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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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令被却尘拉着聊了一夜，也坐了一夜又冷又硬的板凳，此时倦极怠极，但却尘仍然兴致高昂，他暗自叫苦不迭。
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闻楼下脚步声响，不一会儿房门被人推开，正是去而复返的高亦寒，手中还提个纸包裹。他见陈令不是昏迷不醒，反而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又想起先前一番恶斗，心中烦愤难解，狠狠瞪了陈令一眼。陈令登时睡意全消，浑身冰凉，斗得打了个激灵。这边却尘已经抢上前，扑在亦寒怀中了。她撒娇道：“师父，你去了好久啊，我还以为你丢下我再不回来了呢。”高亦寒牵董却尘在凳上坐下，陈令见他过来，吓得一跃而起，就要远远躲去。亦寒喝道：“站住！”陈令心头便是一跳，不情不愿缓缓转来。
亦寒冷着脸哼了一声，道：“看来你连冲穴都学会了，了不得。”陈令听出他话里阴阳怪气，但自忖实力低微，不敢辩解什么。他不停向董却尘使眼色，希望她能够替自己说句话。
却尘果然发声，她摇着亦寒的衣道：“师父，穴道是我解开的，他又笨又蠢，什么都不会，您弄错了吧。”高亦寒拆散纸包，露出里面各式糕点，奶白澄黄铺成一片，米面香气登时溢出来。他笑道：“棐常信了”董却尘挑两块米糕尝一口，评论道：“不如咱们带化的地道。”陈令腹中饥饿，但只能在一旁干看着，暗吞口水。却尘望过来，思考片刻答道：“嗯…不能说信也不能说不信，但他就算真与白水有关系，我们单拿住他也无济于事。”
高亦寒大笑，骤然盯住陈令，眼中寒光闪烁，道：“说的好，他既没用，杀了便是。”
陈令乍听此话便知不对，心中连叫三声完，向右边开着的窗户窜去。心想：就是从这里一跃而下，摔跤跌死也也比落在这魔头手里强。”
却尘怔愣片刻，惊叫一声。这一声也点醒了高亦寒，他未曾想到陈令如此怕死，竟会做此选择。连忙抢上前去，伸手抓他衣襟，同时左脚一勾，顺势将他带倒在地。陈令结结实实吃了一跤，疼的呲牙咧嘴。
他怒道：“你不是要我死吗，何必拦我！”高亦寒看他神情绝然，忽得一阵恍惚，随即大怒不止，冷笑道：“如你所愿。”挥掌就要结果陈令性命。
却尘疾赶上来，张开双臂挡在陈令身前，叫道：“不要。”高亦寒顾及却尘，生怕伤了她，这一掌怎么也拍不下去了。
陈令刚刚自陈死志，立即就后悔了，本来紧闭双眼等死，过得一会儿没有动静，眯眼看到这般场面，迅速爬起躲在却尘身后。高亦寒喝道：“出来，你方才的骨气那！”陈令低低啍一声：“我不。”于是亦寒转向却尘说道：“常儿，莫拦我，你走远些。”
却尘依言走了几步，却是向前。她拉着亦寒袍袖，踮脚附在他耳边道：“师父，他若认得白水，不定也知道《剑经》最后几段作何解，不如留他多活几日，译出经文再做后想。”高亦寒沉吟良久，又在他二人之间扫视一旬，见陈令满脸防备，却尘眸中闪闪、目光柔柔，叹道：“罢，破解经文已无甚必要，但若是你愿意，就饶他一命罢。”
原来他此番斗敌不成，知道机会一瞬而逝，更不知下次何时。且自己武功虽然进益，仍不及白水，寻到他又能如何于是心中早不抱希望，另为它计了。却尘自小远离俗世，未曾见过多少年青男子，是以一见陈令，便觉大为有趣，乐意与他亲近。亦寒心想：既已做了计较，现今还是遂了棐常的意吧，若那小子真有大运气，逃得性命，就当自己临终做件善事好了。
这样想着，他摸了摸却尘发心，勉强算是同意。陈令见事有转机，大舒一口气，思绪又转到如何套得地球相关信息，如何逃走之上。
他方正沉思，眼前忽然一花，原来是却尘伸手晃他，道：“嘿，聋了吗，师父有事找你。”陈令回神留意，见主位上高亦寒果真面色不善，许是方才出言而自己没有回应。他吞口水，又向后缩了两步，讪讪笑道：“大侠有何吩咐，若小子能帮上忙，还请说就是。”亦寒冷笑道：“不敢当！我要你混进定边军，杀其主帅。”
陈令听得此语，双颊惨白血色俱无，猛然一震，心道：他让我杀人，他是魔鬼！我怎么能杀人？他硬着头皮颤抖说道：“您见谅，小的只是个平头百姓，这种事我从未干过，也不能干。”
高亦寒早知他要拒绝，但自己心意已决，又怕陈令中途逃走，于是拍案而起，喝道：“由不得你。今日你去也去得，不去也得去得。”
说着飘然而至，瞬间进到陈令身前，不待他反应，便已点住他颈间穴位。陈令只觉项上一麻，口中被他塞了一物，冰冰凉凉，尝不出味道。
他大骇，拼命挣扎，但行动不得，反抗未遂，最终还是被迫吞了下去。”亦寒收手，指尖反点两下，解开封住的穴位。一即自由，陈令立刻弯腰催吐，但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狂叫道：“你有病，给我吃了什么。”亦寒道：“毒药。”
“你你”陈令惊怒异常，瞪着他连道两声你，最终却什么都没说，长叹一声，颓然道：“有解药的吧。”“自然。”“这毒几天后发作”“明日。”
陈令(头都大了)
他遍思无法，只得苦笑道：“你且说计划，我万事听你就是了。”
于是亦寒将桌椅在房心置了，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放在桌上展开铺平。董却尘见他动作，早已凑过来，倒骑椅背，甚是好奇。陈令却扭扭捏捏，踟蹰不定，挪了三四步便止步不前了。
高亦寒横扫他一眼，道：“好大架子，要我请你不成。”陈令当下不敢怠慢，三步并两步赶过去，沾椅边坐下。他暗窥了亦寒一眼，见他未表反对，好像对此恍若未闻，才略略安心，将视线移到纸上。
纸上绘的却是张崤关地图，每条街道，每间房屋都按相应比例缩小了，画在本来位置。事无巨细，无一遗漏，端的是纤毫毕现。甚至连哪座城门多少守军，几时换岗都有详细标注。陈令整体略一眼，虽仍然不知高亦寒的意图，但对他的身份却有了猜测。
高亦寒将两人召到身边低语一阵，讲述全盘计划，陈令听得暗暗心惊，更兼后悔，无奈现今己为鱼肉，只能任人安排宰割。
高亦寒讲的一气合成，这计划原当在胸中细筹密划了一番。当说到事后逃脱之法时，他道：“常儿得手后，趁未封城时从观成门先走。”又负手斜视陈令道：“你等在原地与我同走。”陈令因为事涉性命，不敢大意，低头琢磨片刻后忽然觉得不对，抬首问道：“高大侠，敌方自有百千之数，主帅一死必定拼死复仇，就算您能克百当千，又怎样带我突破重围呢？”“你不用知晓。”陈令悻悻沉默，心中更加紧张了。
几人商定诸事，陈令得却尘递了几块糕点，跑到一边狼吞虎咽吃了，看得亦寒连连摇头，冷笑不止。
此间事按下略表，却说这时的锦华街上，无生法寺中，中轴以左第一间群房内，有两人相对坐于蒲团上。其一穿着僧服，年过半百，正垂首闭目念着甚么。另一位疏神玉气，青袍在身，衣袂泱泱，显是个温贤雅致的贵公子。
只听那老僧低唱默诵，道：“十方世界诸往生者，皆于七宝池莲华中，自然化生。悉受清虚之身、无极之体。不闻三途恶恼苦难之名，尚无假设，何况实苦。但有自然快乐之音，是故彼国，名为极乐”念至此处，戛然而止，原来他是在为那公子诵经。小公子听罢起身直跪，叹道：“佛说极乐，自然无拘束之物，此种境界，我是永生达不到了。”僧人道：“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倒也未见得，识得世间皆不自由，本身便是大自由了。”那公子略笑一笑，拗过了话头：“再有一次，方丈便可把这《无量寿经》讲完了罢。”僧人答道：“正是。施主若需求解脱，还请常读经文。”小公子谢过方丈，向他拜礼后迈出房去，立刻有三四个仆从小厮迎上前来。其中有人开口问道：“公子，这风真是紧的很，天很冷了，要不咱就此回府？”无生法寺中植有古柏样的植物，枝干参天，叶片繁茂。秋季树叶本已干枯泛黄，又好像正是为了应小厮这句话，一阵东风刮过，树上飒飒作响，落英缤纷而下。小公子望着满天落叶呆立，不知做何感想，仆从不敢提醒亦不敢上前为他披衣。一时沉寂，只闻风声。
忽而，那公子回神顿首，冲一干人等笑道：“先不回了，我们去歇山街，滋味楼上坐坐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