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写》壹次寒树

3、第 3 章 说是迟那时

　　说是迟那时快，萧肃趁黑衣人短暂失神的空档，猛地一个转身。一记手刀劈下，夺过黑衣人手中的95式。

　　那黑衣人反应也快，横扫腿猛然一出，萧肃连忙躲避。四周的黑衣人纷纷摸向后腰。见状，为首的黑衣人手掌一抬，做了个停止动作。黑衣人们动作戛然而止。

　　原来不知不觉中，萧肃已经把枪抵在了那人的眉心。他左手死死勒住黑衣人的脖子，冷声道：

　　“别动。否则，你们头子的命可就不保了。”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要挟动作。

　　萧肃带着黑衣人缓缓向后退去，紧贴着河堤，半只脚已经悬空。

　　河堤之下便是翻涌的萃河。雨下的格外大，风也猛烈，萃河水翻涌着奔腾着怒吼着。向下望去，只见得一片漆黑，令人胆战。

　　在这危急关头，黑衣人忽然轻笑一声：“呵，我倒要看看，一个死人，要怎么取我的狗命。你不敢吧，如果我死了，你们的案件还怎么查下去？果然，条子就是条子，不自量力。”

　　他迅速转身，双手猛地一震。萧肃一愣，随即右手一软，险些扣下手.枪，不禁破口大骂：

　　“我擦！”

　　黑衣人轻笑，不予回应。

　　萧肃一手执枪，一手与黑衣人周旋。他趁其他小喽啰不注意，砰砰砰几枪扫倒了一片。尽管空气中弥漫了血腥的气息，可萧肃并没有击中要害。

　　黑衣人一记漂亮的勾拳打在萧肃腹部。

　　萧肃头部狠狠撞在了栏杆上。顿时单薄的栏杆向外凸起，摇摇欲坠。萧肃眼冒金星，他仿佛听到了来自内脏挤压的声音。

　　这家伙练过，还是职业杀手？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黑衣人极为熟悉，可偏偏在这紧要关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他左手支地，长腿一扫，黑衣人慌忙躲避。萧肃看这空档，猛然发力向前扑去，一拳把黑衣人打倒在地。

　　“你这是何必？我很看好你，也不打算杀你。加入我，我会给你你渴望的一切。”

　　萧肃现在力气已经没了大半，可黑衣人低沉冰冷甚至还有点让人脸红的磁性嗓音却始终四平八稳，仿佛不带有一丝情感。

　　萧肃拍了拍被泥沙弄脏的双手，瞥向坐在地上的黑衣人，淡淡开口：

　　“老子的道......由老子自己来守！”

　　黑衣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好，记住你说的话......”

　　警笛的长鸣由远到近，桥头已经能看到红蓝交错的警灯了。

　　“警察来了，活着的跟我走。”那黑衣人似乎放弃了。黑暗中退后几步，消失在了萧肃的视野中。

　　......

　　萧肃长舒了一口气，疲倦地扶住额角。他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千万别成为像我一样的人”，冰冷的声音环绕在萧肃的脑畔。

　　什么样的人，他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来劝告我，他是友是敌，为什么会令我如此熟悉？

　　总觉得，连环杀人案的，不是他。

　　“萧队没事吧！”裴峰从远处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来，紧紧地拥抱了一下萧肃。

　　萧肃就势“哈”了一声，不屑地白了眼裴峰：

　　“你萧队我能有事？想当年我一个酒瓶杀出毒贩包围圈，突破重重机关，跨越层层枷锁光荣归队。老子骄傲了，老子自豪了？还有你们几个别愣着了，赶紧追去啊！人家嫌犯都快吃完夜宵了，你们还杵着干嘛，还不赶紧去追！！！”最后几句，萧肃冲着其他刑警吼道。

　　赵阳紧随其后，气喘吁吁地也翻了个白眼看向十一道：“他又来了。你新来的可能不知道，上周他的版本还是一根木棍，这下就成酒瓶了。”

　　闻声，萧肃转过头来，刚想恶狠狠地批评一顿没事人一样的十一。

　　十一无奈地笑笑：“萧队，抱歉我来晚了。路上遇到他们追杀的汽车，耽误了时间。”

　　“是是是，这我可以作证。当时我们飞一般地去搬救兵，路上有辆货车总想撞我们。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事不对了”，见萧肃要发飙，赵阳擦着额头的冷汗出来打圆场，“你不知道，小十一枪法准得吓人呐！头都不回，砰砰两个枪子儿干死了仨，一个枪子儿从驾驶员喉咙穿过去击中了后座的心脏，贼他妈帅！”

　　萧肃用怀疑的目光瞅着十一，后者以胆怯的目光回应。

　　“是挺准啊。”萧肃往前走了几步，把十一逼在了他的手臂和栏杆时间。

　　路灯下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过来，十一缩了缩脑袋，胆怯得有些不知所措：“啊......啊？”

　　萧肃噗嗤地笑出声来，揉了揉十一被雨淋的透湿的头发道：“怕什么，我就随口一说。”

　　“萧队，你流血了！”十一映着昏暗的路灯，向上一看萧肃的面庞，忽然失声道。

　　只见萧肃大半边脸已经被染得血红，血液就着雨水，成股顺着额角蜿蜒地往下淌。打架时肾上腺素奔涌，没觉得有什么感觉。萧肃伸手一摸，还真是满手的鲜血，刚刚他还以为是溅上的泥巴和雨水。

　　这时，几名小刑警冒着雨从远处挥着手跑来，边跑边喊：“萧队萧队！抓回来了几名腿受伤不能动的嫌犯。”

　　果真，远处不少小刑警抬着几个黑衣人走了过来。当然，每名黑衣人头上都少不了一把直悬在头顶的枪。

　　“萧队听我的，先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赵阳用踮着脚用一小块随身手帕堵住还在向外涌着鲜血的伤口。

　　萧肃很罕见地点了点头：“行......那大家辛苦了，休息休息吧。那几个人先押回局里去，明天我亲自去审审。”当然，只有第一句话他是跟赵阳说的。

　　......

　　“萧哥，今天能去你家讨论讨论案件不？”裴峰打破了警车内凝重的气氛。

　　原本半躺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萧肃睁开眼睛，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道：“想玩去就直说。”

　　“是是是萧老大，行不行嘛～”裴峰从后座探过头来，嘟起嘴、撒起娇、卖起萌来。

　　“行行行随你便，离我远点就成。”萧肃一巴掌把裴峰打回座上。后者嘿嘿嘿地挠头笑。

　　“诶，老赵你去不？”

　　赵阳也起了精神：“咋不去呢，老萧的房子我还没去过呢！”

　　“那小十一呢？”裴峰又探过头来，骚扰正在开车的十一。

　　“滚吧你。”萧肃捂着头，又一巴掌把裴峰按回座上。

　　“诶老赵头，你不是法医吗，这点小伤解决不了？”萧肃回过头问道。

　　“当然能解决。等你灵魂消散了，我不但能给你解决，还能赠送一系列解剖套餐，保证把你拆的连妈都不认识，要不要试试？”赵阳盘着手，没好气地答。

　　“......呵呵，赵哥，我错了。”萧肃诚恳地道歉，尽管赵阳并没有看出诚恳在哪里。

　　......

　　医院，到处弥漫着酒精的味道。萧肃烦躁地撇起眉头。

　　“怎么了萧队，不舒服吗？”一旁的十一道。

　　“没事，有点不好的回忆......嘶，大姐！轻点轻点，疼啊！”

　　医生戴着口罩清理萧肃伤口上的泥沙，沉默不语。可手上的力道却是一点都没减：“你才大姐。”

　　萧肃：......
　　裴峰：......

　　萧肃软服：“......行行行，大姐就大姐。大妈您轻点。”

　　医生内心：我去你个大头鬼。然后，她手上的力度更狠了，疼的萧肃嗷嗷直叫。

　　“轻微脑震荡，注意饮食，避免长时间注视手机屏幕。死不了。”说着，医生又狠狠地捅了捅萧肃头上的绷带。

　　于是，医生在萧肃的嚎叫中扬长而去......

　　雨其实已经停了，天边甚至都能看出一丝属于太阳的光芒。

　　萧肃看着外边昏暗的天空，撇起眉头。

　　......

　　“哈哈你快点来呀，来抓我呀！”稚嫩的童音冲入耳膜。只见一个身着考究的小男孩跑下山头。

　　“知道啦知道啦，你跑太快，我抓不到你！”接着，另一个身上破破烂烂的小男孩追着他也跑下了山头。

　　那是一个满是枫叶的山头，红色如火焰，倒是映衬得夕阳格外血红。

　　他停住了，回过头笑眯眯地拉住小男孩的手道：“开心吗，以后我每天都陪你玩好不好？”

　　小男孩用力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指帮小男孩抹去了脸上的泪痕，随即把紧紧搂住小男孩颤抖的身躯，道：“你怎么哭了啊，不开心吗？”

　　小男孩把头抵在他肩膀上，闷闷的声音传来：“你才哭了呢，我没哭，我没哭鼻子......我这是太高兴了才，才......”

　　他伸出手轻轻拍打着小男孩单薄的后背，柔和地道：“好好好你没哭。明天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小男孩抹着眼泪破涕为笑，用力地点头。忽然伸出一根手指道：“那咱们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他也笑着伸出手指，和小男孩勾在一起，眼中仿佛有星辰大海。

　　两只勾在一起的，小小的手，仿佛永远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