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回忆（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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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苏岸南心头总是浮现江北柠的身影，戏台上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还有与他说话时娇羞的脸红。
苏岸南不是没见过貌美的女子，那父皇的后宫佳丽三千，却没有一个像江北柠一样让他如此难忘的，苏岸南坐在庭院中间的石凳上，抬头，见月色如许，不禁地笑了笑，他这一生不是在诵读诗书，便是在教练场习武，从未想过如今叫一个姑娘偷了魂去。
那便是苏岸南与江北柠第一次相见，后来苏岸南回忆起来才知道，从一开始，他便喜欢上她了，是他先喜欢上的，可最后，却也是他负了她。
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呢。
后来，苏岸南日日去红华戏班，倒也有几次见到江北柠，只是没找到机会与她说上话。
有一日，苏岸南依旧去了红华戏班，却被告知原本江北柠的节目被替换了，苏岸南有些失落，但也没有着急走，而是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一张桌子上慢悠悠的喝茶。
原本苏岸南想着来都来了就看完了再走，却没曾想在一旁的台柱子旁看到了一个小小身影，苏岸南低头一笑，虽只见过几面，他还是一眼将她认了出来。
江北柠躲在台柱子后面偷偷伸出个脑袋打探，见四周无人，便偷偷溜了出去。
苏岸南见她跑了出去，收了扇子也随她跑了出去。
江北柠偷偷低着头，跑了好长时间，确定离红华戏班有一段距离了才停下来喘气，然后又加紧小跑了起来。苏岸南偷偷跟着她，他到想看看，这个本应该在台上的名角儿此刻着急慌忙的往哪儿去。
最后，苏岸南是在朝阳城西的延子楼找到江北柠的，苏岸南听蒋开提过，这延子楼与红华戏班算是对手，只不过延子楼向来只唱昆剧，而这红华戏班倒是什么都唱，不过最注重的还是越剧。
苏岸南看到江北柠的时候，她正坐在台下十分陶醉的看着台上的戏角儿，那台上的戏角儿与那日苏岸南第一次见到江北柠时她的穿着相似，嘴里唱出的腔调也一样。
苏岸南走到她的身后，咳了一声，说：“这红遍朝阳城的名角儿居然来听对手唱戏，这要是传出去不知会不会招人笑话。”
江北柠正听的出神，听到此话，觉得声音有些熟悉，猛地一回头，果不其然，她又看到了那个在戏班外嘲笑她的那个人。
江北柠害怕被人发现，伸手一把扯了苏岸南的衣袖，让他坐下。
苏岸南没想到江北柠会这么做，倒是吃了一惊，见她慌乱的样子，又觉得她有些可爱。江北柠今天一身浅色，三千青丝梳成了一个髻，脸上粉黛未施，倒也显得清新脱俗，只是远看还以为是位公子，想必是为了不让人发现吧。
苏岸南落座便一直盯着江北柠看，他第一次完完全全看到她容貌，算不上惊为天人，却也深深的印进了苏岸南的心里。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来喝茶的。”江北柠有些心虚，左右看了看有没有人发现她，一回头便迎上了苏岸南灼热的目光，江北柠觉得自己的脸又变得滚烫，苏岸南的那双眼睛好像要把她看穿。
江北柠不知道怎么了，她活了十八年居然被一个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人用眼神调戏了，两次！
“你盯着我看什么！”江北柠回过神来，有些气愤。
“我觉得你好看。”苏岸南依旧目光热切。
江北柠听闻，脸更红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了。
苏岸南见她红透的脸颊，浅浅地一笑。
“姑娘的脸怎么又红了，这会该不会又是戏妆油彩惹的祸吧？”苏岸南苏岸南双手叠放在桌子上，轻轻的向江北柠靠近。
“你...”江北柠被苏岸南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看姑娘不是来喝茶，是来偷经的吧。”
江北柠哑然，为什么他总能猜出她的心思。
“那又怎样，关你什么事。”江北柠气愤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确实不关我的事，如果江姑娘不告诉我，我便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坐在这看戏的是红华戏班的江北柠江姑娘，怎么样？”
其实苏岸南早就看出来，她有心事，他只好逗逗她，骗她说出来。
“你...无耻...”江北柠讪讪地，趴在桌面上。
“我怎么相信你，万一我跟你说了，你还是告诉其他人我在这儿，怎么办？我该找谁去？”江北柠实在无法相信一个只见过两次还嘲笑她的人，即使他长了一张正人君子的脸。
“那好办，在下姓苏，名岸南。”苏岸南展开扇子，轻轻地于胸前扇了扇。
江北柠一听，猛地坐了起来，“...你是苏岸南？你是哪个六王爷？齐王？”
苏岸南知道她不会轻易相信，便从腰间掏出了一块玉佩，那是皇家的东西，只有几位被封了王的王爷才有，上面刻着“齐王”两字。
江北柠这会彻底傻眼了，坐在她面前的居然是当朝王爷，说不定以后还会是皇帝。吓得江北柠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还好苏岸南眼疾手快，在她摔下去之前，将她捞了上来。
“这会儿信了？可以说了吗，江姑娘？”苏岸南没想到江北柠有这么大反应，好歹也算个名角儿，这点世面没见过？
“我信了，王爷。”江北柠又喝了口茶，平复了心情，“今天本来是我在戏班唱一出《游园惊梦》，可班主不同意，他不愿意我唱昆曲，他总觉得昆曲是不入流的，没人愿意听，我便罢演了，偷偷溜了出来，来听延子楼的昆剧。”
“真的？”苏岸南挑眉。
“千真万确，我怎么敢骗王爷您呢。”江北柠俨然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脸，谁敢惹当朝六王爷，不要命了吗？
苏岸南见她讨好的样子，有些好笑，“我倒觉得你的昆曲不错。”说完，抿了一口茶。
“真的吗？王爷，你也觉得昆曲很好，我就说会有人喜欢的吗！”江北柠一激动，挺直了腰杆。
苏岸南看到了江北柠眼里的光，细声道：“我倒不是喜欢昆曲，我只喜欢你唱的。”
江北柠听了，心想，天啊，我听到了什么，他喜欢我唱的，只喜欢我唱的。江北柠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的像个猴屁股。
江北柠觉得自己的心的某一处有一萌芽正在破土而出，慢慢地，慢慢地，开出花来。
苏岸南见江北柠低头不语，轻轻地笑了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昆曲，我可以帮你。”
“帮我，怎么帮？”江北柠确实很喜欢昆曲，不然不会这么在意。
“三日后，我府中要举行一场落府宴，我可以请红华戏班来我府中演出。”苏岸南扇了扇扇子，“我会指明你来唱昆曲，曲目你定，不过...”苏岸南说到这顿了一顿。
“不过什么？”江北柠有些着急，却见苏岸南悄悄将头伸了过来，他们之间只有一指的距离，江北柠觉得他要是再靠近一点，俩人就要亲上了。
“你只能唱给我一个人听。”
江北柠不知道苏岸南什么时候恢复先前的样子的，她只知道，好像有什么东西沦陷了。
“我会在宴会结束时告诉你的班主，我很喜欢你的昆曲，需你每日来我府唱上一曲，到时你自然有大把时间唱你喜欢的昆曲。等到本王厌了，自然不用你再来。那时候，我想以你的资质，昆曲怕是也都会了吧。”苏岸南娓娓道，“当然，江姑娘落下的那些在戏班表演的银两，我会加倍给姑娘，我相信你的班主不会有所阻拦的。”
江北柠没想到苏岸南会这样说，“哦？王爷您这是强权逼迫，还是用银两买通？你不怕外头人说你什么吗？”
“我既是这么做了，自然是不怕。”
“为什么要这么做？”江北柠有些疑惑，她与苏岸南萍水相逢，也就见过两次，他堂堂一个王爷，为何为了她，而不怕败坏自己的名声。
“原因我刚刚说了，我喜欢听姑娘唱戏，而且只喜欢听你唱的。”苏岸南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姑娘如若不信，三天后便可知晓。”
说完，苏岸南便走了，留下江北柠，一脸困惑。
回去的路上，江北柠想了想，如果真像苏岸南说的那样，那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既然他想帮她，那她何乐而不为呢？只是有点辜负班主，他一直希望她与一众师兄将越剧发扬光大，可她确实更喜欢昆曲，哎，只能委屈班主啦。
江北柠回去后一直在等苏岸南的消息，果然第二天傍晚，就听班主召集一众师兄弟，说，六王爷乔迁之喜，想请红华戏班去唱一出戏，还钦点江北柠唱昆曲，江北柠心里那叫一个高兴，终于不用偷偷摸摸偷偷练了。
大师兄李越见她偷偷高兴的样子，有些奇怪，还以为她想要接近六王爷。
“你不要太高兴，六王爷可不是什么人可以接近的，你还是老老实实唱你的戏。”李越心里有一种不安感。
“哎呀知道了师兄。”江北柠不知道到李越在想什么，只知道苏岸南说话还挺算话。
两日后齐王府
齐王府里集聚了很多贵人，多半是朝堂大臣及其家眷，借了恭贺六王爷落府之喜，其实是给自己家中的女眷来相亲罢了，毕竟今天能看到的不只是六王爷，还有已经封王的稷王四王爷苏言风和楚王八王爷苏林致。
蒋开看着厅堂里来来往往的宾客，不知道为什么王爷突然要办一个落府宴，当初在宫中受封时，皇上提议他办，王爷一口回绝了，王爷平时不喜应付宾客，怎么出了宫人就变了。
后来，蒋开才知道，六王爷的确不喜应付宾客，因为在整个宴席过程中，他家王爷就没出来过，楚王不知道催了蒋开多少次，直到红华戏班开唱后，六王爷才出来。
那天王爷回来，让蒋开去请红华戏班，蒋开多少有点意外，后来想了想，觉得是王爷在皇宫和教练场太久，对这种民间玩意儿很感兴趣，便也没有太在意。
可如今，只看到王爷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好像对这戏兴趣不大啊。
最后一出，是红华戏班名角江北柠的戏，台下坐的都是朝堂上的官老爷，一直听闻江北柠唱腔惊人，这容颜更惊人，却大多觉得这戏曲不入流，这唱戏的也好不到哪儿去，今天却个个来了兴致，想瞧一瞧这位名角。
可这戏迟迟未开唱，令人有些困惑。知道班主上台，他们才知道，六王爷更换了这最后一场的曲目，不再是江姑娘唱了，台上的人不禁唏嘘，转头一看，王爷也不见了人影，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王爷，好好地听吧。
此刻齐王府，六王爷房中。
江北柠正为苏岸南唱着昆曲，身段婀娜，步伐轻轻，唱调婉转。
苏岸南目光灼灼，眼里含笑，好像要把江北柠看穿。
江北柠感受到了苏岸南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不好意思，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到苏岸南的面前，她就格外的容易脸红。
就这样在苏岸南灼灼而温柔的目光中唱完了一出戏。江北柠害怕他看见自己又脸红了，提起裙就想要走，却被苏岸南一把抓住，一瞬，便跌坐在苏岸南的怀里。
“北柠，你这一看见我就脸红的习惯，什么时候改的掉。”苏岸南轻笑，看着怀里害羞的江北柠。
他叫她北柠，他们才见过几面啊，就已经熟悉到叫北柠了。江北柠觉得自己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像个男子，可她还是有女孩子的矜持和原则的，可为什么一见到苏岸南，什么原则底线都没了呢 ，她好像一点都不反感他。
苏岸南见她不说话，便道：“这就想走？既是今天我帮了你，你要拿什么报答我？嗯？北柠。”
“你...你先放开我...”江北柠一直低着头没看看他，用手推了推他。
苏岸南便放开了手，让她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眼含笑意的看着她。
“你还没有同班主说，班主亦未同意你，怎么说报答呢？”江北柠理了理戏服，她觉得自己不能被动下去，便挺直了腰背，迎上他的目光。
“这事眼见肯定会成的，你的心里不是也这么想的吗？”
江北柠当然知道这事会成，苏岸南可是王爷诶，班主再怎么样也不会违背王爷的意思，可是她怎么知道要怎么报答他嘛？
“您可是当朝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什么没有，我一介女子如何能报答你吗？”除了...江北柠摇摇头，他怎么会看上自己，他是王爷，她是唱戏的，他们差距太大了。
“我...还差一个王妃。”苏岸南脸不红心不跳，看着江北柠。
江北柠猛地一抬头，看着苏岸南，“王爷，你在开玩笑吧，你肯定在跟我开玩笑。”
苏岸南看着江北柠，“看来你对我还不了解，北柠，本王从不开玩笑。”苏岸南总会在很认真的时候自称本王。
江北柠有些惊讶，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没有想过苏岸南会这样说，她承认，她对他有好感，可是她不觉得这好感可以支撑她走到他身边，甚至成为他的王妃。
“不急，我知道你觉得我们还没有熟悉到那种地步，你也不用觉得有压力，余下的日子，我们可以慢慢熟悉。”苏岸南看着江北柠的双眸，他知道这有些唐突，但是他觉得理所当然，因为苏岸南从见到江北柠那一刻，他就知道，他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回忆（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