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是林玖啊

9、第九章 夜色无边，

　　夜色无边，在偌大的宫殿蔓延开来，点点火光渐渐升起，却只能照亮小片地方，驱不散宫殿角落的浓重墨色。

　　昭华殿一片寂静，烛火尽熄，只余浅淡月色笼在屋檐。一抹黑影在屋顶一闪而过，又归于无尽夜色中，转瞬间便轻盈落在紧闭的窗前，静悄悄地掀开窗，一个翻身就跃进屋内。

　　“果然好身手。”，楚宁早早熄了烛火，怀着忐忑的心等着“遥知”到来。她并不敢肯定今晨那侍卫是不是他，见他如此身手，一颗心算是定了。

　　“萧风见过公主”，他轻笑一声，朗润清澈，“公主眼力也着实让萧某佩服。”

　　好个萧风，这话表面听来是在夸她，实则却是肯定自己。楚宁心想。

　　“萧风？策马啸西风，好名字。”

　　“多谢公主”，他双目炯炯有神，映过窗外皎皎月色，一身黑衣更显健壮挺拔，他自怀中取出那个锦袋递给楚宁，“物归原主。”

　　楚宁伸手接过，“原以为‘遥知’会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今日见了才知，原是这般风流，我这昭华殿的宫女们可都被你迷了去。”

　　萧风摆手一笑，“公主有所不知，古往今来的细作皆是小心翼翼，之前那位也是谨小慎微，最后还是被人察觉，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臣反其道而行，说不定还能打消他们的疑虑，公主以为如何？”

　　楚宁凝眉思索一番，朝他微微一笑，“倒是有些道理，是我拙见了，萧先生果然不同寻常。”

　　萧风闻言笑意更甚，“公主叫我萧风就好，先生公子的，萧某听了不自在。”

　　“倒真是个洒脱之人，好，那我们也不必多客套，萧风，你可知燕军现已驻军平州城外？”

　　“还未曾听过，这是公主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是否属实？”，萧风收起笑容，微蹙了眉。

　　“燕国将军呈给燕秦的奏折中所说，燕秦的态度暂不明了，至于消息的真假……”楚宁摇摇头，“我也无法断定他是真的对我不加防范还是另有所谋。”

　　萧风沉吟片刻，“不论真假，有所准备总是好的，我会联系外面的人，把消息送出去。”

　　楚宁点点头，道：“好，小心行事，再有消息，我会让绿璃通知你。”

　　“是，那萧风告退了。”

　　黑影几个翻身跃上屋顶，又消失于茫茫夜色中。弯月躲在稀疏的枝头后静静地观望着大地，风雪依旧缠绵着卷过，檐下的鸟儿早已依偎着睡去，一片静谧。

　　重华殿仍旧如往常般烛光微弱，殿门紧闭着，庄严肃穆中透着幽森。

　　文熙小心地给燕秦手臂上擦药，昨夜红肿的楞子今日已转成乌青，与周围白皙的肌肤映衬着，愈发显得骇人。

　　“啪嗒”，是石子敲击房瓦的清脆声响。

　　文熙与燕秦对视一眼，悄声行到窗边，将窗开了一条小缝。窗台上放着一小团纸，文熙目光四下扫视一番，将纸取回递给燕秦。

　　“主上，如何？”

　　燕秦闭上眼睛，“明日传书杨将军，计划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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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宁合衣躺在床上，望着雕花的窗出神。冬天的月光透不过窗纸，只能留下朦胧的莹光。

　　昔日种种皆浮现于脑海，一幕幕都是如此清晰，她却怎么也无法将那个时而沉默寡言时而又笑意温温的少年与如今的燕秦联系起来。

　　她从不知道他是燕国质子，他的确对天下局势有独到见解，但他从未袒露过他有如此野心。她还记得他曾说过，他更愿意隐居山林，哪怕与世隔绝，他也不想参与这场称霸天下的乱斗。

　　如今他还是神情淡漠却愿意对她展露笑容，可他早已不是那个少年了。

　　他是燕国的王，他要做天下的主人。

　　只是，想到今后要对他百般算计，心里终究是不快。

　　那一年时光虽说短暂，却是漫长岁月中最值得珍惜的日子。

　　曾经的赤诚相待，如今却只能是同床异梦。

　　可是再不忍，也必须这么做，她不是为了她的父亲，而是为了楚国的百姓，纵是力量有限，纵是要踏入不复之地，她也必须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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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愈发近了，雪，也下得愈发大了，好似要将整个天地包裹。

　　燕秦自那日后再未露过面，可早晚的膳食却是亲自嘱咐，菜色皆是南楚特色，也最合楚宁口味。重华殿的宫女们原是很不屑这位敌国的和亲公主，也料定燕王不会对她有好脸色，可这周到的照料却令她们很是意外。

　　宫里当差的人，最擅长的不过是察言观色、趋炎附势，如今眼见楚宁深得恩宠，一个个都换了副面孔，甚至于百般讨好。

　　楚宁对于那些献媚奉承只是一笑而过，她早已深谙宫中的生存之道，她不会信他们，也没办法厌他们。

　　倒是有个名唤莺歌的小丫头很招人喜欢。她十五六岁的模样，天真单纯，涉世未深，对于楚宁远嫁和亲的遭遇很是同情。

　　毕竟是孩子心性，心中所想一清二楚地显在脸上，每次见到楚宁，都报以最灿烂的微笑，还时不时要给楚宁讲故事，以期逗她开怀一笑。

　　楚宁着实被这份热情打动，有时，她甚至还透过她看见以往的自己。

　　“娘娘，您在想什么？”，莺歌清脆灵动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啊，没什么，只是整日待在屋中有些闷。”

　　莺歌狡黠一笑，“嘿嘿，娘娘是在想王上吧？”

　　绿璃瞋她一眼，“鬼丫头，你就是仗着公主喜爱你，胆子越发大了，都敢开主子的玩笑了。”

　　莺歌笑得两眼弯弯，“绿璃姐姐，你就是妒忌我得了娘娘的喜爱吧？”

　　绿璃不搭理她，只轻哼一声，转过脸去不再看她。

　　楚宁倒是笑了，“绿璃，从未见过你如此孩子气，还和小丫头吵嘴。”

　　“哼，我才不和她吵呢。”

　　楚宁挽住她的手，“好了绿璃，我想吃清梅酥，可否劳烦绿璃姑娘为我亲手做呢？”楚宁眨了眨眼睛，附到她耳畔低声道，“绿璃姐姐，你放心，你的手艺这么好，阿宁不会把给你的喜爱分给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