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退婚(二) 男婚女嫁, ...
-
…
赵氏这些话…可谓是明显的不能在明显了。
甚至说完这些话之后,她那望向禺滔的眼睛,充满了浓郁的警告意味…像是在提醒着禺滔…莫要不知趣,莫要企图…蛊惑刘铭远…
二人相识多年,虽说近几年他们并未见过,但到底因为幼时的相知,再加上偶有通信,故而刘铭远对禺滔的性情还是有几分知晓的,他其实一直以来都知道…禺滔…不是个软弱可欺,逆来顺受的娇柔性子。
更不是一个…会在这件事上…安心妥协的性子…
他其实内心深处也一直都知道,让禺滔受下那由正妻嫡室变为妾身的算计…不会那般容易的。
而之所以他那日会应了赵氏,不过也是因为…他当真不愿同禺滔分道扬镳,也当真是因为他…心思恶劣又可恶,既想要与禺滔重拾旧情,又不想担着日后之祸,便企图将一切罪恶都让赵氏去承下…而他则是做一个被迫无奈的苦命人…
是以…这一刻,听见自家阿娘的这些话,刘铭远他心中其实并没有一刻的轻松舒适,反而…多了一股莫名的,强烈的恐慌和不安。
钟玉心中的怒火已经彻底的爆发了,她瞪着一双眼,怒气冲冲的指着赵氏:“你…你胡说八道,你妄想,我家姑娘才不会…”
“小玉。”
禺滔出声喊住了钟玉。
她终于…有了反应…
那一刻,不管是刘铭远也好,还是赵氏也罢,都不由自主的心下一悬,一股紧绷之感袭扰着他们母子二人。
禺滔却丝毫都不在乎他们的反应,只偏头眼神温和的安抚着钟玉,似是在告诉钟玉,无需动怒,不必焦灼,一切有她…
她二人一番无声的对视之后,钟玉总算是稍稍冷静了下来…但她依旧怒目瞪着不远处的刘家两母子…
微顿了片刻后,禺滔的眸光看向了刘铭远,这次…他没有躲,直直的迎上了禺滔,那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浓郁的紧张与不安,也藏着无处安放的愧疚,更裹挟着一丝殷切期盼。
他盼着她退让,盼着她心软,盼着过往数年的情分…能抵得过这满盘算计的世俗利弊…也盼着她能再给彼此一次余地。
那眼神太过真切,太过缱绻了,任谁见了…都要心生动容,禺滔也再一次的为之一叹了。
可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
她心中清楚,这一切,终究不过是如水中月一般的…虚情假意罢了,禺滔…她并不在意了。
也就不过是几息之间,她便心如止水了…
这一刻,禺滔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旧念,彻底散尽,方才微动的心绪转瞬沉寂,再无半分波澜。
她漠然的收回了目光,也就此彻底割舍了过往与刘家,与刘铭远到所有牵绊,她微微侧头,平静又坦然的迎上了赵氏那双…曾对盛满算计和让她难堪的眼眸。
这一回,她目光坦荡凛冽,眼底无半分退让,无半分怯懦,更无半分委屈求全,瞧着孤身一人,无所依靠,却气场强大,硬生生的压得赵氏心头一怯,不自觉的想要避开一下她那灼灼的视线。
片刻之后,禺滔薄唇轻启,一字一句,声声铿锵,字字决绝,落几人耳畔,震得满堂皆寂,一片鸦雀无声…
她抬手,将那卷承载了数年婚约,年少情分的婚书,高高举起,身姿挺拔如松,脊背未见弯折分毫,眸光炙热又坚定…
她说:“赵娘子…你方才滔滔不绝,句句算计,字字逼迫,言尽如今你我两家门第悬殊,大郎君的仕途前程,各方皆有所顾…你将于我的折辱当作成全,将逼迫伪装成顾念多年情义,可你自始至终,都忘了一点…那便是…我禺滔,愿不愿意。”
“当年我阿爷与你刘家定下这纸婚约,我与阿爷多年来从未有过旁的心思…可时至今日,你刘家趋炎附势,见利忘义,不惜背弃旧诺,践踏情义…于我而言,这一纸婚书,在这一刻,形同污秽,我看一眼便想作呕!”
“你刘家自诩门第高贵,行的却是蝇营狗苟,背信弃义之事,如你们这般凉薄无德的小人门户,别说是你口中那可笑的妾室之位了,便是此刻依旧许我正妻之位…我禺滔也不会多看一眼…”
“从今日起,我禺滔与你刘家…便如这婚书一般,恩断义绝,不相往来!”
伴随着禺滔这最后的一句话,那朱红色的卷轴…被禺滔用那一直藏在袖口处的一把她用来护身的短小锋利匕首,毫不犹豫的,果断的从中间…一分为二…
那一半卷轴落地的一瞬间,禺滔顺势便将自己手中的另一半摔落在地…那一声响动,也令屋中的几人…不由自主的,就像是停滞了呼吸一般…呆滞住了。
…
那番话音一落,禺滔便不作停留了,转身抬步向外走去,一个眼神都未给刘家几人,一丝留恋都没有。
身侧的钟玉一时怔然,全然未曾料到禺滔竟做得这般干脆利落,愣立数息后才回过神来,连忙敛了心绪,快步紧随其后。
将踏出之际,钟玉胸中积满的愤懑依旧翻涌难平,她忍不住顿步回头,眸光凌厉如刃,狠狠的剜了一眼皆是有些失神的赵氏与刘铭远,鼻尖重重冷哼一声,满是不齿与厌弃。
随即她昂首挺胸,脊背绷得笔直,扬长而去…
至于那刘铭远和赵氏几人,大约是都有些没想到…禺滔会做的如此狠绝又果断,一丝犹豫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们,便致几人…是一个比一个…猝不及防。
他们二人原都各自存着心思,赵氏笃定禺滔孤苦无依,刘家于她而言是依靠,必然不敢自绝生路,刘铭远心底是藏着虚妄侥幸,以为过往数年的情分…总能换得一丝转圜余地。
谁曾想,禺滔行事这般狠绝果决,毫无半分犹豫和迟疑,一语定音,亲手撕碎了数年婚约,与刘家断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直叫二人措手不及。
尤其是刘铭远…
他整个人犹如遭雷击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双目低下去,死死的盯住地上那裂成两半的婚书,脸色一瞬,惨白无比…他下意识往前半步,又生生一下顿住了。
喉间几番上下滚动,竟吐不出半个字来…
先前心中尚存的那点侥幸,也随着这断成两半的婚书,一同泯灭的彻底了!
到底是因为赵氏最初所想的便是退婚,故而即便是这等境地她也没怎么接受不了,这一时片刻赵氏已经回过神来了。
她第一眼便是去看刘铭远…那一看,赵氏便有些被吓到了,心头骤然一慌…
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那般样子的刘铭远,整个人的脸上,低沉、阴郁、灰暗,毫无生机,仿佛万念俱灭一般,赵氏心中是又急又气,忙不迭的凑过去,一边轻声喊着他说着宽慰他的话,一边又言语止不住的…轻视、折辱着禺滔。
然而…
她那些话,刘铭远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整个人全身心的只记挂着一处…便是禺滔…亲手撕毁了他二人自幼的婚约…
刘铭远他对禺滔的脾气秉性有所知晓,自然便知道…既然她已经有了这般决绝的行径…那…想让她回头,便是难于登天!
可他…不死心!
怔忡良久,刘铭远终于从极致的失神中挣脱,他心念一动,下意识便要抬步追出去,他想要拦住那道远去的背影。
可偏偏,赵氏在他身侧,那电光石火间,又是一声比之先前还要剧烈的怒吼…
甚至,这次不是那一声“大郎”,而是颇有些严厉语气夹杂其中的“刘铭远”!
足以见得,那一刻的赵氏…是真的怒了…
这一声响起的时候,禺滔与钟玉二人还未离远,也就听了个正着,那一瞬,不知道为什么,禺滔突然停住了脚步,钟玉神色微顿,虽有些疑惑…但却并未说话,只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
片刻后,禺滔却突然开口道:“小玉…你说…他会…出来吗?”
钟玉有些不明所以,微顿了片刻后,她反应过来了禺滔在说什么,可她…没说话…
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而是因为…那个答案,已经出现了。
那间屋子距离她二人所在的这处地界,不过短短十几步,若是刘铭远想要追出来的话,现在…她们应该已经看见他的身影了…
可惜…抬眸望过去的那一瞬…并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钟玉知道,禺滔不可能没看见,故而她才没有说话。
低眸片刻后,也不知道此刻在想些什么的禺滔,突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而后她低声对钟玉吩咐了起来,那一字一句,字字分明的话,显露着此刻她心绪上的平静从容,也带着…彻彻底底的…放下!
她说着:“…小玉,回去之后…你把当初刘家与我阿爷定下婚约的那枚玉佩…给他们送还回去,还有…取回他们手上的另一卷婚书…”
“不必带回来给我,如我方才一样…处置了便可。”
“另外…小玉,这事既已成定局,便是瞒不住这悠悠众口的,你记住,日后若是有人问起,不必将万般过错都推给刘家,当然…也不必为刘家遮掩什么,只说我与他家在无干系,我与刘铭远…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至于这其中的是非曲折,世人自有眼目,人心自有公断。”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