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舞》宛容清竹

3、2 原来，这样

　　第三天，她终于还是走了。
　　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卧室，却依旧留着她淡雅的气息。
　　原来，这样浅的缘分，在慎司下班后急急匆匆赶回家打开门的那一刻就隐隐感觉到了，清冷而没有人气。前两天，就算她只是呆在卧室里，可是每次回家的时候却有温馨的感觉，才发现被人等待的滋味原来这样好受。
　　看见台灯下压着她所留下的只言片语。内容无非是感谢之类的，只是这些隽秀的字，仿佛一撇一捺一点地细细地刻在他的心间。
　　还有一张支票。慎司看了，并没有光火的感觉，只是觉得疲倦，这样的女子，到底是要跟他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万不得受人一点恩惠。他起身，走到书房，只是将最后一个抽屉打开，将所谓的感谢信和支票，一同放进去，锁起来。
　　就像把这几天的事情一同在大脑中封锁起来一样，恍恍惚惚的，只是告诉自己这无非是一场梦。
　　说得更确切一些，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甚至略带滑稽的邂逅。
　　淡淡的失落，重重的疲倦慢慢袭来。

　　慎司不知道为什么广告策划中心的交上来策划他总是不满意，难道真的自己已经变成一个乖张孤立的统治者了吗？还是整个公司都处于一个瓶颈状态？
　　他很用心的在体会广告所要表达出来的东西，可是，总觉得是缺了什么。眼见这样下去，必定要捅娄子，他带着杀伐决断的意念把所有广告策划中心的人全部都送出去进修学习了。
　　他决定亲自做这个案子。
　　他开始慢慢回想自己刚刚起家时候，是怎么作出优秀的广告的。本以为一定会终生铭刻，熟料，是好日子过多了吧，居然已经忘记了当年连深呼吸都要忙里偷闲的艰辛和重压。
　　深夜，慎司望着满桌子的世界都秀的广告创意和自己以前所做的广告，深深感觉到，他们做得案子不是不好，只是，针对性错误。他们所做的案子，只是在针对他慎司一个人，事实上，他们所需要的所有观众的认可，引起的是所有观众的共鸣。虽然，他们现在连感动慎司的这一步都没有做好，但是越是这样越是要敢于拿出去给更多的人看，接受更多的意见，才能打破所谓的自我心墙。
　　他起身到厨房泡了杯咖啡。
　　为那个女子忙碌的身影仿佛就在昨日，一丝眷恋，几许惆怅。
　　看着那些切剩下的姜，已经打开过的黄酒瓶，还有已经被填满的调味罐，在这微凉的夜，这空虚得几乎让人发慌的夜，心，却有一种被填满的感觉。
　　从来没有深深的体会到，房子里，有两个人，真好。

　　“小司，你终于接电话啦。”
　　“韩斯默，你闲的发慌啊？”是慎司的好友，韩斯默。
　　“喂，听说柯苏回来了。”紧接着就听到慎司抽气的声音，“你来不来，我们在川布吃饭呢，你最近不是在忙什么策划，要不拿过来让柯苏看看。”
　　“好，我马上过去。”
　　十五分钟以后。
　　进了门，慎司拿了文件袋就朝韩斯默身上扔过去。
　　“就知道你丫的说胡话！”
　　“我哪有啊？我的人可是真真切切看到裴傲宇陪着柯苏进了医院的。”
　　“你反了你，裴傲宇三个字是你喊得吗？大哥也不叫一声。”
　　“嘿嘿，他现在哪有空管我啊？据线人回报，他们俩可是去了趟妇产科。”
　　原本正悠闲喝着茶的慎司，果不其然在听完话的下一秒，开始猛烈的咳嗽。好不容易止住了，声音还是有些沙哑，“我以为你说着玩玩的。”
　　“你以为我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吗？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不要命啦。”
　　慎司一哂，“今天才知道，我们的韩大才子，原来这样怕死。”
　　“据说你上次也是很不知死活的在大哥面前提柯苏的名字”韩斯默饶有兴趣的探究着。
　　“消息倒传得快。对了，等下，他们两来吃饭吗？”
　　“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两个人好像在吵架，不知道来不来。”
　　“他们两到底怎么回事？”
　　“我以为你不问了呢。你啊，为了练葵花宝典闭关到现在，世间可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慎司没笑，继续很严肃地盯着他看，“好了好了，说正经的。你闭关前的一个礼拜，大哥正好飞到广州那边去谈个项目，恰巧就遇到了，然后，你也知道的，有些事情，情难自禁，况且对象还是柯苏。”
　　的确，裴傲宇是和他提过这件事情，但是，究竟是故意还是凑巧，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结果，虽然姗姗来迟，但是慎司到底还是见到了柯苏。
　　初见的时候，并不觉的倾国倾城，但是细细的看，觉得柯苏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光，看久了，才发现那，眼神清转下的婉约而又不失霸气的美丽和才气，一点一点慢慢深入，直至最后渗入骨髓和心坎儿里。
　　“抱歉，让你们就等了。”慎司和韩斯默本就是明眼人，一看俩人进来的架势，就知道刚刚一定吵过架。
　　柯苏也歉意的笑笑，端起手边的凉茶就要喝，裴傲宇眼明手快一把夺下，“明明身子不舒服，还喝凉茶，伤身的。”慎司赶快让小姐又倒了杯热的来。
　　柯苏有些气馁，嘟囔道“医生又没说不让喝凉水，而且说了那么多话你不渴我还渴了，你，专制！”
　　裴傲宇脸色有些沉地看着她，但却是以及其柔和和宠溺的口吻说“不是不让你喝，你刚才那样，肯定就是一下子灌进去，这哪行啊，你不冷，我儿子还嫌冷呢。”
　　慎司和韩斯默两个人都快憋死了，这么肉麻的话，他们两个外人听得都快笑疯了，偏偏这个场面上，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笑出声啊。一顿饭吃下来，俩人直呼累。
　　如果不是慎司，估计裴傲宇看见那叠策划稿早就摔了，亏得慎司好说歹说，裴傲宇才允许柯苏接慎司的案子。
　　其实顶多就是改改稿子，提提意见，在柯苏说完“你这样不许我干，那也不准我干，就这么把我养着，你想让我变成猪啊！”这一句话之后，裴傲宇立刻整个人为之一振，“你不走啦？真的吗？”
　　柯苏趁着他追问的混乱场面，立即接过慎司手里的稿子，“如果你不让我做策划，我就马上就走。”
　　裴傲宇立刻就眉开眼笑了，“行，行，行，没问题。”
　　柯苏扬着手里的稿子，朝慎司和韩斯默眨了眨眼睛，那灵动的表情，宣告自己的胜利。他们两一叹，原来，柯苏是这样的人，不过也恐怕只有柯苏这样一方面古灵精怪一方面又温和大方高贵的人，才能收了稳重犀利如斯的裴傲宇。
　　吃过饭，裴傲宇和柯苏就先回去了。
　　“你五周年庆典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韩斯默随意地这么抛了一句。
　　“你没烧糊涂吧？”慎司倒是一愣。
　　“别以用这种看怪兽的神情看着我。”
　　“你丫的哪是怪兽，简直一禽兽”，仔细想想，不对，这事如果韩斯默出手估计就彻底没戏了“喂，你在你老爸那里好好呆着，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我在我老爸那里太无聊了，唯一能干的事情就是天天拿了印章在一堆文件上盖戳，敢情我就是一邮差。
　　“少跟我在这儿卖乖装可怜的。”
　　“这件事情是大哥交给我的，杀了我头也要做好的。反正这个周五下午，你乖乖呆在公司里。”
　　慎司扔了个白眼给他，谁理你啊。

　　周五下午慎司刚吃过饭，韩斯默就把他给拽走了。
　　“你就好好在我家的沙龙里享受，下午五点半我来接你去个好地方。”韩斯默故作神秘。
　　“你行行好吧，我可不想明天早上娱乐版登头条说我和你搞GAY，你随便找个MM，然后哪凉快哪呆着去!”
　　韩斯默摸着下巴，觉得这话挺在理，“行，我赶快去找一个MM，那到时候自己开车过去。我知道你虽然不喜欢应酬，但是拜托你，今天千万给我正式些。”
　　慎司点点头。
　　很少见韩斯默这样认真地要求别人正式些，想必今天的场面很隆重，但是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