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飘渺 那是你的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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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我只隐约记得我晕了过去，闫商和宋参受了很多伤。
等我再次睁眼已经是三天后了。
“医师说你是受了太多刺激所以晕了过去。”闫商倚着床梁说。
同样陌生的房间，相似的对话。仿佛南宁山刚醒的时候，可惜不是了。
闫商身上的浪荡劲是一丝都没有了，连日的厮杀和师父身死的刺激，让他整个人由内到外都充满疲惫。像棵枯老的树，光看着，就觉得悲戚。
“二师兄呢？”我并不打算提及师父。有些事带给人的疼痛是一生的，提与不提它都刻在你的骨子里，将其挂在嘴边只不过徒增痛感。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我让阿参去洗漱了。他这几天受了不少伤，虽不严重，但还是清理一下比较好。”
“嗯。”我点头应着。“师兄你的伤还好吗？是我太不争气了，若我醒着，你们也不至于……”
“师兄没事。”闫商摸着我的头说。“你还好好的，是令师兄最开心的事。”
“师兄。”我伸手抱住了他。“谢谢你。”
我还有爱护我的兄长，等回到扶云山后，我们给师父立块木碑，每年祭拜着。其他师兄们应该也会很难过很难过吧，但是没关系，动荡过去了，我们还有家。
我们会带着亡人的遗愿，勇敢而□□的活在这世上。
“南宁山后来怎样了？”我问师兄。
“护山之阵开后，已经塌了。除了魔教的人与我们，无一幸免。”提及南宁山时，闫商的语气还是不可避免的沉了下来。
“既然如此，这几日又是什么人在追杀我们？”
“是一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武士。”
“和南宁山上突然冒出的是同一批？”我问。
“不能确定，毕竟我们在南宁山时没有与他们交手。但从衣服上看，像是。”
“可能…”闫商迟疑了一阵。“可能是我与阿参的消息被走漏了。”
我有些意外，我原本以为是因为我那模糊不清的身世，可在师兄眼里却是另一件事吗？
“是与之前的远行有关吗？”我问。
在我看来，那场远行是唯一一个可能会招致祸患的理由了。
“是。”闫商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将一切与我全盘拖出了。
“约莫一年半前，师父就频繁地喊我做些事情，我当时隐约觉得奇怪，但并不知道他在准备什么。后来，他调查到江盟主死前两个月曾悄悄去了趟西北。他当时怀疑，江盟主留了东西在当年参悟清幽大师手记的洞窟。叫我把那个东西带回来，并嘱咐我不得跟任何人提及，尤其是你。”
“我当时觉得很奇怪，但我并不认为师父会害你。后来你也知道了，我去了太久也没有音信，阿参担心我才去问了师父，得知后趁师父没留意偷跑下山来西北找我了。”
“西北很大，苍茫辽阔的大地，望不尽的天际。和邺都可不一样，那是真正的北方，不在大燕的领土里。你还小，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古遗迹、洞窟和数不清的外族。你知道和清幽大师势均力敌的阿狄钶吗，那就是他的家乡。阿参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找了大半年了，什么都找不到，还弄的浑身都是伤。”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传出的消息，那些外族人都知道了在他们广阔的土地上有中土武道大师留下的手记。像雄狮争夺领地般互相争斗着，我们这样的中原人更是眼中钉。在一个躲避厮杀的晚上，我们意外进入了那个洞窟。才发现，江盟主留下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凤鸣心法。”
他摸着我的头告诉我。“阿曦，心法的第一页写着：给我最珍贵的女儿江曦的礼物。”
“那是你的亲生父亲，他很爱你。”
我突然觉得眼睛涩涩的，鼻子很酸。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我应该知道却不知道的人，在默默的用尽一切爱着我。尽管这份爱意中间是十五年无法跨越的光阴，但它仍旧珍贵，仍旧让人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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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住在也措的一间民宅里。宋参说，那帮黑衣人追的太狠了，他们当时是情急之下买的这座宅子，不知道会不会被追查到。
这两日正和闫商商量着离开的事情。
他们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时间也显示出了它特有的治愈能力，师兄们看起来比前些日子精神多了，闫商偶尔还会蹦出两句调笑的话，如果不是要赶着回南宁山，我真想在这永远住下去。
平淡无奇却万事安康的日子。以前觉得乏味，现在才发觉可贵。
“阿曦，我们明日就启程了，走山路回扶云山。”宋参从屋子里走出来。“感觉好久没回去了。”
“是啊。”明明只是短短几天，却像是过了很多年。
我起身正准备去收拾行李，却听见利剑挥来的声音。本能的侧身站好，只见十数人出现在了屋子四周。
闫商听见声音当即拿着剑出来了。
是那群黑衣武者。先前闫商就跟我说过，这些人的功夫刁钻，不好对付。如今一上手，我才知道有多不好对付。
不像江湖人专一一种武器，他们什么都用，我砍飞了一个，又来一个。内力也很雄厚，出招很稳，不看武技倒像是军中的人。
我们毕竟只有三个人，到后来越来越吃力，每个人身上都挂着伤。
铮的一声，我的剑脱手了。
对面的剑头冒着寒芒朝我刺来，我已经闪躲不及了。
“阿曦！”
“铮！”
师兄们的喊声与刀剑相碰的声音同时响起，一道鸦青色的身影手持弯刀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贺望舒。
“怎么是你。”我原以为，这辈子与他都难相见了。
他一边与黑衣人缠斗一边说。“我答应过你师父，保你无虞。”
我还想问些什么，可黑衣人已经逼近了。我只得先用心抵挡。
贺望舒加入战局后，情况瞬时扭转了。黑衣人的死伤越来越多，剩下的人发现情况越来越难控制。打了个信号，撤走了。
我大口喘着气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一时觉得有些荒谬。
被迫逃亡的明明是我们，现在看着倒像是情况颠倒一样，等他们带着更多的人再次出现的时候，我们还能像今天这样走运嘛？
这样想着，我扭头看向贺望舒。
“贺少主，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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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乱七八糟没有收拾的屋子，问他。
“我师父死前曾说过与你有一个交易，我想知道是什么？”
“贺少主，你能告诉我吗？”
我的手紧紧握住剑柄，仿佛他摇一下头我就会把剑抵上他的脖子。
这样对待救命恩人当然算不得好，只是在我所窥见的天幕一角里，贺望舒的存在显得特别重要。
我想知道他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处在什么位置。无论是出于对前事的好奇还是别的。
“能。”他点了点头，眼睛扫了一眼我紧握的手，又像是毫无察觉的移开来。
“我与道长的事，恐怕得从六年前说起。那是我到南宁山的第十个年头，我原先觉得我走的是我自己想走的路，我做的是自己选择的事，比其他王公贵戚家的公子要自由幸福的多。”
说着，他又自嘲的笑了笑。
“其实并不是，相反，我才是完完全全按照规矩走的那个人。”
“你我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江府叭，你那会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
我有些诧异地看向他，我原以为他已经把我忘了，结果没有。
“在去江府的两个月前，那些之前深埋在我生活周边的钉子开始隐约的一点点的冒出头来，让我得以窥见一丝阴谋的影子。”
“我想继续挖下去，可我一个五岁就离开皇城的人，除了一身武技，什么都没有。我隐晦的向父母提及，却每次都被绕开。一筹莫展之际，道长找到我了。”
“他那时候刚开始调查江盟主的事，想要找人帮他盯着万归一。其实我也很意外他找上我，我那会与万归一师徒感情还算深厚，我很敬重他。他为了说服我，用自己的关系，帮我把一根钉子翘松了。”
“就是我们见面那天。他把你带去也只是留个把柄给我让我安心。我从那天出现在江府的一个人口中得知了一切，那是一个皇宫里出去的老公公。知道很多事，假死出宫才逃过一劫。”
“我这才知道我从小所有的玩物，读的所有书，所有人或经意或不经意的话，都是被刻意安排的，甚至连我对江湖的向往，也在他们的把控之中。”
“江盟主死后，江湖除了万归一少有人能掌控局面，南宁山本就根基深厚颇有威望。祁泱避世不出极大会让万归一暂代盟主事物。所以我被送上了南宁山，拜了万归一为师。”
“事实上，他们猜对了。万归一多年来权利越来越大，在江湖上威望越来越高。我作为他的亲传弟子，对江湖事了解的一清二楚。他们想知道什么，就能拐着弯从我嘴里套出什么。”
“我是朝廷的一把剑，是燕皇陛下钉在江湖的铁钉。”
“这件事之后，我很感激道长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帮我，虽说是互相利用。可对我而言告诉他万归一的情报实在是太轻易了。于是我告诉他，我可以再答应他一个条件。”
“他当时拒绝了，说先欠着吧。说不定欠着欠着就用不到了。”他回忆到这段往事时，眼里透出了些许笑意，转瞬即逝。
“结果还是用到了。”
四周一下子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说不出是因为震惊还是什么。端坐金殿活在王都的人，都是这般精于心计，以天下为棋局布棋吗？
“对了，有个消息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贺望舒突然出声。沉默被打破了。
“我来的路上，听闻有人在传凤鸣心法在宋师兄和闫师兄身上的消息。消息是前两天突然冒出来的，今日已经人尽皆知了。”
“有的人已经前往扶云山守株待兔，魔教也开始派人来堵你们了。”
他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下次来杀你们的，可就不止这一波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飘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