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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最后的一个梦 ...

  •   在国内待的时间过得太快,她的大学也迎来了最后一个学年,说实在的她其实有些后悔,因为在这里的时间过得太过平淡。

      她在每年新生欢迎会的时候都选择了安安稳稳的呆在家中,除了第一年因为新鲜去凑了热闹,结果也拒绝了所有的社团邀请。

      她也交了不少朋友,但大部分都成了泛泛之交,也有三五知己好友,却也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不算频繁的联系着。

      所以当迎来了她的毕业仪式时,连报名参加毕业典礼她都选择了拒绝。

      原因也简单,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朋友们也都碰不到一起毕业,有的已经早早地找到了工作。

      再加上落小谷选择了继续学业,攻读博士,依旧留在这个学校,所以对她来说毕业也没有想象中那般激动人心,那般具有仪式感。

      又也许只是单单的,没有人陪罢了。

      可是在离开学校的那晚,她却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噪杂的环境里有着昏暗的灯光,音乐的响声有些刺耳,可桌子上的人们没有一个在意着。

      落小谷的前面有着好几个酒瓶,身旁坐着的都是自己的至交好友。

      她们毕业了,新生开学的返校期,她们这些曾经在社团的朋友和跟他们关系很好的老师,还有不少即将步入大一的新生们聚在一起,一个是给这些小朋友们举办欢迎会,一个是为她们这些即将离开学院,马上要开启人生新的篇章的老人们举办欢送会。

      落小谷对面的女孩子正拿着酒瓶,一只脚踩在椅子上,高谈阔论一般的给那些聚在桌子另一端的愣头青们讲着她们的故事,那些曾经在社团里发生的趣事,一边又敲打着他们社团里的注意事项。

      踩着凳子的女孩,罗依,明显已经有些醉了,那边的少年少女们嬉嬉闹闹,只有三两个还在认真听着所谓的团规,有些已经在嚷嚷让她多讲些她们之间的八卦故事,显然比起那些谁都不会多在意的规矩,八卦更得人心一些。

      更别提早就喝的有些五迷三道的众人们,那些什么敬畏心,什么年级差,什么前辈后辈早就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给你们说,我们几个刚来的时候可是社团的发展初期,社团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不说是我们一手发展的,也都差不多了,我们可是元老啊,不信你们问问老钱,老钱你说是不是,我们是不是元老!”罗依拿着酒瓶指向坐在这群学生堆里唯一的一位老师。

      说是老师,老钱其实也不过就比他们大上几岁,说起来也算是她们的学长,现在一边在校读着博士,一边当着助教,一边又接手了她们这群烂摊子。

      老钱其实话也不怎么多,多数时候都对他们持放养姿态,现在被人指着鼻子也能笑呵呵的点头应和着,“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罗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就又拿起架势,指向那群新生,“听到没有!你们这些小崽子们,社团要是交到你们手里有什么闪失,我可饶不了你们!还有!你们别看老钱老实就欺负他听到没!”

      又被叫道名字的老钱愣了愣,半晌才摇头失笑,转头拿着杯子顺手和落小谷碰个杯,一边无奈的和落小谷说着,“我被你们欺负的还少了?你们这届新生才是最难带的。”

      落小谷迷迷糊糊的点着头,一边一抬手就准备把杯子里的酒全喝光。

      冷不防被人按住了手腕,那人顺手就把落小谷手里的杯子拿走,然后喝空了才还给她,一边往自己位子上走,一边还叮嘱她,“你就少喝点吧,本来酒量就不好,一会把你抬回去受罪的可还是我,乖乖喝你的茶别闹腾了啊。”

      落小谷愣愣的看着自己手里空了酒杯,撇了撇嘴,看着面前全都空了的酒瓶,眼睛就开始在桌子上扫,扫了一圈才看到隔着一个位子,自己斜角的位子面前还有没倒空的酒。

      身子一挎就伸手去拿那瓶酒准备再给自己满上,却再次被酒瓶后面坐着的人给拦住了。

      落小谷抬眉瞪着第二次拦住自己的男人,“我说木南诚,你这就不好玩了啊,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能不喝酒呢,再说,谁说我酒量不好了,那次不是我喝到最后的?”

      “是是是,你酒量好,你酒量最好了,大小姐咱松手,这瓶不喝了成不?不然我喝了也成,来来来,我这有其他的,你喝这个成不?你喝这个,喝这个,这半瓶归我了,我喝了。”木南诚一边拦不让落小谷把酒瓶拿走,一边赶紧示意老钱把茶倒进一个落小谷面前早就空了的酒瓶里,然后装作是酒的样子递给她。

      喝的晕晕乎乎的落小谷那里分得清是茶是酒,看见都酒瓶就行了,自己这瓶还比木南诚那边的多一点,果断就放弃了木南诚手里那瓶。

      接着就拿起酒瓶和木南城手里那瓶碰了一下,“行,来,喝了!”

      被两人架在中间的戴眼镜的女孩也迷迷糊糊的抬头,拿起自己的也就势和两人一碰,“喝!”

      这边三个人怼开,那边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新生们好奇的问着,“罗姐,木哥和落姐是一对儿啊?”

      问的声音太大了,落小谷把手里的酒灌嘴里都咽下去了才觉得有些不对,正怔愣着想说点什么,一听这问话转头就看向了那个问话的男孩,“去,别瞎扯,你木哥喜欢的人可还在这呢,你别乱说话影响人感情啊我给你说小朋友!”

      “啊?不是啊?!”

      落小谷听见那边有好几个小朋友的惊呼声,顿时没好气的翻了白眼,“当然不是了,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啊,你们仔细瞅瞅,你们木哥和我像情侣么?那必须不是啊!一看就知道,明明是生死之交,好哥们啊!是不是木哥?”

      那边新生们一脸半信半疑,落小谷转头向木南城求声援。

      木南城满脸无奈,点着头语气却敷衍的很,“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听见没?!别天天瞎扯,你们罗姐还在这呢。”落小谷满意了,又梗着脖子对那群新生朝罗依的方向挤挤眼。

      “别,你可别啊,你这一天天的亏不亏心啊?!你才是两只眼睛都瞎了才觉得老木喜欢的人是我吧?”罗依被落小谷那缺心眼一般不加掩饰的一暗示,瞬间就炸了毛。

      “诶呀,我懂,我懂,咱们太熟了,你别不好意思了,木哥那是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落小谷一脸过来人的表情,让那群新生看的一愣一愣的。

      罗依朝木南城看了一眼,见木南城只是配合般的看着落小谷笑,也不反驳,便又看向落小谷,也不和她争了,满脸嫌弃的往凳子上一坐,“你懂个屁。”

      “你们别听她瞎扯,她那纯属不靠谱,我给你们说啊,就因为这事儿我们可还真闹过笑话。”罗依懒得再搭理落小谷,坐下之后吃了两口菜,看见新生们一个个眼睛亮晶晶一脸坐等八卦的样子又瞬间来了兴致。

      “喏,看见没,就你们那个傻学姐,天天自己迟钝的跟个秤砣一样,做红娘到是起劲的很,”罗依又一脸嫌弃的看了一眼落小谷,而落小谷已经又开始和老钱这边四个人喝开了,手里拿着的还是那瓶“假”酒,“也不知道木南诚那脑子是不是秀逗了,没事和那傻子瞎说什么,”

      “怎么回事啊?说了什么啊?”嗷嗷待哺的小崽子们等不及插话,被罗依瞪了一眼。

      “别插话!”罗依喝了口水,才又继续说,“看见你们落学姐旁边那个有点呆呆的学姐没?”

      新生们点点头,想说话又不敢,怕凶凶的罗依学姐不给他们讲八卦听了。

      所幸罗依也没准备他们回答,“那是你们佑学姐,别看他们现在好的跟能穿同一条裤子一样,当初老木脑子秀逗给落小谷那傻子说自己喜欢的人是佑子,落小呆是什么人啊,她天天巴不得身边的人都过得比她幸福才好,”

      “落小呆也不傻,没直接就跟佑子说,可坏就坏在这里,老木那纯属就是打发她顺嘴说的估计,可落小呆当真了,还天天旁敲侧击的在佑子身边问她觉得老木怎么样。”

      “佑子也是个完全不着趟的,你让一个连挑个自己喜欢的衣服都挑不出来,最后都要让别人给她做决定的人想明白自己喜不喜欢谁?那不是找事呢么。”

      “然后呢,然后呢?”一个新生又忍不住插了嘴,被身旁人拉了一下立刻捂住嘴。

      罗依这回没怎么注意,她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嘴边挂着笑,“佑子根本搞不明白自己喜不喜欢老木,可落小呆经常时不时在身边问几句,让她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喜欢老木的,然后就和落小呆说了,落小呆一听就高兴了,让她看来这就两情相悦的事情啊。”

      “落小呆这边兴致冲冲的就跑到老木面前,给老木说了这个好消息,老木当时整个人都痴呆了,你们不知道,简直好笑的要死,可他又不好和落小呆说清楚,毕竟这话是当初他告诉落小呆的,看落小呆兴致冲冲的样子,怕她又做出什么,没办法才找到了我。”

      罗依摇着头笑着,看向那边吵吵闹闹的几个人,眼里全是温柔,“当初啊,幸好大家都不是太较真的人,幸好佑子不是真的喜欢老木,落小呆估计到现在都觉得当初老木是被拒绝的那个,不过有了一次教训,落小呆也没再兴冲冲的想着当红娘了。”

      罗依没说的那些内容勾的小崽子们心里痒痒,可罗依却是不准备再说了。

      “可我看落学姐不是又觉得木学长喜欢学姐你么?”

      “呵,”罗依笑了一声,“那要亏了这次老木那缺心眼说的人是我,我又不傻,不然老木有的哭去。”

      “什么意思啊?”一个新生一头雾水的戳了戳旁边的同学,那同学一脸沉思的看向落小谷这边的方向,片刻后才恍然大悟一般的点点头,惹得旁边没得到答案的人更着急了。

      这边只剩下佑子和落小谷两个人还拿着酒瓶,已经驴头不对马嘴了,却还手拉着手说着话。

      木南城和老钱不知道去哪里了。

      佑子说着说着突然开始哭了起来,落小谷有些慌张,“怎么了佑子,你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告诉我啊,你别哭啊。”

      “你不知道,那是我最喜欢吃的栗子啊,卖光了!卖光了啊!”佑子哭的撕心裂肺,嘴里嚷嚷的却是各家的吃食。

      落小谷右耳朵进左耳朵出,听明白了,脑子也没反应过来佑子说的什么,“谁欺负你我去打他!说!栗子?!我帮你打他!你别哭了,你哭的我也想哭了!”

      落小谷抱着佑子,佑子也抱着落小谷,抱着抱着两个人就都一起哭了起来,哭的伤心极了。

      木南城和老钱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幅样子,罗依在旁边看着两人笑的起劲,那边新人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不少自己都喝得五迷三道自顾不暇。

      木南诚无奈的笑着,走上前,轻轻的把落小谷从佑子身上拉开,放到自己身上,然后给那边扶着佑子的老钱打了个招呼,“我先送她回家了。”

      老钱看着这帮子群魔乱舞,木南诚却只顾着送落小谷回家,叹了口气有些认命,“去吧去吧,照顾好她啊。”

      “嗯。”

      落小谷一点也不配合,没办法木南诚把外套脱下来系在落小谷的腰间护着她的裙子,然后小心的把她横抱起来,稳稳的出了门。

      “她们真不是情侣么?”

      “你傻啊?你看不出来木学长看落学姐的眼神,都要腻出水来了。”

      “是啊,刚刚我就想说了,落学姐说木学长喜欢别人的时候,木学长眼神都没离开过她,那宠溺的样子,好像学姐说要摘星星他都能立刻摘给她呢。”

      “好羡慕!学姐好幸福!”

      罗依翻了白眼,“幸福个屁,那缺心眼给小呆说喜欢的人快把我们都说光了,我看过几天连喜欢老钱他都敢说,也没见他真正告白过,天天暗恋算个屁啊,那小呆不说清楚能懂个屁。”

      ...

      “木南城。”

      “怎么了?”

      在外面吹了风,落小谷是一点清醒都不见了,可她迷迷糊糊只看得见一个人,在她眼前,离的很近。

      木南城将自己放在落小谷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看着落小谷晕的认不清人,嘴里却一直叫着他的名字。

      有些开心。

      只是这样简单地就让他很满足了。

      明明知道她根本没有意识。

      “木南诚,木南诚,木南诚,……”

      落小谷一直不停的念着他的名字,木南诚也不厌其烦的应着声。

      “南诚,啊诚,阿诚”

      往前走的脚步突然顿住,木南诚的身体突然僵住,半晌才继续提起步子。

      嘴角却再也抑制不住的上扬,连胸腔都带着些许震动,耳边不再是一声声的全称,是一遍遍,让他心里发痒的“阿诚”两个字。

      “木木”他轻声呢喃,只有在这种时候,在她神志不清,什么都不会记得的时候,在她听不见的时候,他才可以轻轻的叫上这两个字,几乎不再有人知道的,如今只有落妈妈会叫的最亲密的,她的名字。

      “我送你回家。”
      每一次她醉酒都是他送她回家,明明酒量不好,却每次都要逞强,每一次看见她喝酒最后的结局都醉的不省人事。

      所幸,她喝醉从来不闹人,都会安安静静的睡着。

      只有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喝的太多了,还是受了佑子的影响,哭的像个孩子,现在都还没睡着。

      “不要!我不要回家!”落小谷一听到回家挣扎着想要起身。

      木南诚急忙稳住她,不让她摔下去,“那你想去哪里?”一边说着一边其实还是在往落小谷家的方向走去。

      “去你家。”

      木南诚有些失笑的看着理直气壮的落小谷,摇了摇头,“你啊,也就只有不清醒的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不要回家,不要回家!”落小谷挣扎着要站起来。

      木南诚只能一边稳住一边安抚,“好好好,我们不回家,不送你回家,你别闹,小心点。”

      “我要去你家,去你家!”
      “好好好,去我家,去我家。”

      虽然说是这样说,木南诚却并没有犹豫,依旧带着落小谷去向的是她自己家。

      昏昏暗暗的路灯像是激起了落小谷的记忆,她挣扎着还是从木南城的身上下来,站起身就不愿意走了,“这是去我家的路,我说了我不回家的!你不带我去你家那我就自己走!我知道去你家的路!”

      落小谷走路摇摇晃晃,趁木南城正忙着护她没注意就甩开他的手,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木南诚实在拿她没有办法,喝醉的人那有讲理的,偏偏往日安静的家伙今天油盐不进,连骗都不好骗。

      只能带她先回自己家了,等她睡了再把她送回来吧,木南诚心里想着,急忙上前去护着落小谷。

      废了好大的劲终于把落小谷放到了床上,木南诚弯腰把她的鞋子脱掉,转身又去拿了毛巾帮她擦手洗脸。

      全部做完之后,他才终于坐在床边,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落小谷,不自觉地又发起了呆。

      这一次时间很长,不是片段,也不是什么剧情套入,他只是想在这里陪伴她梦境里的一生一世。

      这一次他从一开始就陪在她的身边,从小学,初中,到大学,他一直都在她身边,看着她成长,陪着她长大。

      对落小谷来说是快进的,可对他却是真真正正的一次体验。

      他终于可以告诉她他的名字,木南诚
      ——用她最亲密的名字成就了他的姓氏,完完全全为了她而起的名字。

      “阿诚。”
      落小谷翻了个身,眼睛却迷迷糊糊的睁开,拉住了木南诚的手。

      回过神,木南诚看着手上不属于自己的手,轻轻握了握,凑近了些许,“醒了?想喝水么?”

      落小谷点了点头。

      木南诚立刻起身准备给她倒水,手却被握紧,回头就看见落小谷又摇了摇头,“不要喝水,阿诚。”

      木南诚轻轻拍了拍被握住的手,没有因为那让他心颤的撒娇心软,“我去给你倒水,不然一会儿你该难受了。”

      “不要。”落小谷的小脾气只会在最亲密的人面前肆无忌惮,而如今就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待遇——落妈妈。

      难得看到落小谷不讲理的样子,木南城回身帮落小谷盖好被子,学着落妈妈在落小谷生病时的样子,在落小谷额头落了一个轻吻算作安抚,然后轻声哄着,“先喝点水好不好,我很快回来。”

      醉酒的落小谷似乎被熟悉的场景迷惑了,缓缓地放开了手。

      木南城似乎有些落荒而逃的离开了。

      倒好水他才轻轻舒了口气,心里抑制不住的高兴,他觉得自己有些得意忘形,被那两个字惯得有些找不到北了。

      用冷水轻轻拍了拍脸,他暗嗤自己趁着落小谷不清醒就有些得寸进尺,所幸落小谷醒来后不会记得,
      便,不会尴尬,不会不敢面对他,不会疏远他。

      他端着水杯回去,落小谷已经自己坐起了身。

      木南诚急忙快步过去将她快要栽倒的身子扶好,一边慢慢把水递到她嘴边,看着她一口一口少少的喝下。

      因为急着过去扶着落小谷的动作,落小谷将水杯推开后就顺势栽倒了他的怀里。

      木南诚一只手因为要帮她撑着身子而怀着她,一只手拿着水杯,因为急切所以当时根本没顾得上在意什么姿势。

      而现在就有些骑虎难下,他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想要慢慢把落小谷继续放到床上离开。

      但落小谷却抓住了他的衣服,头枕在他的肩膀处,迷迷糊糊的再次像唤魂一样叫了句,“阿诚。”

      落小谷歪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好像看到了重影,不止一个,而是一片木南诚的侧脸,然后木南诚转过脸来,又看到了他好几个眼睛,好几个嘴巴。

      她皱了皱眉头,又好像想到什么,然后就看到木南诚的眼睛瞬间睁大。

      她吻上了他的唇角。

      然后还轻轻舔了一下,说了句“谢谢。”才又躺了下来。

      木南诚几乎已经不会思考了,从她突然凑近开始他的身体就彻底僵住了。

      而她栽倒在床上的冲力太大,忘记反应的木南诚就那样因为一只手臂还圈着她而被她带倒。
      等木南诚从大脑当机中回身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落小谷的身侧,手臂依然被落小谷压着。

      那丫头甚至顺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了他怀里。

      心跳的巨响仿佛不受控制,木南诚觉得自己可能全身都红透了,像是被放在了油锅里,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一次次横渡忘川时烧灼灵魂时的痛苦,可他却觉得现在不痛苦,但却要远比那一次次还要难熬。

      他愣愣的看着落小谷的头顶,感受着自己快要蹦出来的心跳。

      其实没过太久,但他觉得已经够了,足够了,已经很久很久了,他轻轻叹慰了一声,然后轻轻地,小心翼翼的推开落小谷。

      他一点点把手臂抽回,不想吵醒落小谷,却还是惊动了睡得并不安稳的落小谷。

      “不要动了!”

      下一秒,木南诚被落小谷按在了床上,对上了那双迷蒙还带着怒意的眼睛。

      “喂!你是谁啊!”落小谷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模糊的脸。

      前一秒心跳快要飞出来,下一秒慢慢回落,带着无奈,木南诚抬手轻轻将落小谷眉心川字纹抚平,“不要皱眉,会不好看的。”

      “阿诚?”被熟悉的声音安抚,落小谷撑着木南诚胸膛的手有些不受力。

      看着眼前的脸又近了些许,木南诚伸出手想要将落小谷扶起来。

      冷不防就又看见落小谷突然故意凑近的脸,木南诚不敢再动,僵直着身子,一再告诫自己现在应该推开她,可欢快跳动的心脏,眼神中不自觉带上的期待都骗不了人。

      再加上,他听到,落小谷呢喃着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阿诚,我喜欢你!”

      木南诚就那样撞上落小谷的眼睛,他感觉的到自己听到这句话时血液奔涌的速度,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他渴望了无数次,每一次在梦境里都期待着,却从没能亲耳听到的话语。

      可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在他毫无准备,在他这次完全不再抱期望的时候传递到了他的耳边。

      哪怕他知道她此刻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哪怕他知道她清醒后会忘得一干二净,哪怕他知道这不过是醉酒后的醉话,根本当不得真。

      可是够了,只是今天一晚,他得到了太多他不曾奢望过得东西,他已经很满足了。

      但落小谷不开心,她看着木南诚的眼睛,她明明告白了,却没有听到回答。

      她等不及又凑近了些许,“我说我喜欢你啊,你不喜欢我嘛?”

      环在她背后的手握紧了拳头,木南诚看着落小谷的眼睛,似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才认真的,像是他每一次告白那样,轻声开了口,“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不,不仅仅是喜欢,我爱你。”

      说完他笑了,像是等待着什么既定的结果,他在害怕,却也有着释然,他不敢告白,不能告白。

      因为每一次迎接他的都她骤然的惊醒,被打碎的梦境。

      他从没等到过她的回应,也终于清楚了她在害怕什么,她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承诺,她将自己小心的包裹起来,害怕敞开心扉后会受到伤害。
      她害怕太过炙热的感情,不清楚如何回应,又害怕伤害到别人,更害怕那感情消散的太快所以不敢回应,她会因为别人的情绪而觉得愧疚;偏偏不够炙热明显的感情她又察觉不出,或者会自我安慰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他爱的人是个懦弱胆小却又善良的傻子,可他也是个傻子。

      这是他最后一次在梦境中陪伴她,他早就决定了哪怕是假的,哪怕只有一次,他也想陪伴她一生,不让她知道自己的喜欢,小心翼翼的在她身旁,护着她,陪着她,不需要告诉她,不需要她知道。

      可他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即便再也见不到面,他也不想让她难过。

      这样就好。

      可想象中的破碎没有到来,木南诚等来了他想都不会想到的意外惊喜。

      落小谷的唇就那样落下,印在了他的唇上。

      那一刻仿佛时间都像是静止了。

      木南诚就那样傻愣愣的看着落小谷,不呼吸,也不推开她,就维持着唇贴着唇的姿势发起了呆。

      直到落小谷从傍边栽到了枕头上,做完了坏事,彻底睡着了。

      清晨被阳光刺到了眼睛,落小谷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又坐着睡了一会。

      “醒了?”

      听到声音才慢慢抬头,落小谷愣愣的看着站在门口的木南诚,呆呆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木南诚直接笑了,“你是睡傻了?还是酒还没醒?你不看看这是哪儿啊?”

      落小谷这才看了看周围,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我怎么会在你家?!”

      “你问你自己啊?昨天晚上谁发酒疯硬是闹着不回家,我拖都没把你拖回你自己家,不是我说,都说了你酒量不好,你真心的,下次少喝点成么?”

      木南诚一边数落一边把手里的水杯递给她,看着她喝完才往门外走,“你快点去洗洗,脏死了,饭给你做好了。”说完嫌弃的出了门。

      “喂喂,不带这样的啊,说好的好哥们呢,你这样明晃晃的嫌弃可是扎心了啊。”
      她的衣服还是昨天的,被子和床单被她糟蹋的不成样,可怜了木南诚昨晚也不知道在哪里睡的,看着镜子里面眼角还带着眼屎,头发乱糟糟的,这幅样子连她自己都嫌弃。

      突然就回想起昨晚自己和佑子抱头痛哭的样子,摇了摇头,连她都笑了,“可真是一场灾难啊。”

      “昨天晚上我没闹什么笑话吧?”坐在木南诚准备好的餐桌前面,接过木南诚给她盛的粥,落小谷问得其实有些忐忑。

      她总觉得她有模模糊糊的印象,可仔细想又想不起来。

      木南诚看了她一眼,“想不起来吧?先吃饭。”

      “哦。”
      生怕自己作妖闹笑话的落小谷老老实实的坐好,好好吃饭。

      木南诚又把桌子上她喜欢吃的都往她身前推了推,脸上却带着嫌弃,“别光顾着喝粥,吃点菜,为了照顾你这个酒鬼,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做的啊,你敢给我浪费试试?”

      落小谷撇撇嘴,见他瞪过来连忙傻笑。
      “不是我说啊,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将来谁嫁给你可真是有福了。”

      木南诚看着她吃饭,听见她说的话也只是扫了她一眼,淡淡的没什么太大反应,“是么?那挺好。”

      他娶不了别人,只要她喜欢就好了。

      “真的,你别不信,谁要不信你做饭好吃我可以作证的,超级好吃!”

      木南诚笑了,他曾经也不会做饭,她不记得了,可这身手艺却是在她梦里学的,当时狼狈的可以,但她喜欢,直到现在都喜欢,那就值了。

      落小谷看着木南城看着她笑,突然就愣了,脑子里突然的回忆让她的脸颊瞬间通红,然后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说是要去洗手间,遁了。

      卫生间,冰凉的水扑上脸颊,落小谷愣愣的看着镜子,脑子里的回忆她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

      全是她醉酒之后闹的笑话。

      她昨天其实没喝到断片儿的程度,所以才闹腾的厉害,可她也确实是神志不清,不然她怎么会,怎么会,
      她竟然亲了木南诚?!

      还是她强吻的?!

      天哪!她喝醉了之后都干了什么啊。

      落小谷坐在卫生间冷静情绪,一边试图多回忆一些内容。
      而木南诚却坐在落小谷刚刚坐的椅子旁边发呆,昨天梦境没有因为他的告白而破碎,那就代表着那一切都会被落小谷遗忘。

      看今天落小谷的样子也就说明了一切,他昨晚发了一晚上的呆,直到清晨才起来整理自己,整理情绪,做好早餐。

      早就做好了她不记得一切的准备,却还是,会有些失落。

      他在梦境里,期待着一场梦境。

      看了看时间,把落小谷碗里留下的饭吃掉,走到卫生间前敲了敲门,“快点了,要迟到了,不是说今天最后一天返校啊?你不准备去了?不照毕业照了?”

      “来了来了!”落小谷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装作什么都记不起来的样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校园里,不由得也有些感慨,“马上就要跟这里说再见了,想想还真是快啊。”

      “想来了还是可以来看看,什么时候想来了就叫我一起啊。”木南诚看着她的背影,一如很久以前那样。

      “小心!”木南诚突然上前一把拉住落小谷,把落小谷扯进怀里,然后转过身用后背挡住了那从操场飞来的球。

      “你们没事吧!不好意思啊!”跑过来的一年级新生急忙捡起地上滚落的球道歉。

      落小谷探出了一个脑袋,被木南诚摁回怀里,就听见他沉声说道,“这里经常人来人往,学校有给你们的篮球场,不想跑太远西边不远处还有一个露天的,那边有防护网,下次别在这里打球,小心一些。”

      “是,知道了学长!”原本就有些怵的新生像是被唬住了,落小谷也不知道木南诚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觉得很是新奇,毕竟虽然听说过有些新生还是很怕他的,却从来没见过木南诚生气起来的样子。

      就连现在被他护着,听着他的口气也并没觉得有多严厉。

      直到那些小崽子们跑远了,落小谷才再次探了探脑袋,木南诚没再拦着她,只是上下看了看她,轻声问道:“没事吧?”

      落小谷有些好笑,“是你有没有事吧?疼么?让我看看?”

      木南诚摇了摇头,没让她看,“走吧,不是还要去社团找她们?”

      落小谷想绕到他背后,却被他拦住,“真没事嘛?”

      “少大惊小怪的,再不走来不及了。”木南诚拉住她,随意的把手绕到背后拍了拍。

      “木南诚。”落小谷突然叫住他,有些认真。

      木南诚回眸。

      “你喜欢我吗?”

      只是一句就让木南诚僵住了,清醒的落小谷第一次这样认真的问他,却其实不是第一次问他类似这样的问题。

      他几乎在瞬间就想好了谎言,像是无数次那样,“你又在想什么呢?怎么刚刚护你一下你就看上我了?是不是发现我突然变得特别帅?”

      这次说谁呢?难不成要说老钱?木南诚等着她的问题,却听到......

      “嗯,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你了。”落小谷难得认真的回答着他,今天早上在卫生间她全都记起来了,她缠着他,还有他的告白。

      冷静下来以后,她才仔细想了自己的感情,因为之前从来没想过,再加上木南诚每次都打岔说什么自己喜欢别人,她从来没自己考虑过。

      她不傻,只是不愿意去想。

      可她听到了他的告白,她突然不想要逃避下去,她其实也是喜欢他的,也许也从很早就开始了。

      “你在开玩笑么?”木南诚的声音有些僵硬,似是不敢置信,又像是怕自己幻听。

      “木南诚,我喜欢你,所以,你喜欢我么?”落小谷不让他逃避,她第一次这样大胆,她拉着他,看向他的眼睛。

      怎么会不喜欢呢,他喜欢了很久了啊。
      可是,可以说么,能说么?

      “我听见了哦,昨天晚上。”落小谷的脸红红的,天知道她鼓起了多大勇气,那全是臊的。

      感觉到落小谷拉着他的手微微颤抖,眼神明明想要和他对视却总是不自觉地闪躲,木南诚叹了口气,他已经不记得在她面前他究竟叹了多少次气了。

      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够了,不论他需要向她走多少步,她只向他走一步就够了,剩下的他来帮她补齐,让他爱她更多一些,安抚她的情绪,温暖她的担心。

      “你啊,既然还记得,那是想要我再说一遍么?”木南诚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那里有一个小发旋,只有比她高的时候才看得见。
      然后不等她回答,他低下头,对上她的眼睛,“我爱你,很爱你。”

      落小谷的脸又瞬间变得通红,心里有甜蜜像是被溢满,她把脸埋回他的胸膛,有些呐呐的不知所措,然后呢?

      然后木南诚把她拉回来社团。

      “呦,看看这是谁啊,谁家小姑娘被猪拱了呀?”罗依扯着嗓门,大老远就看见两个人手拉着手了。

      落小谷红着脸瞪了罗依一眼,却让她呵呵的笑,打趣完落小谷就开始打趣木南诚,“你这算什么?千年什么什么磨成婆?终于把我们白白嫩嫩的小白菜拱了?可算是熬出头了,是不是该恭喜你啊?不然不知道你这次会不会连老钱都给祸害了?”

      这话说得连木南诚都红了脸,实话说,就刚刚他都有考虑是不是祸害一下老钱。

      社团里其乐融融,除了落小谷,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木南诚真正喜欢的人是谁了。

      她们确定了关系,如木南城所愿的那样,这一次梦境,她们生活相伴了很久。

      又一次聚会喝酒,木南诚早已经可以光明正大的拦着她,不让她喝太多,不能不喝的就全帮她挡掉。

      事后,他义正辞严的准备好好和落小谷谈谈,“我在你身边的时候还好,你要是自己出去也这样吗?万一遇上坏人怎么办!”

      落小谷笑着趴在他怀里,“你总说我迟钝,你才是最迟钝的,我那次喝酒不是因为有你在?因为知道醉了有你才放松警惕的啊!”

      木南诚愣了好久都没回神。
      爱她成了习惯,融入了骨髓,浸透了灵魂,习惯了注意她,总是欣喜她每一次注意到自己,总是窃喜她喜欢自己的靠近,希望自己成为她的依靠,希望自己能让她安心。

      却没发现,她对他的安心,她对他的依赖都代表了什么。

      她喜欢他,也许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可两个人,都没注意到。

      落小谷看着木南诚呆呆的样子笑的开怀,“你说,如果你早就发现我的心思,是不是就会早一点和我告白,我们就能早一点在一起了?”

      木南诚却紧紧地拥着她,“不用,不用早一点,现在这样就很好,就这样就好。”

      他们相伴了很久,却终究没能久到一起终老,梦境截止在他们的婚礼。

      婚礼上的誓词,木南诚没有照着那些死搬硬套的宣誓词那样毫无感情的念,他拉起落小谷的手,眼神是无比的郑重,“木南诚这个名字是为你而起,以你之名冠我之姓,南是你曾经给我起的名字,诚,愿心诚则灵,希望生生世世伴你左右。”

      她听见他说这是最后一次在梦中相见,愿她以后只做美梦,不做噩梦,希望她永远都能幸福快乐。

      她结婚了,嫁给了最爱她的男人。

      清醒以后,她却哭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哭,明明是一个幸福至极的美梦,可她还是忘记了他的名字,忘记了那刻骨铭心的誓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最后的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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