视为“怪人”的不酷爱好。
而茜蒂·班希这种宁愿呆在家里的行为，与其说她是个内向安静的孩子，不如思考这个女孩在学校里是否遭受到……一些不好的对待……
中学期间的孩子的行为经常会做得很过界线，孤立、讥讽、威胁、歧视性语言，即使有法律禁止校园暴力的文条规范下，他们也会找到新的方式驱逐这只并无归属、被视为黑羊的存在。
你能怎么办呢？你不能强迫别人与你一同玩耍。
同时，你也不能在他们看着你窃窃私语的时候大声质问，毕竟任何人都有进行秘密讨论的权力以及谁说他们看向的人，就一定是你了？
你也不能指着那些拥有代号的歧视性言论，认为他们是在对你进行言语暴力，因为代号，任何东西都可能是代号下的实指物品。
他们并不指名道姓，但尽人皆知、人所共识的、以一种近乎公开化、合法化的方式对你进行校园霸凌。
“所以，这样性格的女孩。”
艾玛·库珀直白地讲述：“凶手一定是个让她足够信任到能够主动、自愿地前往玉米地，并走进玉米地下地窖里的身边熟悉者。”
整个客厅陷入沉默。
“我需要去打电话验证你关于地窖空置年份、身边熟人之类的话。”，警员迈克难耐地揉搓脑门，不敢相信地局促起身，向一楼厕所走去：“抱歉，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做决定。”
小组三人目送这位健壮的黑人警官恍惚地离开客厅，然后又转头去看双手撑着头、默默流泪的吉米·班希——他大约是陷在女儿被身边熟人欺骗并杀害的想象场景，手臂肌肉危险地用力紧绷鼓起。
毫无经验、青涩的三个未成年高中生互相看了一眼，目光发散，任凭那泣音低低切切地缠绕在针落可闻的客厅里，谁也不敢说话。
门外暴雨已进入尾声，淅淅沥沥的雨与玻璃窗外乌云渐散、越发明亮的天空，警员迈克沉默地抽着烟，他看向远方，任凭手机对面同事格伦的查询答复内容回响在这间小小的厕所。
“是的，根据之前询问玉米地主人洛伦茨·格鲁伯的记录内容，那间地窖已经超过八年时间未曾被开启使用过了。”
“以及，根据我们在茜蒂·班希笔记本电脑和手机破除的网络社交显示，这个小姑娘除了在网络上发表匿名日常文字外，并无任何人有和她具备长期的交流，她很谨慎，对任何在后台打招呼的人都保持了沉默且并不愿透露私人相关信息。”
“就连日记本上都很少写关于自己日常生活的情况，她更愿意用大量篇幅讨论书籍角色设定与情节内容，以及为一些作品撰写短篇后续内容。”
“身边熟人吗？也有可能吧。毕竟我们在案发之后，就花了大量时间根据监控摄像头查询到的当天进出小镇车辆牌号，一一进行摸排过了，目前还是没有结果。当然也不排除逃窜者杀害的可能性。”
“你是有思路了吗，迈克？或许你可以回来和我们谈谈。”
“迈克？你还在听吗，兄弟？迈克？”
“……，我还在，格伦。”
警员迈克将手指间燃尽的烟头丢弃到厕所里的垃圾桶里，他打开厕所的窗户，新鲜的雨间空气顷刻涌入这小小的空间里，冲淡原本浓密的烟草气。
他听到空气里传来自己对同事格伦的回复，声音听起来毫无异常。
“不，格伦，我还没有思路，真抱歉不能为这个案子提供方向。”
“哦，迈克，没关系，这毕竟很难查。”
“祝你假期愉快，迈克！”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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