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晚来晴》风吹杨柳

4、他和她

　　林晓是个人缘非常好的人，中学时大家都喜欢围着她转。她的年纪比他还小一岁，因为爸爸是校长，爷爷也是校长，所以不到规定年龄便上了学。她上学时成绩也很好，两个人在颁奖台上站一块就会让人想起天生一对。但中考时跟他一样发挥不好，所以跟齐英上了同一所高中。
　　林晓家境比她好，样貌比她甜美，学习比她厉害，年龄还比她小。袁方木喜欢林晓，她挡不住心痛，但真真没意见，她很服气，可惜他们最终没能走到一起。
　　“谈不上好，但我们高中是校友，经常一起租车回家。”齐英跟她处的时间并不短，初中同宿舍，班上座位只隔了一条道，高中同一所学校，每个礼拜一起往返。这么深的缘分，她就是跟她熟不起来，大概她那时已经嫉妒了。林晓很有默契地没去理会她，结婚时，全班都请了唯独落了她。
　　“我以为你们很好。”他的语气看似有些失落。
　　齐英脑袋中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一个女生眼见最爱的人结婚了，就嫁给了他的好兄弟，因为即使得不到你也要看着你。
　　齐英听说这件事后笑得前俯后仰，说：“真是狗血。”
　　可是人生就是这样狗血，她当时笑得有多灿烂，现在就想哭得多凄惨。
　　“她的婚礼我去了，很多同学都去了。”他停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她，“那天我还喝了很多很多酒，你知道为什么吗？”
　　齐英听他说的那么专注就忍不住去看他，然后看清他眼底的水光，然后痛的难以加复，有股难言的愤怒就拽住了她，让她每说一句就差点哽咽“为什么呢？”
　　“因为，因为，我，我喜欢…”
　　“不要说了。”齐英突然害怕了，退缩了，如果他说出来，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跟他走下去。即使有勇气走下去，他们之间也没办法当做若无其事了。
　　“其实我们的事情很简单，不要扯那么多进来，其实我们的关系也不浅，你是我同学还曾是我后桌，后来又变成我前桌，差不多三年的时间，我们也有一定了解，正好我现在都嫁不出去，你刚好想找人结婚，我们正好凑一起，相互友好，互帮互助。”
　　“等我说完。”
　　“你不用说，说了，我怕我会后悔。”齐英觉得今晚自己的表现，表现得不能再好，因为没有哭，她是个爱哭的人，眼泪在眼眶打转了几圈都被她掩藏的很好。
　　“你就当做两个人合租，我相信我们会处的很好，结婚证我们随时可以去领，你后悔了我一定放手，以你的条件即使二婚，喜欢你的依旧会一抓一大把。”
　　“那你呢？”他周遭的气息一下子冷了，连语气都带着厉色。
　　齐英努力避开他的眼睛：“我习惯一个人过了，我不想再相下去了，这种痛苦你领会不到，能找到一处港湾，过我的小日子，我求之不得。”
　　“难道你没有喜欢的人。”他的声音冷峻，甚至带着逼迫。
　　齐英久久不能回应，好不容易回了一个没字，却泄露了哽咽的声音。她顿时崩溃，好不容易坚持这么久，末了还是透露了情绪，她也索性不装了，任眼泪唰唰往下流。
　　袁方木的态度一下子就软了就静静地看着，大概没见过女孩当着他的面哭。
　　齐英接过他的纸巾，不顾形象的的乱抹“别看了，别人哭你倒是看的很过瘾”
　　“除了看，我还能怎样？”他说的很沮丧。
　　“你可以叫我别哭啊！”
　　“那你一定哭得更严重，你又不是没在我眼前哭过”
　　齐英愣了，她确实在他面前哭过，那是多久的事，这人的记忆好得变态。“那你记得我为什么哭吗？”
　　“忘了！”他又开始烦躁了，晚上他的脾气已经失控很多次了，这么多年他明明已经练得沉稳老道了。
　　“那就忘得彻底一点。”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齐英第一件事就是回到那时，不要那么狼狈，不要那么丢人，不要那么可怜。
　　“难道你还没有放下吗？”
　　“怎么放下，开学第一礼拜，那个黄孟峡就无缘无故的欺负人，还天天踢倒我的桌子，我忍不住了去踢他的桌子怎么啦！他居然还打人，他就是个渣男，我反击怎么啦！我又打不过。”齐英止住的泪又开始往下掉，这次破罐子破摔，她也不去擦了。
　　方木拿着纸巾去擦，她一个巴掌扫开“不用，全班男同学没一个好人，都站他那边说我是小人，整整三年班上的男同学各个避开我。”齐英总是耿耿于怀，后来她那么内向，那么不喜欢接触男同学跟这件事撇不开关系。
　　“他不是被老师当着同学的面罚了吗？男的爱面子，他受的惩罚也不清”他目光沉沉，连声音也柔了。
　　“你站在他们那边你当然这样说”齐英知道他说得没错，但由他来说总不是滋味，如果是林晓，他会不会表现得不一样。
　　她记得那天她哭了整整一中午，他进来学校知道事情后什么也没说。作为前桌，他只是时不时转过头来看她，她趴在桌上哭的时候看，不哭了静静做作业的时候也看。那时齐英有些讨厌他，见他回头就很想吼他：“看什么看！”
　　他叹气“我现在说什么，你大概都觉得我在替他辩解。”
　　“你们后来不是成了兄弟吗？关系这么好，你没有发言权。”齐英突然平静了也变得自在了，在他面前大哭一场之后，再也不用拼命端着了，反正在他面前她已经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说完，他点火拉动手刹，干净利落地启动，然后踩动油门疾驰而去。
　　齐英想，他到底是不同了，气场变得这么强大，自己的心又开始砰砰直跳。她知道她中他的毒已深，简直无药可救。
　　到家后，齐英简单地告别便悻悻地下了车，临进家门时，方木才突然道：“我们的事，你想怎样便怎样吧！”

　　那晚，齐英觉得自己会失眠，结果意外地睡得很好，意外地她又梦见他了，梦中他还是坐在前面，她在后边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这时，林晓就来了坐在他的身边，她很失落很伤心很希望能冲过去将林晓挤开。
　　她这样想着，坐在他身边的林晓就变成了自己，她笑了，他也笑了，她鼓起勇气凑近他，他还是笑，明媚的笑中满是宠溺，她索性大着胆子靠在他的肩上，抬头看他时笑容中带着羞涩，她很想说：“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拼了命地就是没办法发出声音。
　　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是笑，齐英就有些心酸了，这又是梦，现实中她怎么可能靠着他靠得这么近。
　　几天了，袁方木没有再联系过她，开始时，她想可能是他忙，后来觉得他那晚可能生气，再后来觉得袁方木可能醒悟了，觉得找她不靠谱，最后她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想时没由来就想哭。
　　齐英时常恨袁方木，尤其是又要相亲时，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那么早遇见他，她怎么会爱不上任何一个人，怎么会拒绝那么多明里暗里的追求，一再蹉跎了年华。
　　现在他出现了，又消失了，她觉得这次真的要死心了，不同以前的死心，她要彻彻底底地了断。
　　做好了断的准备后，齐英自己出去大吃一顿，然后看了一部十分伤感的电影，哭得昏天暗地。坐在她旁边的情侣频频向她转头，嘀咕道：“这段不是挺搞笑的吗？这也哭”“失恋了吧！”
　　“我没谈过恋爱。”齐英忍不住怼他。
　　“恩，那更惨了。”
　　确实惨，人生都过了三分之一了，情感还是一张白纸，齐英电影都看不下去了，那电影中的人哪有她惨。
　　她走出电影院，看着高高的蓝天，看着阳光投射下绵白的轻云，又看看街上行走的人群，想：世界这么美好，我怎么可以让一个袁方木毁掉我，袁方木，我不要你了，我再也不要你了，我不会再这样被你左右了。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这时，手机信息提醒弹出了一条信息。她入眼就先看到袁方木三个字，她急急打开信息，上面只有一句话：明天我带你去A市逛逛，毕竟流程还是要走的。
　　什么啊！这时候才来信息，我是这么没骨气的人吗？我才不去。她是这样想的，可眼中的悲伤已经一扫而空，还带着期待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