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七、众叛亲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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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背对着她，侧身躺在床上，床头柜上散落着一堆用过的纸巾，从数量上看判断，她一直就没有停止哭泣。
韩雪轻轻地走到床边坐下，抬手碰碰她的胳膊，托着平时最有效的撒娇音说：“妈，别这样了，哥哥姐姐他们还等着吃饭呢！如果只是我们姐妹两个还无所谓，张云松可是您的未来女婿，到底还不能算是咱们家的正式成员，礼数不应该少的。要不然这样，等他走了咱们再说，行不行？”
简单的几句话，但是确实提醒了这边哭得昏天黑地的妈妈，她坐了起来，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快步出门，回到了饭桌旁。
外面的韩雨和张云松吃惊得张大了嘴巴，这个小雪还真是有一套，这么短的时间就搞定了？！
“妈，我来盛饭！”韩雨急忙打开电饭锅，忙活起来。
饭桌上，妈妈说说笑笑只字未提韩雪的事，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是一直没敢说话的韩雪留意到，她只了半碗饭后，就再也没有动过筷子。其实她也一样，心里像是堵上了一块大石头，上不来，也下不去的，根本就不想吃东西，自己把整个家庭气氛都搞砸了！
直到晚上九点半，张云松离开，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就压抑起来。妈妈的脸变得很快，黑着脸一语不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声声的叹气。韩雨看见这个阵势才明白，事情只是暂缓了，并没有完全解决。
“妈，您到底在生气什么呢？”她凑过去，坐到沙发上，搂着妈妈的肩膀问。
“我生气这么大的事情她就敢自己做主，真是翅膀硬了，别说跟我商量，而且回来连说都不跟我说一声啊！”妈妈痛心地说，“时机成熟再说？你说什么是时机成熟的时候啊？我是外人吗？还有，贺海清是什么样的孩子咱们还不知道啊？他能给你幸福吗？再说了，他这个年龄还耽误得起，谈个两三年不成，再找也来得及，可是你呢？你跟他耗得起吗？你是傻呀，还是缺心眼？”
指头敲打着茶几，咚咚作响，更像是颗颗钉子，扎进了韩雪心里。
韩雪低着头，被这么骂着，心痛自是难免，但是并没有丝毫怨恨。她了解她的妈妈，火气不发泄出来肯定几天几夜吃不好，睡不着，还得头疼，骂吧，只要您心里能舒服些。停顿的间隙，她坐在了妈妈的另外一边，拉着她的手，说：“我错了，妈，你别生气了。”
妈妈没有作声，只是用力地甩开了她的手。这样生硬的拒绝，让韩雪更加难过了。
韩雨看看她，也不失时机地说：“小雪，还不赶紧表个态，没有经过家里同意的感情不算数，你和那个贺海清的事就此结束！”
韩雪抬头看着她们，妈妈一直没有说话，等同于默认了姐姐的意见。刚刚开始的感情，马上就面临着结束。不知道为什么，贺海清在海边那渴望、祈求的目光浮现在她眼前，她的鼻子一酸，眼泪盈满了眼眶。她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不能哭，绝对不能哭，刚才妈妈说那些时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现在哭岂不是在说贺海清比妈妈还重要？她张大了眼睛，想把这些眼泪瞪回去，可是那泪水却不争气地越聚越多，终于还是夺眶而出。
“妈，我觉得我不讨厌贺海清，所以希望能跟他进一步交往。时间长了，如果他真的不适合我，我会和他分手的。您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贺海清一个机会啊？”反正自己都哭了，干脆就实话实说吧。韩雪一边任眼泪肆虐，一边拖着哭腔说道。
妈妈看见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一阵心酸，自己的宝贝女儿哭成了泪人，却是为了一个在她们看来根本就一文不值的男孩。她生气地看看大女儿，叹气道：“小雨，你看见了吗？一提让她跟贺海清分手就成这样，咱们没法说了，再说不就成了拆散鸳鸯的封建家长了吗！”说着，她站了起来，丢下了两个僵在原地的孩子，自己去睡了。
说是睡了，实际上她哪里睡得着。像祥林嫂一样，在心里不住地念叨着，我真是够傻的，那个孩子让小雪去海边玩，就是不怀好意的。我们家小雪又单纯又善良，还没有主心骨，这一定是因为我们都不在身边，让这小子给蒙住了。她用手拍着自己大了一圈的头，悲叹着：“真后悔啊，就不应该让她去海边！”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看来小雪已经下定决心，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唉！不管了。真的不管了？怎么可能不管，那是自己的女儿啊！自己还得像小时候一样，在危险到来的时候，把她护在自己的翅膀下面。她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一直都是。
这边的客厅里，韩雪低着头，眼泪还没有停止。韩雨拉着她往跟前坐了坐，歪着头问：“我说，这才几天啊，你们的感情有那么深吗？为了他，你能不要妈妈和我？”
“我要，谁说我不要！”韩雪抽出一张纸巾，擦擦眼泪，又擤了擤鼻子，“为什么你们就不能接受贺海清呢？你们给他个机会，和他相处一下，会喜欢他的！”她真诚地看着姐姐，眼里充满期待。
“哼！”姐姐理了理利落的短发，不置可否地说，“其实我也对你挺失望的，我就是怎么想也想不到，你会和这个孩子谈恋爱。你记得你小时候吗？咱们根本就不跟他玩的，又调皮成绩又不好，他根本就是咱们嘲笑的对象。好，我知道，你肯定会说，现在都是靠本事吃饭，学习不好也没什么。可是，你看看他，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天天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将来你跟他喝西北风去啊！或者，你本来就是打算养着他？”
韩雪听了这番话，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她反驳着：“咱们家不也是普通的市民家庭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把人划成类类的，你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那么幼稚啊！还有，他现在是没有工作，但是你就看出来他这辈子就没工作，没事业了？莫欺少年穷的道理都不知道，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受过高等教育！”
“你……”韩雨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憋得脸通红，才出来四个字，“不可理喻！”她也走了。
偌大的客厅里就剩下了韩雪一个人，那种被人抛弃的孤单感让她一阵阵地发抖。她抱起肩来，手搓着胳膊。对于今天的结果，她曾经想到过，只是真的发生的时候，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家，对于她来说，已经不再是温暖的港湾，更像一个斗争的战场。她不想妈妈和姐姐输，但是又不能让她们赢。贺海清，如果你家里人也反对的话，你会怎么办？
她木然地抬头，看看对面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是十点半了。对了，他一定给自己发短信了。她慌忙起身，拿出了手机，九条短信息。没什么具体内容，无非就是表达思念之情。她盯着手机上的文字，又一次哭了。原来，爱是那么难。
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对方接起时，声音中带着意外。
“怎么了，宝贝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呢？”
控制又控制，可还是不争气地哭了，“我……没事，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不是吧？你……哭了？”那边声音紧张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真的没事，就是……我妈知道咱们的事了……”她本不想说的，但是她发现自己似乎是担不起，她急需找个人帮她分担一下，哪怕给她几句鼓励的话也好。
只是，那边沉默了很久。
“喂，你在听吗？”韩雪半天没听见回音，又问了一句。
“嗯？嗯！你怎么就说了呢？”他迟疑地问，语气中不乏埋怨，“我们……不是说好了缓缓再说的吗？”
他这样的反应让韩雪十分生气，“你以为我想说啊？有邻居看见我们在一起，然后告诉我姐了！现在我们应该讨论的是接下来怎么办，而不是埋怨谁！”
“我知道……可是该怎么办呢？你家里人不同意吗？”
“废话！要是同意，我会这么烦？”怒火已经烧到了胸口，马上就有喷出来的可能。
“可是……我也不了解你家里人的脾气，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们接受？”话出来得缺乏底气，像是无能为力，更像是推托责任。
“行了，不说了！”韩雪挂上了电话，心里烦乱得像是一团乱麻，没有一点头绪。没有责任感，没有担当，这就是选择小男生要付出的代价吧！
她躺在了沙发上，因为是和姐姐一个卧室，她不想进去面对她鄙夷的目光。第一次她发现，自己在家里像是一个罪人，没有了位置，甚至根本无法再继续容身。曾经那么疼爱自己的人，在今晚全部把自己抛弃了。爱的天平失衡了，她除了拥有贺海清的感情，什么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七、众叛亲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