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演出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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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是对赫利俄斯【1】痴情版本的伊卡洛斯【2】，有没有恶魔可以听出来是谁的皮肤传来像黄油煎牛排时渗出来的热油脂一样，正发出吱吱作响的尖利警告声吗？”
地球自转导致下午的阳光转变了角度，那耀眼的、令恶魔厌恶的光芒精准地绕开太阳伞所能覆盖的阴影范围，恰到好处地投射在巴尔贝里斯所寄身的小丑玩偶手上捧着的平板电脑屏幕，完全模糊了视频上正在显示的画面。
这使得它在起身改变姿势时，稍稍瞟一眼就能看到了正在以非常狂野地姿势直面太阳照射的同僚，不管是微不足道的同僚情谊，还是早已灰飞烟灭的良心，但大概率是实在太过于无聊，总之，巴尔贝里斯主动开口打破了此时的静谧氛围。
这个在巴尔贝里斯眼里看起来像是死了三天以上而拥有石膏质感青白色皮肤的缪斯女生——墨尔波，她并未因此给自己增加一些防晒的用具，譬如：防晒油、太阳镜、太阳伞……你知道的，只是用来避免地狱早期长生种因阴暗生活环境影响形成的一些微不足道的特性，比如双眼畏强光、强烈紫外线照射引起皮肤急性损伤以及大蒜过敏等常见的，人类驱魔者牢记于心的弱点伤害。
没办法，那个时代，也许是古希腊，或是古罗马，反正是属于人神共存的时代里的神明，它们在选择自愿进入地狱生活之前，所能品尝到的，无疑是还带有果实碎渣的橄榄油、含有其他矿物质的盐以及过甜含铅浓度较高的葡萄酒和不充分发酵过的醋以及如薄荷、茴香这种还未经过人工种植的天然植物，这些才是主流调味料。
而且也不会有献祭者会冒险将大蒜作为供奉给神明的礼物，无论是作为单独献礼还是肉食腌制调味品——如果你不幸加入这些被神明厌弃的食材而导致价格昂贵的献祭失败，这岂不是太浪费钱财了！？
要知道那个时代里即使是国王也不能过上每天吃肉的生活！
连帕里斯【3】这个特洛伊小王子在年幼的时候也曾以牧羊为生呢。
而且万一神明是个小心眼、容易记恨、喜欢迁怒的家伙呢？要知道德墨忒耳【4】就让毫无干系的人类颗粒无收了整个秋季呢。
任何一点小小的改变都太令人感到尴尬和太容易给人类带来伤害了。
“或许你应该是表述直接一点，巴里，你的人类小姑娘可是会为此感到悲伤的，要知道人类幼崽，尤其是新时代的幼崽，根据我在地狱所观察到的那些灵魂来说，他们心灵可是很脆弱的。”
墨尔波依旧维持和拉美西斯二世【5】同款闭眼安息的姿势，看起来毫不在意自己皮肤上方呈现扭曲的空气波动，以及微弱的兹拉兹拉响的阳光灼伤形成警告，相反，她甚至还拉长了语调，语气懒散道：“以及，亲爱的巴里，现在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担心小艾玛。”
说话时的墨尔波所躺的、那张在漂浮于南大西洋腹地宽阔海面的充气浮床随着海水上下浮动，连带着她身上那套过长的墨绿色裙摆因弧度增大而逐渐超出浮床范围，一如天然生长的海带般融进海水，引得一些不明真相的游鱼试探性地尝试捕食。
但裙子的主人不为所动，仍旧表情悠然地迎接来自南半球冬季里不算常见的太阳直照，海面的微风吹拂带动着充气浮床也随之泛起温和的上下起伏，一种极易察觉的慵懒与放松笼在她身上。
“嗯哼，或许吧，墨尔波，她只是人类。”
调整好姿势的巴尔贝里斯头也不抬的敷衍一句，用自己BJD球形关节小丑玩偶的树脂手指在防水平板电脑《极地恶灵》第一季第一集视频评论区里，灵活地手动点赞每一条对英国食品罐头糟糕的铅锡材质选择，以及船只装载着未经试验、无法在北极燃烧的愚蠢蒸汽机留言，还有批判英国应对缓慢的政府效率。
“巴里，巴里，为何不放下你手中的人类电子产品，和我一起享受这迷人而温暖的阳光呢？”
墨尔波偏头看了一眼低头沉迷于人类现代科技产品的同僚，劝道着：“抬头看一看你周边的美景，亲爱的，蔚蓝的海洋、晴朗的天空、金色的阳光，还有数不尽的游鱼，多么生机勃勃、迷人的场面，这一切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可寄身于BJD球形关节小丑玩偶眼眶镶嵌的浅蓝色玻璃眼珠只是顺势转动了一会，它以极快的速度瞟了一下身边拥抱太阳的同僚后，专注的视线就回归到手中的防水电脑平板，手指点击下第二集的播放键。
抛出去的话掉落在海面上，随风消散。
空气里只有剧集角色英式口音的台词和空灵似冰碎落的开场音乐回荡。
令地狱恶魔熟悉的沉默和无视再度回归于这个空旷的区域。
事实上，刚才墨尔波在自己点评巴尔贝里斯和其宿主艾玛关系时就没期待过反馈，得到一句回复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是非常常见的事情，在地狱——在那个暗不见天日、毫无新鲜空气涌入的区域里，任何在此长久时间生活过的早期恶魔，它们都会随着时间流逝丧失对同类、人类、敌对者的好奇心，丧失对开口交流的欲望，以及丧失对同类、人类、敌对者的容忍度。
愚蠢、贪婪、暴虐、色欲……
人类好似从来没有变过自己的灵魂本质。
恶魔们所拥有的漫长生涯中，它们被召唤到人间的每一次，这些相同的、重复的、无趣的内容都会进一步加速它们对此间事的厌倦与疲惫。
所以，和她同时期或近似时期的恶魔都会选择沉睡的方式来自我放逐，它们等待那个无法预测的、下一个神魔死亡时刻的审判来临——在新一轮洪水暴涨的诺亚方舟上，法则会自动清除这些被遗忘的存在，就像是人类在某一时刻实在无法忍受房子里堆积的物品一样，有些存在用处的东西会被保留下来，有些破旧无用的东西会被丢弃掉，有些新的东西会被放进房子。
墨尔波思考着，尝试回想那些原本在人类世界里行动如鱼得水、名声如雷贯耳的那些同时代恶魔们的面容，可记忆里只剩下它们沉静的神情、紧闭双眼的面容、模糊不清的告别语言。
“晚安，墨尔波。”
它们说。
然后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
不再相见的年岁逐渐组成一个世纪的相隔，一个世纪结束后，新的一个世纪又会开启，然后时光又流转到海风吹拂的此刻。
暖洋洋的温度实在是太容易让她想起那些容易流逝的事物了，原本平躺在充气浮床上的墨尔波侧动头部，浓密的长发因姿势改变而落入她当前皮肤因太阳照射而呈现暖白色的脖颈里，视线也转向那在遮阳伞阴影里专注滑动平板的同僚。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露出一个带有些嘲弄意味的微笑，接着侧过头去，将目光转向头顶千万年时间里都不曾改变的太阳。
“如果我不知道康斯坦丁他们所在的船只已快要抵达这片海域，巴里，说不定我还真会被你平静的假象骗到。”
墨尔波点破了同僚暗地里的动作，但仍旧保持着自己平躺的姿势，对于感知范围之内那海天交界之处影影约约浮现的一小个黑点，并未做出当初自己曾被组织者默认会出于阻拦目的而会采取的任何举动。
“……”
巴尔贝里斯再次手动点击第二集的播放键，视频内容被处以暂停。
看来它还是没办法习惯独自观赏影视时的安静，这有些太安静了，这和之前它的生活有什么区别呢？缺少艾玛·库珀这个细致又挑剔的小观赏客点评，就算是再有趣的剧情内容也如此令恶魔感到枯燥。
手中的平板电脑被小心地放下树脂制大腿上，巴尔贝里斯耳边传来因声纳驱赶而四散逃离时大型鱼群划动海水发出的、盛大而极度慌乱的响动，它抬头打量了一会光明正大充当赛场饮水机的日光浴同僚，又远望了一会目前势如破竹的航行轮船。
它小心翼翼地按下平板电脑的电源键，保存与艾玛一同观赏新剧集的电量，也关闭了轮船航行GPS信号指引的持续发射。
接着，巴尔贝里斯给自己变出一个遮盖范围更大的太阳伞，以及一个符合人体工程学的小型充气靠背和特制太阳镜，以及加了26泵焦糖糖浆、12泵糖、1泵冷冻奶沫、1份肉桂糖和5份燕麦奶的两大杯焦糖冷泡冷萃咖啡。
然后和墨尔波一起，坐等新时代里第一场斗兽场演出倒计时的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