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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过去的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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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喜宴很热闹,旧同事来了很多,一如既往地闹她,她也如常地跟他们插科打诨。只是,她心里明白她的心思早不在这里,下午她就收到短信,今夜他会回来。
喜宴间隙,新人过来敬酒,她被新娘也是自己的好友引去了目光,平日里那么不起眼的人,今夜多么光彩夺目,也许是她身上的金饰太晃眼了,也许今天她上了明艳的妆容,但更多的应该是她眼中幸福的神采。
参加过那么多场婚礼,唯独今夜有些神往,如果有一天她能穿上这身喜服,一手挽着他,款款走向自己亲近的人,接受他们的祝福,那她一定是最幸福的人。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等待得太久了,即使约定了,她还是止不住忐忑。不知道是不是幻想太过美好,如今有了期待,反而泛起一丝哀伤。
她原本做好准备了,一生被这无望的感情蹉跎,不再爱上任何人。一生忍受孤独,直到现实把她推向绝望的境地。
袁方木,这简单的三个字,让她无数次燃起了对爱情的期翼,这简单的三个字,又让她无数次对婚姻感到恐惧。身边的人说她太无情,这么多年感情一片空白。只有她知道自己不是无情而是太深情,他太早在她心里投下了风景,于是千山阅尽,没人再能入得了她的眼。
新娘敬酒后,周围的人突然就安静了,还有几个人偷偷觑向齐英。
等齐英回神后才了然,他们大概觉得自己触景伤情了。最近她突然怔仲的次数有点多了,她低下头再抬头时已笑容满面,招呼大家吃菜。旁边的于丽不忍心的拍拍她的肩:“不要强颜欢笑。”
这次,她真的被逗笑了“我没事。”
“不用说,我知道。”于丽迅速按住她的手拍了拍,“你的事我会留意的,总有一天我会亲自送着你出嫁。”
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齐英笑得更欢,微眯的双眼中还藏着一丝感动。
等她要解释时,手机却响了,声音不大,在推杯换盏间更难听见,但那屏幕上的光亮引起她的注意,那上面跳动的仅有两字方木,她不由自主地捏紧手机,起身时还带翻了酒杯,她只来得及说声对不起就匆匆忙忙地往角落走去。替她善后的于丽到底起了一丝疑惑。
待喧闹声在身后隐去,她才颤着手点了接听,他的声音在另一头低低的,带着一分沙哑的磁性:“是我。”
“嗯”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浊,喉咙处像被什么卡着发不出声。
“喜宴结束了吗?我来接你。”
“快了,不过我可以跟他们的车。”齐英觉得自己拒绝得太快,赶紧补充说:“你应该累了,赶紧回家休息。”
他沉默了一会:“其实只是顺路经过,如果你不方便,我就不坚持了”
“没有不方便。”他沉默的间隙,齐英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当掉了“我等你。”
他似乎笑了“我再过十分钟到路口,需要我进去接你吗?”
“不用、不用,我就在路口等你,很近的。”齐英似乎能想到他进去接她的场景,定是艳光逼人、万众瞩目。待他走到她面前,于丽的惊呼声一定能震破天际。然后众人群起攻击,将他们层层困住,慢慢审讯。
光这样想着,齐英就忍不住笑出声,然后被自己的笑声惊到,连连拍打自己的额头:“天,你又犯傻了。”
齐英走出路口的时候,他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她看看时间是他早到了。等他推门下车时,她才发现他穿着正装,黑色的西装衬得他更加英俊挺拔。
他看见她后,露出微笑绕到车前打开了副驾驶座,一切都得体得无可挑剔。可齐英心理忍不住一丝失落,他终于从她的记忆当中走了出来,印象中的光芒并没有褪去,反而更加耀眼灼人。
她不觉得他们亲近了,可能在他的心中他们之间除了模糊了的同学情,其实并没有什么。她的期待过头了,他要的是一个放在身边的摆设,是谁都可以,而她刚好需要这个位置,两相成全而已。
开车时,他很专注,不徐不疾的速度、稳定的节奏一如他现在的沉稳内敛。他打开音响,是一首英语歌,女生细致软绵似乎在低低诉说着什么。
齐英照旧听不懂,却被乐声中的忧郁感染,原本忧伤的心情越加沉重,她的头偏向窗外,眼看着车灯划破黑色的夜幕,向后隐去。
“平时,我会比较忙。”他身子微侧,脸上一贯的笑。
齐英印象最深的是他的笑,羞涩的,阳光的笑,但一定不是现在这种标准的礼仪式的笑。他和从前一样爱笑,但齐英宁愿他不笑:“嗯,我知道。”
她鼓足勇气继续道:“你忙,我明白的,以后如果结婚,你可以不用向我解释,你放心做你的事,我也习惯自己一个人,不需要人陪的。”其实把他们关系早点定性就不用这么尴尬。
他可以放心做他的事,她可以维系好这层关系,长长久久地留在他身边。
她刚说完,车子突然打滑,他连忙稳住反向盘紧急刹车,车子在靠近路边柱子的时候留下一条长长的的划痕然后止住。齐英向前倾斜后躺倒在椅座上,她的干脆到底是吓到他了。
他叹了口气,头埋在座椅旁的阴影里:“我们谈一谈。”
“好”齐英顺从的点头,刚才她能借着一时的勇气说出来,但现在要面对面摆上台来商讨,她不止没了勇气还有些委屈。委屈什么,她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自己矫情。她的洒脱,她的冷静,她的骄傲,在他面前就是个屁。
“你刚才的意思,如果我没意会错的话,那就是我们以后扮演有名无实的夫妻。”他的话音淡淡的,淡到可以说是冷漠,冷漠中却透漏出一丝嘲弄。
是了,他都还没说,自己怎么就抢先了呢?他大概已经习惯了运筹帷幄,习惯指点一切了,自己是不是打乱了他的节奏。
“其实,我是知道的,我都知道。”知道你需要一个人去挡住你妈妈催婚就像我一样,知道你其实也没交往过对象就像我一样因为心里住了人,唯一不一样的是你心冷了没有希望找回那段感情。而我心里的那个人恰好是你,终归是我赚了。
“你知道什么呢?”他笑了,不是礼仪式的,而是嘲笑、冷笑最后是伤情无奈的笑。
齐英还是坚定的说“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语气有些急,样子有些气馁。
齐英不再辩驳,看到他这个样子其实还是可以找到以前的影子,说不过的时候就是这样急躁、欲语还休。她曾经很喜欢欺负他,然后看着他着急无奈的样子,笑得没心没肺。果然,自己造下的孽都是要还的。
他说她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曾经想尽了办法旁敲侧击,每每能从番薯那听到有关他的一丝一毫就能高兴半天。
他考试不利上了xx高中了,他去a市大学,他选择了金融行业,后来又修了计算机专业,拿到了双学士学位,他上学期间就和同学合资开互联网公司了。他很忙很忙,即使A市很近,也很少回家。
上次番薯说他喜欢林晓她没发现,其实她喜欢他经常向她打听他,她也没发现,因为他一直是大家讨论的对象,大家都乐意提及然后与有荣焉。
齐英还记得有次真心话大冒险,她说她暗恋一个人,结果在场的有一个同届的校友脱口而出:袁方木。她吓了一跳,还来不及辩解,那人就说:我也暗恋过他,还有你们班女生也都暗恋过他 ,这算什么秘密啊!
那时齐英很震惊,她从来不知道他的魅力能辐射那么远,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暗恋只是无数中的一个,她有些失落,感觉自己隐藏那么久那么深的感情对他来说也许只是沧海一粟、无足轻重。
“齐英,你又走神了。”他的语气有些失落,从没有人能当着他的面一而再的走神。
“对不起,那你说,我不知道什么?”齐英咬紧唇,既然他想说,她就奉陪一回,即使心可能会很痛很痛。
方木坐正,吸一口气眼睛直视着她,可能她太专注,一双大大的眼睛不瞬地看着他,让他迟迟未能说出口。“我,我有些事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说起。”
齐英静静地看他移开视线,看着他颓丧地靠着,忽然想到同是天涯沦落人,她想去抱抱他,但他想抱的大概不是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你跟林晓关系好吗?”
齐英脑袋中勾勒出那人的样子,弯弯的月牙般的眼睛,笔挺的鼻子还有两个迷人的小酒窝,帅气利落的短发,笑起来很甜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