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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造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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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灰色涂抹成的海中唯一格格不入的白——纯粹并且耀目着——一块看似坚硬的乳白石块.
有一些声音纷扰吵杂着围拢在身旁,像胶结不散的众人的影子.但在“造物主”看似冷淡,厌烦的一声斥责后,便如潮水一般褪去了,一星点杂音也不再漏出.
只过了一会儿,“它”便感觉到有一双手极轻地拖起了它,并且有不少目光在正在默默地,无声地“打量”着它,尽管“它”无法分辨出那些都是些什么样的情绪,但是“它”知道,那目光中,有善意的,也有不少恶意的,像一滩鱼龙混杂的水潭,有像心态各异的旁观者.
他们似乎没有想掩饰自己的行为,而“造物主”则一手托着“它”,一手拿着一把刻刀比划着,她/他并不心急,只似乎在考虑该从何下手的模样,但似乎他人并不如同她/他一般有如此的耐心,不一会儿的短暂沉默后,便有人开玩笑似的出声询问:
“这次又想造个什么出来?”
“造物主”还未回答,便又有人似嘲似贬地轻笑起来,又有些得意地抢过话头快速地替她/他答了.
“还能造出什么来,你岂不是不知道他/她最喜欢造些什么——这次当然也不意外.”
而“造物主”却只极微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观点,随后便轻叹了口气很快的将“它”的身形勾勒了出来——熟练,并且优美,就如同做过上千遍似的.那些看似坚硬的石块在他/她的刻刀下却宛如泥沙一般,簌簌落下身形来.
“这次还想要用那玫瑰一样红的发色吗?像他的“哥哥们”一样?”有人好奇地问.
“换一个,这次用麦黄色吧?金黄色也不错啊.很配您喜欢的蓝眼睛.”
“试试靛青色怎么样?”
他人很快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当着它讨论起“它”的模样来,甚至有些过于固执和激动,隐隐有发展为争论的趋势.
而这些言语就好像没有一个字能落到“造物主”耳朵里似的,她/他只径直一个人敲定了.
“黑色.”她/他说,又好似喃喃自语,“我需要和黑夜一样的黑色.....最好长到腰际.....”
在她/他决定后,所有的议论声就立刻戛然而止,并再不再多任何一字一句.
奇妙的事情很快地发生在她/他的刻刀下,在她/他的刻刀再往里刻下去时,坚硬的石块随着裂纹的延伸被粉碎,并且被剥落下来,露出了里面独属于人类的柔软肌肤和丝绸一样的缎发——如她/他所期望的那样,和黑夜一样的黑,像是要把所有的光都吞吃下去似的.
“造物主”随后为“它”创造了眼窝,耳朵和唇,她/他抚摸着暂时空空荡荡的眼窝,看向虚空,沉默着.
“我喜欢蓝色.....但是,我该用什么来作为它的眼睛?”“造物者”询问着,也不知道询问谁.但在她/他声音落定时,他人就像献宝一样将各种各样的奇宝和矿石争先恐后地交付到她/他的手上,就像怕怠慢了似的.
“蓝宝石怎么样?海洋一样的颜色....宁静....”
“我觉得堇青石不错..”
“如果要更贴近海的感觉,倒还不如用我这个海纹石.”
“你喜欢坦桑石吗?那个不错的,要不要试试?”
“蓝欧泊....你一定喜欢....”
“请一定要看看我的月光石.....”
有人刺耳地笑了一声,暂时地将那些嘈杂全都压了下去,导致一些目光胶至在她的身上.她从人群中脱出身来,将一块宝石放在“造物主”的手心,娇笑着,用手指尖抚摸着放在“造物主”掌心上的宝石——并且有意无意地“不小心”蹭到她/他的手掌.
“看看我的这个怎么样...?彼得石...如同油画一样的美....这个美丽的纹理,和把海洋都装进去似的.....”
"虽美不及您的万分之一."
“造物主”低下头去看,那石头荡着层层的浪,像一床粼粼的海,也像一川流动的河,她/他面色上虽看不出是否满意,但是却将这石头放进了“它”的眼窝.
“它”看见了“光 ”.
刚刚献得了石头的人挑衅地扬起嘴角,自觉退回了身形回到了他人的人群之中,而他们自知此刻不应再打扰他们,便安静地消散了.
于是这个灰白的地方,只剩下了两个影子 .
“它”——或者是现在可以称作为“他”,看向“造物主”,“他”不敢低着头去看,只将身形压低了,静静地等待“造物主”的发话.
“造物主”则垂着头观察她/他的造物,黑夜一样的发丝,海一同颜色的蓝,于是她/他不自觉地去抚摸“他”的鬓角,极其轻地叹了口气,并且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流露出一种痛苦,但是又是释然,希冀混杂的神色,一种身为“人”而流露出的神色.
“你是一个为了弥补遗憾而被创造出的孩子 ”
“遗憾?”“他”问.
“对,各各世界的不同的遗憾——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做的话,它可以帮助你——一个送给你的小礼物.”
“造物主”从胸腔中引出一块红色的心形石头,并且在她/他一挥指尖后,融入了“他”的胸腔,很快地,这个空间就像容不下“他”似的动荡起来,随后变幻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在意识被漩涡吞噬之前,“他”听临了“造物主”的愿望.
“希望你,在不断成长之后,再回到这里.”
“以终结我可怜的,痛苦的,无用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