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上的银素圈》千折

4、你欠我的，我会一样不少的讨回来…… 你欠我的，

　　“千夜千夜！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吗？”一上午欧阳素就在不停地问着

　　他这个同样的问题。
　　“等到回家之后不就知道了吗，干嘛这么心急啊？”每一年都是这样呢

　　，一到生日的时候，素就会不停地在自己身边绕来绕去的问。
　　“诶……不会又是像往年一样，送我那些幼稚的连幼儿园小朋友都不喜

　　欢的礼物吧？”欧阳素埋怨到，每次自己生日，千夜都会送给他一些幼

　　稚到不能再幼稚的东西……难道他忘了他自己才是弟弟嘛？竟然送给自

　　己哥哥那么低智商的东西！
　　看着好像大型犬一样，不停地在自己周围绕圈的欧阳素，欧阳千夜好笑

　　的抿抿嘴：“幼稚吗？不会啊！我看你每次不是都挺高兴的吗！”
　　不服气的撇了撇嘴：“因为那是你送的啊！所以才会高兴吧……”
　　“放心啦哥哥！我保证这次的礼物一定会让你很惊讶的哦！”没大没小

　　的拍拍欧阳素的头，笑咪咪的走开了。
　　终于到了放学的时候，收拾好东西，小心的把一个包装的很精致的盒子

　　放进包里，一想到哥哥看到这份礼物时，可能会出现的表情，嘴角上扬

　　起一道好看的弧线。
　　十二月份，天空的颜色有时候会让人感到些许的压抑……
　　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空，好像要开始下雪了呢……
　　每年的这个时侯，哥哥生日的那一天，都会下雪呢……
　　因为父母的公司在社会中的影响力，每年两个儿子生日的时候，都会请

　　到很多商场上有合作往来的朋友来参加他们的生日宴会，而作为这次宴

　　会的主人——欧阳素，在宴会上自然会有抛头露面的时候，所以父母特

　　地向学校请了半天的假，让素提前回家熟练一下宴会的一些程序。
　　今天只好一个人回去了，想到在家里那么多的人在等着自己，紧了紧衣

　　领，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位于二楼的那间宽敞的会客厅里，欧阳夫妇正在与一位身份不明的女人

　　谈话……
　　“你的意思是……你是千夜的亲生母亲？”中年男子皱着俊挺的眉毛，

　　有些不可思议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点点头：“没错……当年因为家里出了严重的经济问题，实在没有

　　办法抚养刚刚出生的千夜……刚好又看到报纸，得知欧阳集团的董事长

　　和夫人，也就是两位……喜得贵子的消息，心想凭两位的经济能力，一

　　定可以好好照顾千夜，便托人找到了你们的住处……我也是没有办法，

　　有哪个母亲忍心把自己的孩子送给别人呢……”女人已经泣不成声。
　　“你……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是千夜的亲生母亲，有什么证据吗？”欧阳

　　夫人此时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今天原本是素的生日，好端端的突然跑

　　出一个来认儿子的人。虽然以前他们也想过，如果有一天千夜的亲生母

　　亲找回来，也许他们会把孩子还给她……但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

　　，却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把千夜当做是自己的孩子一样，怎么可能会还给

　　别人呢！
　　女人擦着泪水，抽泣的道：“千夜的身体不好，刚刚出生的时候，医生

　　说他患有先天性的哮喘，但是好在不是很严重……还有就是，在他腰上

　　右边偏下的地方有一块胎记，像羽毛一样，是淡粉色的，呃也许现在他

　　长大了，那块胎记跟着变深了也说不定……”
　　女人稍稍迟疑了一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当时因为实在是

　　舍不得千夜，就和他照了这张照片……”
　　接过女人手中的照片，那上面有三个人，其中一个，的确就是眼前的这

　　个女人，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很英俊的男人，眉眼间的确和现在的千夜有

　　些许的相似，而他们怀里抱着的婴儿，那副可爱漂亮的样子，他们一辈

　　子都不会忘的，就像当初在家门口见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样……总可以了吧……请让我带走千夜好吗？我知道……我没有资

　　格和照顾了他这么久的你们要求什么……我只是想要回自己的孩子，以

　　我现在的能力，绝对可以给千夜最好的环境生活，绝对不会让他吃什么

　　苦的！算我求你们了好吗？”女人流着泪，死命的哀求着……
　　虽然心中肯定，眼前的女人就是千夜的亲生母亲，但是人的感情总是自

　　私的，十四年的感情就更加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掉的。
　　“对不起……我们不会让你带走千夜的，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一家四

　　口过的很幸福，我们把千夜视如己出，千夜也从来就不知道他是我们领

　　养的，你也为千夜着想着想，如果被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会怎么想

　　，你认为他会受得了吗？”已经作了那个孩子十四年的父亲，为他付出

　　了十四年的爱，这些爱，决不会比他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欧阳素少。
　　“可是我……”女人似乎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被一声闷响打断……
　　不知道手上的东西是怎么掉到地上的，站在原地的身体像是着了魔一样

　　动也动不了……
　　房间里空气在一瞬间凝结到了冰点，夫妻二人不知所措的看向门口，原

　　本已经泣不成声的女人颤抖着双唇，喊着眼前那个孩子的名字：“千…

　　…千夜……”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自己只是想来跟父母打个招呼，只是

　　想象往常一样告诉他们一声“我回来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千夜！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看着眼前的父母，心里不禁觉得酸

　　楚……他们是谁？一直以来跟自己最亲的那两个人……难道只是陌生人

　　而已吗？
　　“千夜……我是妈妈呀！是你的亲生母亲啊！你真正的名字是卓千夜啊

　　！”紧紧地抓住千夜的肩膀，女人激动地道。
　　头脑中瞬间一阵紊乱……不经思考的话脱口而出：
　　“你不是！我姓欧阳！叫欧阳千夜！我的亲生母亲是不会不要我的！”
　　看着已经夺门而去的千夜，女人傻傻的愣在原地，自己这趟来的到底对

　　不对呢……自己的本意并不是要伤害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啊……
　　那个女人是谁？卓千夜是谁？自己又是谁！？
　　心脏仿佛在刹那间停止了对全身血液的供应，身体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

　　温度……拼命地摇着头，死命的捂住耳朵，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是

　　不想听？还是不敢听？
　　好难过……
　　胸口——像是要炸开一样……
　　呼吸——失去了正常的频率……
　　这就是他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自己一直以来都引以为傲的“家”，原

　　来只是一个谎言搭起来的，虚伪的温暖……
　　眼前变得模糊不清，近在咫尺的楼梯变得扭曲……就在阵阵的惊叫和嘈

　　杂声中，一下子天旋地转，身体在不停的向下滚落，可是为什么……为

　　什么不会疼呢？
　　终于，一切都恢复平静，艰难的睁开眼睛，对上的却是满眼的鲜红……
　　身边，那个照顾了自己十四年的男人安静的躺在那里，和平常没有两样

　　，只是全身被染上了斑斑的暗红色；他的身边，是那个一样养了自己十

　　四年的女人，没有了以往那般的美丽端庄，有的只是狼狈与颤抖，在那

　　里撕心裂肺的喊着、叫着、哭着……
　　捂着快要憋炸了的胸口，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眼前的那个人，一脸茫然

　　，那双平日里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孩子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惊恐，泪

　　水像决堤一样的布满那张好看的脸……
　　“我只……只是稍稍离开了一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撕

　　心裂肺的吼道！他这是和宾客稍稍讲了几句话而已，才回来就看到了眼

　　前的这幕，欧阳素实在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声音像是自己消失了一样，困难的挤出几个简单的音：“素……我……

　　害……”，才发现自己竟然连最基本的呼吸都没有办法做到，快要喘不

　　过气了……
　　看着瞬间发生在眼前惨剧，女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真的没有想到

　　会把事情搞成这样，她真的没有想要伤害什么人的意图啊……真的没有

　　……
　　看着连站起来都有些吃力的千夜，女人突然缓过神来，冲下楼梯，紧紧

　　地抱住他：
　　“千夜！千夜你没事太好了！把妈妈吓死了！”不停地亲吻着没有反应

　　的他，不幸中的万幸，千夜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不然……捧起没有表情

　　的脸：
　　“千夜，你听我说，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他只是为了要保护你才…

　　…”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是千夜，你毕竟是卓家的孩子啊

　　……跟妈妈走吧，妈妈会照顾你的……”
　　在场的所有人一片哗然，下一秒钟就像炸开锅一样纷纷议论起来——
　　“难道千夜不是欧阳家的孩子？”“难道欧阳家一直对外宣称有两个儿

　　子都是骗人的？”“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头？这个孩子又是谁？难道是欧

　　阳家的私生子”……
　　听着耳边那些大人们的闲言闲语，是是非非，再加上眼前那个女人对千

　　夜所说的一切，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欧阳素，看着眼前倒在血泊里的父亲

　　和已经有些浑浑噩噩的母亲，脸上除了未干的泪痕，已经没有了其他的

　　表情……眼睛里没有了一般孩子该有的情感，刚刚的茫然和惊恐，被另

　　一种感情所替代，只见他冷冷的开口：
　　“原来……这就是千夜你要送给我的礼物啊？果然是非同一般呢！”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想要摇头否认，身体却动弹不得；想

　　要开口解释，声音却消失不见……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

　　样……
　　“千夜！？”看着情况不妙的千夜，女人心知是犯了哮喘，立刻向着门

　　口的方向大喊起来：“快把少爷带走！快！”随着那个女人的叫声，几

　　名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男子围了过来，像是搬运行李一样的抬起他

　　，穿过人群向门外走去。
　　停下准备离开的脚步，回头看看欧阳夫妇，女人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

　　一张支票，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大的骇人数字，轻轻放在他们身边：“谢

　　谢你们照顾千夜这么久，这些钱就但是千夜的抚养费吧……千夜毕竟是

　　我的亲身骨肉，我必须要带走他……对不起……”深深地一个鞠躬后，

　　又看看不只是因为害怕还是气氛而全身都在发抖的欧阳素：
　　“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这孩子的家人所不是自己

　　所害，但的的确确是因为自己才会出事，如果可能的话，她也很想把这

　　个孩子留在身边，当做自己的孩子，无微不至的照顾，但是以现在的情

　　况，是不太可能的……于是伸手将自己的名片递到欧阳素的面前，那孩

　　子只是面无表情的将脸扭开，痛心而无奈的叹了叹气，便头也不回的走

　　了出去。
　　意识渐渐离开身体，但是就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却清楚地看到了，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素，在他眼中，那种叫做【恨】的感情，听到了以

　　前从未听到过的，素冰冷的声音：
　　“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会一样一样的还给你！卓千夜！”
　　充满仇恨的冰冷划过夜空，雪越下越大，白色吞噬了一切，也包括这十

　　四年来，他欧阳素的感情……
　　宾客们早早散去，留下一片狼藉……
　　就在刚刚，亲戚联系了医院的人，将已经回天乏术的父亲和精神崩溃的

　　母亲送去了医院。抱着双膝，蜷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眼前的一片火

　　光，任门外的人怎么敲门都没有反应……
　　炙热的温度扑在脸上，看着跟那个人的有关的素有东西被燃成灰烬，自

　　己与他以往的一切也随之燃烧殆尽……用力扯下挂在胸前的吊坠，想着

　　那个可笑的传说——
　　戒指，代表用心起誓啊……
　　自嘲的笑了笑，誓言？不就是信誓旦旦的谎言吗……质地柔软的金属环

　　在手中渐渐失去了原来的形状……
　　只有这个，他不会烧掉，他会天天看着它，提醒自己那个人所欠下的债

　　！
　　“少爷这样一直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知道要干什么……会不会出事

　　啊？”
　　“少爷把千夜少爷的东西都搬到了自己房间里，想要烧掉！”
　　“少爷，请您把门打开！少爷！”
　　就在门外的佣人们慌张的敲着门，急的不知所措时，门开了，站门里的

　　人冷冷的道：
　　“从今天开始，这个家里没有‘千夜少爷’这个人！”
　　重重的撞上门，虚脱的靠在门上……
　　一滴眼泪滑过脸颊，这也许是他最后的一滴眼泪了吧，这滴泪中，包含

　　了失去亲人的痛苦以及一种心碎……
　　“你欠我的，我会一样不少的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