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惊天大锅天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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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楼上。
华灯高悬，八街九陌，月下宫阁在灯火中泛着绮靡光晕。
红帷绕梁，宾客满席。丝竹入耳，曼舞生姿。
突然，狂风呼啸，而九幽楼瞬间就亮如白昼，暴雨倾盆，上空响起一道脱俗入圣的声音！
来者足踏怒风，穿雨而来，在九幽楼中心悬空站定。
”时辰已到，君夜窥得天意，依约在此公布天华九幽榜，望诸位周知。“
”春水夺日，开！“
只见他指尖一股浩然真气点向空中某处，空中赫然出现了一个卷轴，君夜以雨水为墨，以劲风为笔，在万众面前书写九幽榜。
悬挂在梁上的红榜纸突然一震。
楼中顿时噤声，这应是君夜大人来书写九幽榜了。
放在台上的一支狼毫被凭空举起，似乎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掌控。
蘸了蘸墨，那只狼毫在红榜上笔走龙蛇。
九幽榜是由上界的君夜大人编写的，一年发布一次，以下界江湖中的潜力值为标准进行排名，往往排名最高这并非武林名门子弟，这不是以势力为参考，而是纯粹的以潜力来排。九幽榜发布这些年，吸引了不少江湖中人的关注，九幽榜的信誉度也颇高，它诚然有不准的地方，但是基本上即为精准地预测了江湖走势，再后来，它就是未来的江湖布局。
到后来，竟然又衍生出了一个暗杀的榜单，范围是九幽榜的前一百，出价越高者，有更高的概率获得杀死自己希望杀死的人，杀手这个行业也因此而越来越火爆，能够暗杀价格越高的人的杀手也被各大宗门所收买。
榜是倒序书写，由第100名写到第1名，越到后来，排名越高，大家也就越专注。
”哟，这次万俟亦尘怎么下前二十了？“
”我说南薰就是厉害啊，就一个初露锋芒的新人，这就上前二十了。“
”今年又有人要打脸了啊，不知道是哪个天天叫嚣着要进前十的。“
”我说这位，你也省省吧。反正都轮不到你，有什么好说的。“
渐渐地又安静下来，君夜已经开始书写前十的名单了。
“第十名。宁忆。
第九名。庄朔。
第八名。苏晓白。
第七名。阮星沉。
第六名。温愫。
第五名。陌三千。
第四名。扶苏山人。
第三名。萧缃。
第二名。沈槐桉。
第一名。宋苍梧。”
结果一公布出来，竟反常地没有立马开始议论，而是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浓墨重彩的名字上——
温愫！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在此时安静得邪乎的九幽楼里：
”温愫是谁？“
这句话如同一根线头，一下子拉开了满场的窃窃私语。
被提到的最多的就是”温愫什么来头“”温愫是哪个门派的“，每个人都在向他们的朋友打听，更有甚者，有一些门派的门徒已经出楼去安排打听温愫这个名字。
几乎全场都在为温愫这个陌生的名字而感到迷惑，议论声渐渐变大。
”这个温愫是何等样人？看她往几年从未上过榜啊。是不是君夜大人弄错了？“
”兄台你可收收吧。这是前十名，君夜大人什么时候会疏忽到把前十都弄错了？“
”那么我说今年陌三千总不至于又是暗杀悬赏最高的人了吧？这个温愫也太令人意外了，我想今年估计就是她了吧。“
一些武林中有名的人物故作俨然，但心里也是暗自紧张。
九幽榜发布这些年，倒也不是没爆过什么冷门，也有不少冷门最终搁着搁着也慢慢凉了，但是就出了个陌三千，以一人之力独抗几大宗门，一介散修，能有这样的传奇实属计划之外。
榜上前十的热门人物都是有背景的，这也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他们是有社交圈有所制约有所依赖的，他们的登榜不会影响大局。
而这种无名小辈的登场反而偶尔会激起惊涛骇浪，因为他们无所依靠，没有什么好失去的，自然也不在乎让别人失去。
的确，是偶尔。但是江湖已经不想再忽视这样的偶尔了。
江湖不会想再出一个陌三千。
不论温愫是什么样的来头，都不会允许他打乱秩序。
在不知道对方情况之前，唯一的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斩草除根。
宁肯错杀一万，也不漏过一个可能的温愫。
鼎沸之中，温愫的项上人头炒到了一万金。
————
六楼的雅间里一片安静，似乎与楼下的喧闹隔开了一层无形的帘幕。
唯有有节奏的敲击声。
帘子里模模糊糊的一个雪白的影子。
那是个身材修长的青年男子，留着几乎及肩的长发，一副金边眼镜恰到好处地遮挡住了那情绪不明的双眸，明明是夏末秋初的凉爽季节，却偏偏穿着一件雪白鹤氅，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一手撑着头，另一手微微敲着案板，修削指尖划过浅色唇角，稍稍带了一些诱惑。
那只手看起来很薄，手指修长斯文，骨节不像一般男人那样粗硬，却也很明晰，指尖很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薄薄一层皮肤下看得见青色的血管，却更衬得那双手莹白如璧棱角分明异常清美。指尖逆着光看便如琉璃冰玉一般，冷然有微明的光泽，似是有什么在流转，隐约有缭绕的冰雾丝丝缕缕地散发。
勾在下巴上的长发挡住了小半张脸，露出的鼻梁和嘴唇在灯光下有一种大理石冷彻的质感，看起来有股格外禁欲的冷淡气质。一半修长的眼角露出来，竟是泛了点红，只有一点淡淡的，像是晕上的调淡的胭脂。
他抿了抿唇，明明应该是笑意，但他做出来这个动作偏偏有一种复杂的味道，还有一种意料之中。
”温愫？呵，她本来就该在这里的。“
他拿起案板上的玻璃盏，轻轻摇晃，看晶莹剔透的气泡在无色的酒液中涌出。
颜色浅淡的瞳孔里折射出一点半点波光，连那波光都是冷的，那更多的是审视或者说是一种空洞的满足，还有戏谑。
”妹妹，我等你很久了。不要让我失望。“
......
远远的。
七楼雅间。
云母屏风后。柔和的烛光将一个影子款款地投送到雕琢精致的幕上。
琉璃灯明明灭灭。那个影子的手里悠悠地晃着似乎是折扇的东西。
明光澄透，风华从容。
分明只是个剪影，却似乎笼罩着一股清逸的气息，仿佛天光下清水淡渺，无处可寻而又无处不在。
若有若无中容颜清隽，灯光微明，透过静谧的光影细细描摹，仿佛有流年如细水流过，缈缈如旧梦前尘覆影。
屏风外一个粗豪的男声：”宴舟公子，你可说好了要帮我的。我们江湖人啊，别的不讲究，这赌东西赌输了那就是要愿赌服输。“
”好，那个人我去找。“清雅的男声沉沉道。
————
窗外已入夜。从未见过如此黑暗而热烈的夜，没有一颗星星，就像汹涌而深沉的海洋酝酿着逆反。罕见的血红色的月亮，暗而鲜活，低低地压着树梢。草虫低吟，一点点为未来的颠覆草蛇灰线。
似乎天地都屏住了呼吸，在混沌与无序中，等待着一个爆裂。
八千载春秋漫漫，永恒是一件多么无聊的事物，有人来改变改变秩序也好。也许很多人的命运会因此逆流，不少既定的事实会因此改变，也许结果并没有那么好。但，只要有改变就好。
改变是新生也是毁灭，为其买单的何其不幸，只有人类。
宿命从不在乎，它如同一个少年，带着对世界的讽刺与张狂，偏偏想看人情寒凉，想看戏剧性的转折。他的品味很一般，可我们没有资格去纠正。
这一次，宿命对人世的戏耍恰好落在了温愫的头上。
凡是这个故事开始讲述，就没有看客可以脱身。
除了入戏，他们别无选择。
或喜爱或厌憎或逃避或挑衅，他们分明是戏子，却愚笨地付出了真心。
莫名其妙，无一幸免。
明暗斗争下总有人无言守侯，虚无残梦之中不知谁还待谁拯救。
痴子，世界原是大戏台，毋须掬泪。傻子，戏台本来小世界，且宜佯疯。
多说也无益。帘幕已经拉开，大戏即将上演。
今夜少人入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惊天大锅天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