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的回忆录》薛定谔的包子

4、第 4 章 初代白薇的

　　阿一自或许是从那日起爱白薇的，也或许更早，也许从头到尾，他们之间的依恋都大于爱慕，。阿一不知道，不过，他想成为白薇曾说的伟人，他想为自己，为奴隶，为人鬼混种，都争上一口气。那一句他们初见之时白薇说的话，无形中一辈子都推着他向前。
　　白薇在汶缇家的军队中有一支自己的护卫队，这些人大多是奴隶出身，在这里，她给这些人与一般平民相等的待遇，她用自己准备的珠宝金银换来衣食，为他们请来贵族的武军教督，甚至会换上便衣与他们一同赛马。她带走阿一，除却阿一是人鬼混种之外，更多，还是看准了阿一在角斗场中的名声，角斗场的管理人告诉她，这个阿一刚来的时候苍白瘦弱，却活活咬死了一只灵虎。这样的人，恰好是白薇需要的，或许，也是一颗能撼动全局的棋子。
　　白薇第一次擦去阿一脸上的污泥时，她多少是有些惊讶的，她见过不少鬼族人，也见过不少鬼族人族的混种，他们更往往比人族鬼族都要美丽些，可她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美丽的人。
　　她的母亲说过一句话:“有时美丽，即是过错。”
　　她为阿一制作了一道假的刀疤，由眉脚延伸至鼻翼，用特殊的药胶就可粘粘至上，再用一些作黑的脂粉修饰。虽无法将阿一的容貌完全掩饰，总算可以使这幅容貌不要过分扎眼。
　　阿一加入护卫队后，与白薇直接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他也不期许白薇会想起他多少，可他一定会走到白薇面前的。他不只是相信自己，更加相信白薇。白薇当年所说，多年以来，常刻于他心中。白薇对阿一时有关怀，却也不能表现太过，她应当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
　　阿一一路从一个小兵做到了一个白薇护卫队的将领，其实莫说汶缇家军队，便是整个启明，能与他匹敌额将领也少。白薇安排他熟读军书，他就将那些文书一遍又一遍地精读，韦编三绝，废寝忘食。白薇与他都知道，他只缺一个机会。
　　神降之女的高贵无可置疑。可是，汶绨家是千年世家，神将之子早年也曾出现，可他们并不会如同白薇一样，他们站在高处，与王权相互扶持，为统治巩固基础。对于百姓，白薇是一个好的神使，她关心下民，定期赈灾，斩妖除邪，匡正压恶，为民请命，可对于王而言，白薇更该设坛祈福，睥睨世人，立于王身旁。她不该，为奴隶平民请命，她不该，养了一支军队，她最不该，是试图以神施压于王。
　　王终于动手，是在一个冬日，距离白薇继承国师之位，只剩下三月，白薇去往北境，与居住于北境的鬼族皇族交涉。白薇只带了一个自小一同长大的侍女无忧，其余护卫皆应王的要求，换作了王身边的守卫。汶缇白薇虽然占卜之术别有天赋，在医治灵术方面也颇有造化，聪明伶俐，然而或许是自小所学过分广泛，她在剑术之面一直有所缺乏。这对于一个被精心保护的贵族少女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毛病，她不需也不必懂得厮杀。
　　一路颠簸，途经夙夜城，到了妖族边境。白薇倚在窗边，丢下一张手帕。轿外的护卫即可送还。白薇拿回帕子，仔细嗅了嗅。
　　白薇灿然一笑。无忧却是慌了神。
　　“小姐，这上面是。”
　　“无妨，这帕子是沾了地上的雪水。我想着大概有人在这雪里搀上了鬼族的血水。只是我略感伤寒，嗅不出气味，特地拿近来闻闻，果然不错。”
　　“可，这是……我们不是还未到鬼族境内，我们走的路也是官道。”无忧心头一思，“鬼族之血，引妖族。我们现在在妖族边境。原本鬼族绝不会来此地。小姐。我们是被算计了。”
　　“是啊。”白薇将萃华剑塞入无忧怀中，道，“一会，你就带着这把剑，你也有些修行，妖族伤不到你。”
　　“可是小姐，无忧要保护你。”无忧又要将萃华递回去，被白薇一手止住。
　　白薇伸手抚她的鬓角，说道:“傻无忧，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我要你告诉南帝与汶绨家众人，白薇已死。而有萃华在手，谁也不敢对你不敬。你到时有护剑之名，他们会给你一个好去处。”
　　“小姐。我不懂，你万一。你如何有十分把握，这次一定是个圈套，万一你……”
　　“我没有十足把握，但是，搏这一次。也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神降之女不是。”白薇话音刚落，马车外已传来了妖物的嘶吼声。白薇嘴角一弯，将布纱一掀，最后嘱托无忧一声，将她扶到马上，挥剑斩断绳索，与马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马儿嘶鸣，即刻奔离。
　　所谓护卫大多不到一招便死于妖物手中，被野物撕咬致死。一只狐妖对着白薇一笑，妖化成一只巨型妖狐，冲上前来。
　　白薇从护卫的尸身上拿起一把铁剑，狐妖相纠缠起来。狐妖修行匪浅，白薇多次施术，方在它手下保住性命，趁机一剑斩下头颅。
　　白薇松下一口气，抬眼，又看见了一只狼妖。
　　白薇心中暗道不妙，打开如意袋，抽出一支白玉长笛。
　　然而不及白薇动手，那狼妖的首级已被斩下。阿一落在白薇身旁，俯身跪下。
　　“阿一来迟。”
　　白薇将他扶起，说道:“你为何前来。”
　　“阿一知晓此次必定是一个圈套，也知晓小姐自有安排，可总之还是有所担忧，小姐放心，只有阿一一人前来。”阿一其实身量远超白薇，即便弯着身子，也比白薇高了不少。白薇一笑，说道:“也无妨，总之人都死尽了，你便随我去鬼族一趟吧。”
　　白薇挥起玉笛，猛得一劈，将马车劈开作两半。
　　“小姐方才……”
　　“方才那位王派来的壮士还未走，不好发挥太过。”白薇收回玉笛，回头离开。
　　“是阿一自作聪明，或许坏了小姐之计。”
　　“不坏，你不是也看着那位壮士离开了才出来的吗？正巧与你作伴，我一路也有趣些。你不必叫我小姐。总之现在汶绨白薇死了，你就叫我，白芍。”白薇丢下首饰华服，扬手起火。
　　“说起来，我也很喜欢你。”白薇忽然回头，对着他一笑，“你能陪着我，我很开心。”
　　阿一在原地一愣，似是有些木讷地回道:“我也很开心。白……白芍。”
　　“聪明。那你就叫白一，咱们姐弟相称。”
　　“白一。我吗？”
　　“若是不喜欢，你也可以换一个名字。”
　　“喜......欢。”
　　白薇惨死的消息几乎在一月之内传遍了整个启明。汶绨国师失女，悲恸不已，直言此生再无传人。南皇亦是悲痛，以国丧之礼厚葬汶绨白薇。整个南启明上下皆是悲痛。妖皇送来妖孽首级，由五皇子亲自护送上启明城赔罪。
　　汶缇国师任期将满，一月之后，汶绨家推出了新的继承人，是汶绨国师的二子汶绨白前。汶绨白前是少见的人才，在修行之上颇有建树。而且，他身上竟出现了象征启明古神的水心印。一时间民意大涨。他为汶绨白薇的死而当众垂泪的举动亦是收获了重情重义之名。朝野上下都忙活着国师的继任之礼。
　　启明的冬日刚过，春芽初发。
　　人人都知道，白薇小姐回来了。
　　大殿之上，眉心一道水心印的白薇从容走上，带着鬼族的议和书。她比离开前更加美丽，一身红衣华服，如一朵灿烂的玫瑰。
　　汶绨白前自愿让出继承者之位，由白薇在半月后出任国师一位。
　　自此，少女白薇终于登上国师一位。
　　白薇上位后，于神灵之处得到指示，乃知奴隶亦是神灵后代，与万千民众皆是相通。若是虐待奴隶，来世亦是奴隶。
　　白薇与南皇夜谈三个时辰，南皇择日颁布废除角斗场之法。
　　她与妖族谈和，收服启明四境妖族后送回夙夜城，与妖族合。
　　在汶绨国师的映照下，南启明皇室甚至都黯淡下来。
　　阿一保存了白一的名字，统领白薇的军队，教授白薇门下弟子，受白薇举荐被授予骠骑将军一职，期间，率领南启明军队与北启明军队相斗，打破了百年以来两方势均力敌的局面，两方相战，九胜一和。他真的成了一代伟人。
　　而一切，其实都与鬼族一行有着莫大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