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无限流）》一次七夜

9、招魂：敲门

　　符谙只觉得古原的手在自己眼皮上乱抹一通，感觉眼睛一片灼热。

　　“什么东西？”

　　“尸油。”

　　……

　　废旧的宿舍里很安静，连风声也识趣地避开此处。

　　须臾揣在兜里的手机传来一阵振动，他没有去理会，看了一眼僵持不下的新人符谙，在脑海里问道：“新手指引？”

　　系统不曰没什么感情的机械声响起：“是的，您一开始就接收过的。”

　　“我只记得在休假。”

　　“是的。”

　　须臾沉默一会儿：“失败惩罚。”

　　不曰：“度假任务已结束，辅助任务失败无惩罚。”

　　没有惩罚，那就是与他无关。须臾在自己身边隔离出一个真空地带，漠然观战。

　　……

　　符谙承认，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她就怂了。

　　科学还没研究出穿越时空的机器，可是她穿越到了这里。

　　科学与灵魂之说从来都是相悖的，那么这位以诡异的姿势趴在胡乐乐身上的是什么东西？

　　仿佛感受到她的视线，那位“东西”扭过头来，及地的海藻长发落到两边，猩红的眼球就这么与符谙对视着，忽地一笑。

　　符谙一怵，踉跄后退，颤抖的双手几乎要握不住枪。

　　她的嘴在动！

　　符谙定睛望去，几乎要抑制不住来自心底的恐惧。

　　杨乐乐的后脑一片猩红，血肉翻腾，有的地方已经腐烂，不像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形成的。

　　可符谙清楚地记得，就在刚才，杨乐乐明明还是完好无损的。

　　长发女鬼离开依旧一无所觉痴傻笑着的杨乐乐，向她飘来，海藻般的长发散开，一截一截褪下，落了一地。

　　“古，古原？”符谙想跑，脚下却似有千斤重。她害怕地闭眼，抓住身后的人以找回勇气。

　　可她抓到的，是一把油腻潮湿的毛发。

　　符谙一惊，僵硬地回过头，身后古原的位置不知何时开始，已经变换成了长发女鬼。

　　女鬼离她很近，很近很近。

　　她发现，人在极度惊恐的时候，反而是发不出声的。

　　女鬼就这么看着她，猩红的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许……开？”

　　符谙就这么保持着脖颈被发丝缠绕的姿态，艰难道：“胡敏？”

　　是了，只有胡敏一人是死在这里的，这里的鬼除了胡敏还会有谁呢？

　　她内心松了一口气，胡敏总不会伤害许开的。

　　女鬼胡敏眼里的猩红褪了几分，不过依旧没有放松分毫，她的面目沾了不少行知楼外泥塘的污泥，符谙辨不出她是什么表情。

　　如果是真正的许开，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应该说些什么？这种时候，符谙竟然有些词穷。

　　“小敏，我是许开，你放开我，咳咳，我好想你，我来找你了。”

　　脖子上坚韧的发丝让她的嗓音有些沙哑，女鬼胡敏松开了一些力度。

　　“许，开。”也许是很久不曾开嗓，使得她说话也非常艰难。

　　“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符谙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更温柔些，“小敏。”

　　她能感觉到，女鬼胡敏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浓密的长发正一寸寸从地上收回。

　　符谙面上保持着温柔的表情，心里一安。

　　她任由女鬼胡敏牵住她的手，像是夜晚的湖水，冰寒刺骨。

　　女鬼胡敏湖绿色的头发已经恢复原本的长度，乖顺地贴在她的耳畔，大红色的落地长裙显得肌肤尤其苍白，沾满泥垢的脸依旧模糊。

　　湿哒哒的，滴着水。

　　“小敏，跟我说，发生了什么？”

　　“宿管……行知楼……赵蔷……全部……”

　　赵蔷？死了几十年的赵蔷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走，许开，离开……赵蔷……”

　　这看起来像是一句劝告，可符谙没听懂。她翻手握住女鬼胡敏潮湿的手，问道：“你的头在哪里？”

　　这是警察所关心的，也是许开留的备忘录里最关心的一件事。

　　胡敏的尸体还躺在法医所的冷冻库里，那具尸体缺了颗脑袋。

　　“头……？”女鬼胡敏突出的大红眼珠子费力转了一圈，道：“这里啊。”

　　不知怎么，符谙突然浑身一凉，可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就在场面一步步好转之时，她听到了不远处微弱的响动。

　　生活在现代经历过不少谍战片枪战片警匪片洗礼的人不会听不出，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古原就站在符谙的左后方，他无法靠近符谙，看不到符谙是什么表情。

　　阳气太旺的结果是，即便是高浓度的尸油也没办法让他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可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兄弟独自面对如此危险的东西。

　　凭着直觉开保险上膛举枪，古原瞄准了符谙头部正前方不到五厘米的位置。

　　“不要！”

　　晚了，一切都晚了。

　　符谙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头颅被子弹击得一偏，恶臭的腐尸味扑鼻而来，可她没时间呕吐。

　　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女鬼胡敏气势瞬间暴涨，转而向古原飘去。

　　古原能看到的东西比起符谙更直观一点，就是一磕头，一颗已经腐烂的头。

　　“古原小心！”

　　面无表情地，古原又开了一枪。这种东西他见得多了，虽说以前看过的都是安分的，但是还不至于吓到他。

　　他愁的是，子弹除了能给那颗头上添几个洞之外，毫无用处。

　　或者，可以引来其他人？

　　符谙扔掉手枪，摸出一把符纸攥在手里，心尖儿都在颤。她知道无法接近古原的女鬼胡敏大概很快就会回来找自己。

　　果不其然，女鬼胡敏一百八十度扭头，毫不意外地盯紧了自己。

　　近一点，再近一点！

　　符谙一下子将符纸贴在女鬼被湿发覆盖的额头，看着火光颤颤巍巍地燃起，听得女鬼一声惨叫，她暗喜：

　　有用！

　　火光很快熄灭。

　　符谙很快将几张符纸排成一排，学着电影里林正英对付僵尸那样贴在桃木剑上，向女鬼刺过去。
　　女鬼并不傻，论起速度，她比作为人类的符谙要敏捷得多，刚才那一击得手，不过是占了个出其不意而已。
　　符谙脖子又被缠住了。
　　她脸色青紫，手一松，桃木剑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符谙拼尽全力，试图再唤起胡敏的一丝意识：“小……敏，我是……许……开。”

　　女鬼胡敏猛然贴近，几乎脸贴着脸，瞳孔上的红血丝像极了蠕动的虫子。

　　“嘻嘻。”她笑。

　　符谙知道，这招怕不是没用了。

　　“须臾……”

　　悠哉游哉的须臾看了估计了一下时间：“四点了。”

　　什么意思？

　　古原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好兄弟了。他把自己刚刚从地上捡起的长命锁给符谙扔过去：“试试这个！”

　　符谙两眼昏花，哪来的力气去接。长命锁弹到女鬼的头发，然后落在地上。

　　女鬼缠住符谙的头发却松了一瞬，正好给了符谙逃跑的机会。

　　古原无法突破界限靠近她，并不代表她不能主动靠近古原。

　　符谙一把抱住古原躲在他背后：“老大靠你了！”

　　场面突然僵持住，须臾、符谙和古原、女鬼胡敏，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势，就这么立在场上。

　　在符谙他们还在思考如何彻底击败女鬼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