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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四章 B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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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会第二天,左宇航突然被通知去补一期节目的镜头,余下他们三个练得最久,舞蹈老师实在没什么新内容跟他们磨合,索性放了半天假。早晨小江和崔华源叫章启越一起打副本,他提不起精神,推了,宅在宾馆放空。
翻开微博,大量歌迷见面会的报道之中夹杂着一两条指责小江拖后腿的,图文丰富。文章写得隐晦,图配得猥琐,全部截的丑照,乖巧安静的小江图片上看起来像个弱智。
章启越叹了口气,想起肖云婕的推测:有人在试探,或者说铺陈。
至于这个人是谁,到现在他也愿意自欺,不是杜立,不是左宇航,不是崔华源,是不知道的谁,隐在暗处,想搅混了水渔翁得利。
章启越拨通肖云婕的电话,仔细汇报歌迷见面会观察到的细节。
“宇航和这事没关系,肖姐。”章启越肯定地下结论,“他说如果有新歌他就推了后面的综艺,没有新歌才考虑接,我觉得他对小江挺尊重的。要说这是装出来的,宇航又不像心思深到这种地步的小孩。小崔也不是,现在俩人还一起打游戏呢!”
肖云婕鼻孔里出气“哼”了一声,这是她表达不认同常用的方式。
章启越觉得指向太明确了,补救一句,“等杜立回来,我找机会和他聊聊。”
肖云婕“嗯”了声,却起了别的话题:“阿越,之前和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章启越沉吟一瞬,飞快地回答:“肖姐,我听你安排。”
“你可真是——”肖云婕略有些恼,“你自己没主意吗?”
章启越笑,“信息不充分的时候,听天由命是个不错的选择,按概率来说成败都是五五开。”
肖云婕又鼻孔里出气,没好声气地:“等着吧,等我再想想!”
章启越点头,也不管肖云婕是不是能看见,“肖姐,你别有负担,我是真心实意地听你安排,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肖云婕终于吝啬地笑了一声,“不怕被我卖了?”
“不怕呗!”章启越装模作样,“我现在翅膀多硬啊!”
“翅膀硬?”肖云婕冷笑,“有本事别让我帮你搞那位啊!”
章启越立刻坐正身子,有点内疚,“肖姐,又……”
“你别唱《平行线》,只要唱,那位就作妖。”肖云婕语气中有一丝疲惫,“阿越,咱们什么时候能痛痛快快反击一回?”
章启越想起教海月空白的朋友圈和微博,没有说话。
“你能不能出来说句话,《平行线》不是写给她的,影射一下也行。这么多年了,你那玉瓶怕早被别人珍藏了,不至于影响什么。你不嫌那位烦,我都嫌恶心。”
“她也消费不了多少次了。”章启越心情有点低落,“好多人已经开始反感了。”
“是,粉丝已经开始撕她了。可这又是什么好事吗?真撕起来两家难看!这么多年了,她怎么就不长脑子,要说也不是不红,何必始终捆绑着你!”
大概是……因为心虚,所以自我催眠吧,章启越暗想,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行了,不跟你说了,反正蹦跶两天就消停了。我现在还回不去,你看着点他们几个,演唱会之前不能出事。”
章启越认真应了,挂断电话,信步走出窗边,却有些迷茫。
二十层的高度,俯视道路四通八达,车辆川流不息,像看没有头脑的蚂蚁搬家。
难得偷来的休闲时光倒足足发了十分钟的呆。
十分钟后,章启越突然起了调皮的心思,快速穿好衣服,心情雀跃地下了楼。
每个城市,都有条金融街。
章启越在街角指示牌处停了一会,辨认清BC银行的位置,信步走进大堂。
“请问,有没一个叫教海月的理财经理。”
精神的大堂经理看不到他口罩后面的脸,礼节性微笑,“有的,先生。”
章启越只是想调皮一下
BC网点那么多,哪里可能正好被他撞上教海月上班的那家。
若是没有他就祭出自己的脸央求银行的员工帮他查一下哪家支行有位叫教海月的理财经理。不管找不找得到,都算是有了一点不为人知的单向联系。
只是没想到,脸没用上。
大堂经理向着他背后招呼,“月姐,这位先生找你。”
章启越惊喜回头,这次接近他认识的教海月。有妆,但淡得几乎看不见,穿着工装,依旧瘦,最重要的,耳机在耳朵里塞着。
她背着包,一幅要走的样子。
“你这是?”章启越问。
戴着口罩似乎对教海月没影响,她认出了他,平静地回答,“下班了。”
章启越有点窘,忘了看时间,可不是已经12点钟了。
“找我有事?”教海月主动问。
“嗯,有!”章启越重重点头。
教海月被唬住,想了一想,说:“跟我去理财室吧!这里人多,不方便。”
理财室在二楼,刷卡才能进。
章启越甚至看到还有一个百无聊赖的柜员,应当是给最尊贵的客户专门配备的,方便贵宾们随来随办,不用耗费等待的时间。
教海月领他进了一间又淡雅又古朴的房间。
当她放下包,坐到工位上的时候,与房间的风格几乎融为一体,背后是一幅精致的工笔花鸟,点点曙红在墙上盛放。
“什么事找我?”
章启越回神,没有一丝不好意思,“哦,我还没吃饭,可以在你这里叫个外卖吃吗?”
看着教海月瞪大了眼睛,又加了句解释,“我去餐厅不太方便。”
教海月垂了垂眼皮,不知经过怎样的自我说服,抬头笑了一下,“好。”
章启越心情舒畅,佩服自己的急智。
教海月说:“我们有规定不能让行外人员单独使用理财室,所以我需要在这里陪着,可以吗?”
太可以了,章启越心满意足地点头。
外卖很快送到,章启越正在吃的时候有人敲门。
教海月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个更年轻更精干的姑娘,“太好了,月姐,你还没走。”
“怎么了?”
“方女士来了。”姑娘含着一个我看你怎么办的笑,眼睛里却放着光,并且在教海月回应之前,先忍不住:“这次,是来表扬你的”
姑娘加重了“表扬”二字,教海月也笑,口里说:“别开玩笑,不投诉就谢天谢地。”
但章启越看得出,教海月对方女士专程来表扬这件事既不意外,也不格外欣喜,仿佛是就是一件自然而然平淡而又正常的事情。
“小海!”一位有点年纪的女士走进来,并不理会先来的年轻姑娘去别的房间聊的提议,“我喜欢小海这房间。”
又向章启越致歉,“打扰一下,我几分钟就走。”
有一种无法压制的喜悦。
教海月去沏茶,方女士也不让,“小海你别忙,阿姨来谢谢你。”
“别客气,阿姨。”教海月放任方女士握住她的手摇来摇去,竭力保护茶壶安全。
“不容易啊,小海,短短半年,真的谢谢你,小海!”
“运气好,阿姨,不是我的功劳。”
“真不是,真不是运气,小海,以后我就来找你,你说买什么咱们就买什么。韩总,”方女士又去抓先来的年轻姑娘的手,“韩总,你们要表扬小海,必须表扬,我给你们行里写感谢信。”
年轻姑娘连声应是,方女士说了大概十分钟,翻来覆去都是感谢。
年轻姑娘同教海月一起送方女士出去,回来的时候在门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月姐,真的不容易。”
“嗯!”教海月低低应了一声。
陆续又有人来,也年轻的女声,叽叽喳喳都很兴奋。
姓韩的姑娘知道教海月还有客户在,嘘了一声赶她们离开,离开之前还不忘打趣,“走了啊,股神!”
“别闹!”教海月假嗔,转身进房间。
章启越审视着她的平静,像凝望一片波澜不兴的海,“什么样的事这么开心?”
教海月低了低头,“我不能说……”再抬头的时候,带着些许微笑,“但是,不说具体金额也不算违规。方阿姨被我上一任理财经理营销买了一笔基金,形势不好,浮亏40%,常常来投诉。我帮她调了仓,运气好,盈利10%。”
运气好……章启越默念着这三个字,不知道背后隐藏她多少努力和辛苦。
“其实,”章启越看着她不住抚摸左小臂的右手,“你也很开心吧?”
教海月笑了,像是海里浮出久未现世的宝藏,喜悦像层层叠叠的浪花拥挤着向外扩散,“我是应该骄傲一下的。”
章启越看了一眼,又一眼,舍不得挪开目光。
教海月却低头,注视快餐盒。
章启越无声地叹气,最终推开快餐盒,“我也走了。”
“嗯。”教海月点头。
章启越准备再勇敢一点,突然拧眉,“教海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趁教海月愣神,探身拿了一张名片,“这个呀,傻子,客户送上门来都不知道递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