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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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荠菜饺子让人胃口大开,许宁的好胃口让张承平又变着法的给他包了其它馅儿的饺子,比如割下今年春天最早的一茬韭菜配着鸡蛋,不管是水煮还是烙成韭菜盒子都颇得两人青睐。
而且认识的野菜越来越多,渐渐的许宁不满足于只挖荠菜了。他像是囤坚果过冬的松鼠,美滋滋的往家里带回来了一篮又一篮野菜。
对此张承平是尽心尽力的焯水晒成野菜干,要不就做成酸菜腌菜等下饭小菜,毕竟是许宁辛辛苦苦挖的,总不能白白放烂丢了。而且他就没想过劝许宁别挖了,他看得出来许宁把挖野菜当成游戏,反正收拾野菜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活他乐得纵着许宁。
家里的野菜越晒越多,太阳很给面子,因为天气已经相当暖和了。在渐渐闻到槐花香的时候,村口大槐树下面开始热闹起来了。
四月的暖阳那叫一个舒坦,槐花也舒展着花苞露出一丝清香,这味道让孩子们巴望着能早点打点下来解馋。老人们不像孩子那么馋,他们围着磨盘坐着闲聊,年轻人们则排着队在旁边的水井挑水。
不知不觉的话题不知道怎么偏到这口井来,不过说实话,这口井确实是山河大队的骄傲。它不只是有些年头,还因为当年花了大力气打得深,所以水又清亮又甜。
在干旱的那几年,它是十里八乡唯一没有干涸的井,救了多少人就不说了。反正不管是因为水质还是因为情怀,哪怕是解放后在村尾又打了另外一浅口方便村里人吃水,大家都还是更乐意来村口挑。
偶尔遇上两口井挑水的队都排得长的时候,会有不耐烦的年轻人跑到山上流下来小水潭里挑一担回家。
当然如果是做饭肯定是可以的,可是如果是洗澡就需要来回挑水了,所以不管是出于心疼柴火还是嫌挑水累人,如果要想洗澡都是去河沟里,要不就是在家兑一盆水随便擦擦。
曾经在没有普遍打井也水坝蓄水的时候,这一片土地上的河流时常断流,一年里有将近四个月处于干旱。没办法,那个时候人们习惯了洗三次澡就走完了一辈子的生活。
但谁能想到不缺水的今天,还有不少的人过着这种生活,而且这些人身上真的是一搓就掉泥……山河大队里面就有不少,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老辈人不讲究卫不卫生的还不是过了一辈子!俗话说三尺肠子空着两尺半,不如瘫着鼓眼看。
为这事大队里面可开了好几次会,村支书村长轮番开展工作,但是说实话效果不大。
爱干净的早就收拾了不用催,不愿意改变的人再怎么劝也没用,干部们和他们讲道理他们还搬出老辈人洗三次澡还不是过了一辈子的老黄历来和你掰扯!而且都是一个村的,话说重了脸皮撕开了真不好看。
本来这种局面维持下去也没什么大事,但是知青点不是住不开要扩建嘛!村里就安排了十几个人去给他们挖地基砌墙,和泥的地方就在知青点的院子里。
结果天气暖和了,太阳一照着温度上来的了,跳蚤就从这几个身上爬出来晒太阳了。想想就跳蚤那一蹦老远个儿还小不容易被发现,再加上繁殖能力极强……总而言之,进进出出的跟着忙活打下手的知青们被传染上了,这跳蚤还把知青点闹了个天翻地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就几个知青的时候,他们住得开所以和村里人不大接触所以相安无事。没想到这次因为扩建来的人又多又不讲究所以带来了跳蚤。
反正房子还没上梁,知青点就被这些小跳蚤折腾得人仰马翻,甚至差点没把那几间房拆了。
别看跳蚤小小一丁点,可这东西毒,被它祸害上男知青们再皮糙肉厚也难逃一身大疙瘩,而细皮嫩肉的女知青们就更别提了。
这番平白无故遭了罪,知青们坚持要个说法,不给说法就去公社举报山河大队作风建设有问题、卫生抓得不到位。
事情眼看要闹大,没办法村长和村支书把大队长推了出来,因为建房子的人是他安排的。
大队长觉得这事他出面不合适!于是就往下把张承平推出去解决了,还美名其曰锻炼。
张承平觉得有点棘手,说一千道一万治跳蚤的方法有是有,可他别的不怕他就怕把跳蚤惹回来,现在家里不只他一个人还住着许宁呢!如果他一个人就没那么多顾虑了,说起来他以前要饭的时候身上也有这玩意儿,但那时候常常都是要不到饭还被拳打脚踢,和一身的伤痛比起来跳蚤那点叮咬就显得就无关痛痒了。
但被收养后他渐渐的长大知事了,知道身上有那玩意儿不体面。所以张承平很是花了一番力气才把它们从家里消灭,后来的几次不愉快的经历也让他知道了不是谁家的炕都能坐,没准垫子下面的哪个犄角旮旯就藏着一窝跳蚤。
有点唏嘘,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他还是要去收拾跳蚤,张承平对此有点无奈。
和张承平不一样的是许宁没接触过不知道这些小虫子有多难消灭,所以刚开始听到知青点被跳蚤祸害这事的时候,他想得还挺简单的。
而了解了问题的严重性和跳蚤的习性后,他心情就复杂了。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毕竟村里没有自来水没有浴室,卫生条件达不到,大部分人换洗衣服没两件,来及换洗就接着穿是常态,久而久之可不就是招跳蚤喜欢嘛。
他觉得被波及的知青点也太可怜了,不过当初又有谁能想到这么多呢?最起码在此之前他就不知道还有这种膈应人的小虫子。
现在的情况是问题已经发生了,目前最重要的是想想该补救。
但在办法想出来之前,许宁被跳蚤膈应到狠狠泡了一回澡——以往他心疼张承平挑水不容易,这次他不光自己洗还压着张承平也这么洗。至于挑水,他半桶半桶提,几趟下来缸里的水足够做饭洗菜。
同样是洗澡,知青点那边气氛就很压抑。不光是因为跳蚤,还因为心来的知青被挑水难住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不是力气不够就是掌握不了技巧,比如说常见的一担水桶挑到屋里就各剩半桶了,不是他们偷懒没有打满,是平衡感不得要领晃晃悠悠的洒了一路。
而且女知青们没挑两趟就肩酸得要命,估计真要挑几趟下来,那肩膀都要磨破皮了。
没办法男知青们只好黑着脸挑大头,可说实话女知青们用水一点也不知道节约,说痒痒洗了几次还烧水不见停,就她们这么用水法铁打的人也供不上呀!
所以张承平来知青点的时候,气氛就很凝重。他看着知青们一个个的别着脸梗着脖子,不难推断出刚才一定是闹了矛盾。
“张干事——见笑了”,钱爱国抹了一把脸,没好意思喊人进屋坐,也知道他们这情况喊人进去是遭罪。
“没事,都是一个队的别客气了。其实我今天是代表队里来看看你们,你们放心,队里一定会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明天我去给你们买药,现在话不多说先干正事,你们听我的先烧水把衣服裤子煮一道,这些东西会钻棉花和布料里,得大火滚水才能煮死……”,张承平随便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开门见山的把目前能帮到他们的方法说了一下,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许宁本来是想陪张承平一起过来的,但被张承平严肃的拒绝还反锁在家了。
“还生气呐?”
听见声音看了一眼来人,许宁扭过头表示不想搭理他,展示给张承平的侧脸是嘴抿着委屈极了的模样。
“本来还想拜托许宁同志明天和我一起去给抓药,没想到许同志这么不待见我,看来我只能一个人去了……”,张承平说着演技上来了,开始皱着眉唉声叹气,不知道还以为他真的很后悔得罪许宁。
听到去镇上,许宁耳朵都竖了起来。
“是去给钱知青他们抓药吗?那能管用吗?”,许宁说着转过身面对着张承平,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想怎么晾着张承平让他不敢再把他反锁在家。
张承平捏着许宁的脸:“不生气了是不是?还敢和我使性子,你怎么这么能呀!”,虽然是念叨,但是张承平的语气里满是爱怜,让人听着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许宁握住张承平不安分的手,一本正经的放话:“你要再反锁门把我关家里,下次我就踩着板凳翻墙出去追你。”
被许宁的话逗到的张承平努力憋着笑,一边摸着许宁的大腿一边带着笑意的说:“这腿挺长的啊!怎么翻个墙还要踩板凳。”
被将了一军的许宁气呼呼的的拂开张承平的手:“长不长都是我的腿,不给你摸。”
“行了,不逗你了,明天带你一起去镇上——”,张承平觉得不摸还好,这一摸心里反倒更痒痒了。停手暂时放过许宁也放过他自己,不然摸得着吃不着可太煎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