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四、期待的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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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寒风带走了树上的最后几片叶子，给整个大地带来了无尽的苍凉。韩雪他们经常约会的那个小公园里，一片干枯的草地，还有几棵光秃秃的树木，那种萧瑟更给这个冬天增加了几丝寒意。
还好，不变的是这对小情侣的感情，和他们一直持续燃烧的爱情火焰。这个冬天下午，他们又在公园的甬路上踱步，手牵着手，温热通过相交的十指传递着，心头溢满了温暖。
“恭喜你又长了一岁。”听上去像个笑话，但是在韩雪看来却的确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他们这段从一开始就备受质疑的感情也在这秋去冬来中，走过了四个月。回首曾经经历的那些事情，她觉得像是有东西噎在了胸口憋得鼻子发酸。
“恭喜我们又少了一年的等待！”贺海清松开了原本扣在一起的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他看看周围，停了下来，指着旁边的那进入冬眠的枯树，“就是在这里，我们有个情人节的约会。”
韩雪笑笑，“我当然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只不过你现在还说不上是踏踏实实地在做事情吧？”这句是真话，不知道为了什么，贺海清的生意一直也没有赚钱，在半个月前只能彻底的结束了。
“今天不是才二月一日吗？如果我在这半个月之内找到一份工作，应该算是踏踏实实了吧？”贺海清还在狡辩着。
“那好吧，等你找到工作再说吧！”韩雪看看树下的长椅，掏出纸巾来在上面擦擦，然后坐下。
贺海清急忙跟着坐在旁边，一只手不安分地揉着她的肩膀，嘴巴也伸了过来。韩雪别过脸去，很严肃地对他说：“别亲，我不想弄得一嘴巴唾沫。现在这样的天气，唾液留在唇上会干裂的！”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拒绝理由。
“你不是每次都会用纸巾擦干的吗？”贺海清不服气。
“可是唾液中的酶留在了唇上啊，就是因为这些酶才反而加速了嘴巴的风干速度。”看着他一脸的匪夷所思，她又说，“这个属于化学，估计你可能不大懂。”
贺海清无言以对，于是不再和她纠缠这个问题，转而抓起她的手来，用自己粗粗的指肚轻叩她饱满的指甲。边叩边说：“人们都说十指连心，这么叩你的指甲，就等于在叩你的心门。”
一阵北风吹过，韩雪被吹起的披散的发丝扫过眼睛，她眼前雾气一片，嘴角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其实这样安静的时候，一个小动作，一句平实的话，才让她更加觉得自己被爱着。小脑袋歪向贺海清的肩膀，闻着他身上只属于他的烟草味道，心里的蜜糖溶化开了。
就这样依偎着，很久很久，前面过来一个发小广告的人闯进了他们的视线。
“先生，小姐，你们好，来看看这个健康普及报纸。”说着从手里的一沓报纸里抽出两张，一张递给贺海清，另一张递向韩雪。
韩雪摇摇头，“谢谢，我不看。”
那人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那你们看一份吧，打扰了。”
贺海清看发广告的人走远，指责她说：“人家大冷天的还要出来发广告也不容易，干嘛不拿上一份呢？”
韩雪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滥用同情心。咱们先不说这种行为的合法性，就说他把这个报纸给了你，你会看吗？”
贺海清笑着说：“那么较真干嘛，不看你就扔进垃圾箱嘛！”
“那他干嘛不自己扔垃圾箱呢？”
“他扔的话，就是没有好好工作了，就是人品问题！”贺海清明明知道自己每次都辩不过她，但是每次都忍不住和她辩。
“那你就是他的垃圾桶！”韩雪撇撇嘴，“你自己考虑是不是这样的？而且，如果所有人都开始拒绝这些东西，那么自然就没有人发了。对不对？”
贺海清听着这话觉得十分有道理，但是最上却不肯认输，“谁说我不看？我这就看。”说着把那份报纸举了起来，大声念着，“乙肝病人不用怕，请到xx医院找专家。”
“这些都是骗人，有病应该去正规医院治疗，信这种广告的人脑子有病！”韩雪嗤之以鼻。
“嘁，你不知道这乙肝是疑难病吗？而且任何一个患这种病的人都不太想让其他人知道的，所以就只能去这样的小医院看看。而且所谓有病乱求医嘛，生病的人还不是为了好吗？”贺海清可找到理由扳回一局。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比较清楚哈！”韩雪带着坏笑说，看见贺海清得意地样子，她又说，“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你曾有过相似的经历！”
“好哇，你敢咒我？”他瞪了她一眼，伸出手来。
韩雪连忙求饶，“我不敢了，千万别抓我痒。”
贺海清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凑近她耳根，小声说：“先不理你，等到二月十四日，我新帐老账一块算，一定叫你跪地求饶不可！”
韩雪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使劲在他脸上拧了一下，“不要脸！”
“哎，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只是说和你算账的。说，你自己想到哪去了？”贺海清哈哈大笑起来。
“讨厌鬼！”她被气得哇哇大叫。
周一中午，韩雪吃完午饭，在办公桌前百无聊赖地上着网，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她连忙拿起，“喂，你好。”
电话那边传来贺海清得意洋洋的声音，“呵呵，我找到工作了，做食品公司的销售。今天下午办完健康证后，就可以上岗了。所以……”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先是轻声地咳嗽，然后一阵坏笑。
虽然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没有人能听见他们两个人的谈话，但是韩雪还是羞涩地红了脸，“等你开始上班再说吧！你不知道世事常有变数的，不要最后什么都不能确定。”
“哼，我就为了这个也会好好做这份工作的。”他在那边十分肯定地说。
“那好吧！如果你真的能够上班，并且踏踏实实地做到情人节那天，我也绝不食言。”说完，她放下了电话，又把目光移到了电脑屏幕上。只是这次她什么也看不下去，思绪竟然飘远到那个即将到来的情人节。
“韩雪，你想什么？”对面格子间的李姐，敲打着中间的隔板问。
“啊？”韩雪回过神来，看看她，极不自然地笑笑，“没……没想什么？”
“骗谁呢？我都叫你半天了，连点反应都没有！”李姐撇着嘴，表示不信。
“噢......您叫我什么事啊？”为了掩盖自己的尴尬，她摸摸自己发烫的脸，急忙岔开了话题。
情人节倒计时一周。
韩雪从写字楼出来，一眼就看见贺海清沮丧地站在外面。她面带疑惑地走了过去，拽住他的手问道：“咦，这是怎么了？这几天一直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不已，今天怎么蔫儿了？”
“韩雪，我……可能没法去上班了。”他低着头，小声说。
“怎么了？又开始了，是不是？我发现你就是一直在找借口，原因就是你根本就不想出去上班！”韩雪有些生气，她放开他的手，边往地铁站走边说，“你怎么那么不长进呢？又不是不知道我妈对你天天晃晃悠悠地早有意见了，怎么还是这样呢！”她越说越激动，最后还委屈地哭了。
贺海清停了下来，也拉住了她，“你别急，听我说原因再说成吗？”
“好吧！你说，我看看你还有什么借口。”她一双大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
贺海清低头，缓慢地从衣袋里掏出了一张化验单，为难地说：“我体检不合格……”
“什么？”韩雪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小到大她经历的体检很多，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也从未想过那些不合格的人是怎么回事。她一把抢过那张化验单，上面医生的字写得龙飞凤舞，根本无法识别，但是翻过第二页，上面有一排打印出来的字——“澳抗阳性”，她皱着眉头问他，“这个……是什么意思？乙肝？”
“大夫说现在不能确定，也有可能只是病毒携带者，具体要进一步做一下乙肝五项检查才能知道。”他的声音小到不能再小。
“那还等什么？现在我们就去化验！”韩雪拉起他转头去公车站，“就去人民医院。”
贺海清往后退了一步，停住，看着她的眼睛如兔子一般怯懦，“我……不想去，我……害怕。”
“为什么？”韩雪十分不解，“查出来大家不是都安心了吗？现在这种猜来猜去的状态太讨厌了！快点，走吧！”她又开始用力地拽他。
“姐，”其实从他们交往后，贺海清就很少叫她姐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像个大人一样去呵护这个比自己大的女孩，所以就把这样的称呼扔掉了。可是现在的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孤岛之上，面临着无尽的孤单与恐惧，他想找个人依靠，而“姐姐”这个称呼应该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外，最让人觉得亲切的一个词语。
果然，他的这一声唤起了韩雪内心所有的母性，她回过头来，温柔地看着他，“不怕，真的！即使真的查出来有也不怕，我们慢慢治，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这个病算什么！”
“姐！”贺海清扑到她怀里痛哭起来。
韩雪的眼泪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从眼里喷涌而出。她不再说话，抬起手来，用缓慢的节奏轻拍他，如同一个母亲哄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孩子？此刻濒于崩溃的贺海清，就像一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四、期待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