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榆罔

3、第 3 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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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靠近一个人也许是一件还算容易的事情，但想要了解一个人，却需要很多的时间。
　　自从在自以为发现了山城不为人知的秘密后，时雨对于山城的生物观察计划便被正式的拉上了日程。

　　其实比起别人来，山城有待她很好。
　　算算从她们第一次见面到如今，也已经过去了两三年的时光，少年时期的情谊也总是懵懵懂懂，再回想这些相处的时光，对于这不知不觉的慢慢靠近，回过神来，才发现山城也有为她做过很多让人觉得还算温情的事情。
　　就像每年生日，数落着过生日这种行为的幼稚和铺张浪费，一边还是会装作漫不经心的送上号称是顺路买的礼物。每当家里没有人的时候，虽然嘴上会嫌麻烦，但也总不忘顺路带着她一起打发时间，去打工的地方，或是在一个屋子里做做各自的事情，一边抱怨着自己的吃喝榨干了她为数不多的工资，一边手上又默不作声的帮她把饮料续杯满上。作业完不成的时候，只要死皮赖脸的粘着她一段时间，即使臭着脸，也会说着“下不为例”地帮自己把这些因为贪玩而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完。
　　山城的母亲也是个不幸的女人，自从她的父亲离开后，便常年卧病在床，郁郁寡欢，但这些山城从来也不提起，自己在她眼里多年来也一直被定义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这么久过去，其实除了日常里几次在她觉得是塑料姐妹的互动里，她对山城的了解，也只是停留在这些不痛不痒的日常，和自己添油加醋的刻板映像里。
　　好像是个总是让自己不爽，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人。
　　就像是不久前的那个夜晚，海岛的冬天也是让人颤栗的寒，机车早在这种时候不合时宜，于是两人便选择了步行，在昏黄的路灯下，她一边跺着脚缩着身子前行，一边嘴上不饶人，却有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围巾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好像有一种一样的感觉在胸腔即将里呼之欲出，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一般，搜肠刮肚的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最终跑到嘴边的，却又是完全没有什么关系的话题。

　　“这里的冬天真是出人意料的冷哦，明明也有两年多了，果然一到真正冷起来的时候还是很扛不住啊。”
　　“嗯。”冬天的到来像是封印了山城的语言能力，随着天气的变冷，她愈发的惜字如金。
　　“山城你小时候很穷吧，这种时候该怎么熬过来啊。”话一出口，时雨就懊悔的想打自己一个耳光，山城虽然都不怎么说关于自己的事情，但也轮不到她来提起，况且这个问题对于现在也没有特别好过的山城来说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哦，那个，我是说，以前也有这么冷的吗。”
　　“都差不多。”所幸的是山城看上去并没有太多在意这些，难得的，她微微的眯起了狭长的眼，像是在回忆什么，“不过那时候扶桑很照顾我，经常有把自己的冬衣给我穿。”
　　“所以这就是你喜欢她的理由哦？”
　　“我是有很重视她。”
　　“那你就是承认自己喜欢她咯？”像是终于知道了什么秘密一般，时雨的音量陡然的提高了八度，山城罕见的没有向往常一样皱着眉头说一句“你很烦诶”这样模棱两可的抱怨，而是像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一般勾了勾嘴角，没再说话。
　　奇怪的是，这在时雨看来像是默认一般的行为并没有带给她多少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欣喜，反而有丝丝绕绕说不清的不甘与酸涩堵在胸口，这让她忍不住问道：“那如果我也有很照顾你的话，你也会重视我吗？”
　　“我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要什么照顾不照顾呢。”夜风吹开山城的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略显英气的眉眼，语气也让人听不出喜怒，“再说了，你这家伙不也还是个孩子吗。”
　　什么嘛，这么烂的回答。
　　冬夜的星晨格外的明朗，星星点点的洒在苍穹之上，可时雨却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泛起了飘渺的海雾，好像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挥散而去，好像又怎么也看不清。
　　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不再愿意被那个人当作孩子了。
　　她好像有些明白了什么，又好像还是不太明白。

　　脖子上的围巾很暖，但她的眼光又不由的落在了身边的女孩一只插在衣兜里的双手上，兜兜转转的，思绪一点一点的飘去了很远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可以试着去拉住她的手的话。
　　或者可以拥抱。
　　或者可以亲吻。
　　或者可以让她，像看着扶桑那样的看着自己的话。

　　像是混沌初开一般，海面的浓雾渐渐散去，安静的冬夜在漫长的沉默里只剩下了两人的脚步声。
　　时雨第一次听到了自己胸腔这么剧烈的鼓动，照应着整片星空，像是破晓已至那般，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不是什么奇怪的生物观察，也不是闲的发慌想找时间打发。
　　她终于这样的意识到，之所以心里不可抗拒般的有着想要靠近这个人，想要尽快长大，以至于能够和她并肩而立的迫切期待，都只是出于这么一个原因。

　　我好像，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