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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彼岸之情 一个人孤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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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彼岸之情
笑容是难辩解的情绪。
一个人对你默默含笑,是纯,是悲,是喜,是偾,是邪,是恨。有那层嘴皮盖着,你能看透么。
梅烟屋的花魁妓女,个个风情万种,姿色窈艳。不为别的,只因她们是最会也最懂笑容的人,或者说,梅烟屋的客人都笑的太过肤浅了。
可当真正出现她们喜爱的人的时候,她们自己也会成为那种笑容的手下败将。
一个人对你默默含笑,是纯,是悲,是喜,是偾,是邪,是恨。还是空白。
你,就算理解得再渗透,就算明白他是如何的人。
你还是忍得住吗?
有情人终成眷属,无缘人终无后矣。无情有缘人如何终成,有情无缘人又该如何。
唉,
所谓情爱么。
——————————————————云暮花己、三月十一日。
花几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眼神清冷的看着楼下。
自早上那位中国男子离去之后,她便没有接过任何客人。望着外面夜晚中热闹的人群,花几自己心里开始微微着急,然而她还是安慰自己。会来的,会来的,那位中国客人一定会再来的。
一天一夜,何时感觉走得这么快。
‘你只是在这里做艺妓,做花魁也是别人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你自己心里到底要什么,你知道么?’
我自己心里到底想要什么,我知道么。
我的心里,何时容我渗透了解。客人们的心思我一眼便知,而我竟然对自己的心思如此陌生。
或许嫁给一个中国男子,做一个中国新娘,穿着漂亮的旗袍,走进挂着红灯笼的屋子内..
唉,我自己深处也是物是人非啊。
看着别人,有说有笑,大大方方,敢做敢为。
跟着朋友一起走,跟着恋人一起走,人与人的互动,似乎被他们了如指掌。
我呢?站在楼台上,看着楼下的客人,挂着名副其实的笑容,内心却是空白又慵懒。
圆了别人的花魁梦,又被更深一层的锁在一切之外。
..一个人孤独的爬上顶峰。
花几看着远方即将降诞的黄昏而叹了口气。
我,好想跟中国男子远走高飞,逍遥自在,无忧无虑。
花己点了她的御用烟斗,然后朝黄昏吐了吐烟。
跟那,温柔的中国男子。
梅烟屋内,薏云媚眼如丝的看着外面的天空,然后为对方的人倒上一杯酒,一切美艳如仙。“高川大人,今天叫您过来,真是有劳大驾了。”
对方名为高川的人不说话,只是淡淡品尝那杯酒。他的体型健壮,眼神淡如水。
“怎么,高川大人?没有什么想问的么?”薏云道。
高川放下酒杯,柔淡的眼神慢慢渗透出几分凌厉。“为何请我来?”
薏云面带笑容,樱唇引出一条好看的弧度。“我想要成为花魁。”她轻描淡写的说着。
高川看着薏云,然后慢慢伸手,摸了摸薏云的手。薏云把手抽回去,然后道:“高川,我会给钱的。”
高川不语。
“姐姐,”仕女轻手轻脚的进来。“云娘叫您。”
薏云看着仕女,然后对高川笑了笑。“对不起,不用了。请回吧。”
高川眼神有忧虑有爱慕,可多则却是怜惜。
所谓云娘就是梅烟屋楼的老板娘。她的本名松祥云暮,所以入梅烟屋下的女子都得取姓‘云暮’,以孝敬云娘。
薏云兴致勃勃的走到下屋。“云娘,叫我何事?”
云娘吹着热茶。她虽年纪偏大,却不失当年风韵,犹如隔着一层烟雾的玫瑰,层间之美。她微微拉开眼帘,瞟了一样薏云,然后喝了一口茶。
“你可知,花己感染风寒?”云娘的声音略带沧桑。
薏云看着云娘不屑的眼神,便明白一事。她微微皱眉道:“以前不知,现在知道了。”
云娘把茶杯放下,给旁边的仕女们使了个眼色,然后仕女们便为她捏肩捶背。“你应该知道,明天是花魁游街之日吧?”
薏云撇过头嗯了一声,不敢对上云娘的视线。
“那么…”云娘居高临下的看着薏云,凤眼里带有模糊的嘲讽。“你知道,花魁是谁吧?”
薏云点了点头。“知道。”她眼里满是羞辱和怨愤。“云暮花己。”
薏云怒气冲冲的回厢间,好好的摔了几个瓷器,嘴里臭骂云娘。
“华樱!”她揪着仕女的耳朵。“你去给我把高川请来!”
花己坐在厢房里,静静的抽着烟斗。她注意到自己的贴身仕女准备出行。“你这是去哪儿?”
仕女道:“回姐姐,我这是送信给木匠!怎么,姐姐找我有事?”
“没事。”花己慢慢站起来,不忘拿她爱惜的烟斗。“把信交给我吧。姐姐我现在无聊得很,需要出去走走。”
仕女还没来得及回语,花己便抢过信封,然后穿鞋出门。
街上人山人海。花己在街上游走,左右看着,心想就能不能凑巧察觉到一名中国男子的身影。
“听说梅烟屋的王牌艺妓花己生病了,云娘却死活不改花魁,害的梅烟屋游街之日被推迟呢!”两名游散艺妓聊着天。
花己听到此话叹了口气。老婆子果然还是那么执著,花己心想。
“真的么?”另一个艺妓笑了笑。“不会是妊娠反应吧?”说罢,二人同时开笑。
“怎么,议论别人的私事很好玩嘛。”花己出现在二人身边,吸了一口烟斗,然后吐烟到二人脸上。
两个艺妓咳嗽了几声,然后恼羞成怒的看着花己。“我们聊什么关你什么事?我知道了,你也是梅烟屋的贱货之一吧?”
花己皱了皱眉,然后抓住其中一个艺妓的头发。“你说对了,我就是那贱货之一!”此话说在花己挥拳之余。
江田少爷的一个随身侍卫一直藏在暗处看着这一切。他看到一些看管把花己拉走,然后把她推回梅烟屋的大门。花己不语,也没有挣扎,只是随着看管走。
“这个女子很妙呢。”江田少爷的侍卫看向声音的源头,竟是中国男子。
暗房里,花己被捆在柱子上,头发衣服因被打而散乱。她低着头,垂下眼帘,睫毛形成一道阴影。
“被惩罚得很惨呢!真是可惜了,这个美人。”一个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花己抬起头来,然后看到黑暗中一个身影灵巧的翻过窗户。花己欣喜一笑,心里不尽开心。
中国男子走入月光中,嘴角还是那幅长挂的笑容。“不会是真的怀上了我的孩子吧?”
“这位客人真会说笑。”花己道。“我花己生病既然是假,怀孕如何是真?”
中国男子笑了笑。他从袖子里拿出花己掉落的那支烟斗,将其插到花己的盘发上。“花己,真是好听的名字呢。我可不是客人哦。”
男子摸了摸花己的脸,然后清清淡淡的吻了一下。“我是神威。”他摸了摸花己的嘴角。“不许在我面前,继续挂着这种名副其实的笑容。”
花己与所谓神威的男子对视,再一次深情一吻。
不是服侍客人的吻,不是讨好客人的吻。是一种不归华丽,不归美妙,不归热情的吻。
那是一种青涩。
彼岸,是通往地狱之路的花,又使人瞬间忘掉恐惧而走向地狱的花。
或许,它会化为人身探寻人间。
或许,它会化为扎着麻花辨的中国人。
或许,它已经带我到地狱门前,拉着我,越走,越近。
而我心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