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求爱法则》7巧

8、林牧远，你真不是人

　　张医生说每个人的孕初期反应不一，有些人不知不觉就度过了，但有人呕吐到昏天暗地，甚至出血，昏厥，都有可能。楚默显然更属于后者。庆幸房间有洗手间，否则哪里还瞒得下去。

　　楚默的孕吐来得比想象中还要频繁和剧烈，整个人头昏脑胀，天旋地转，好不容易休息后头脑清醒半分，另一波恶心又从胃底袭来……

　　这样在家待了几天，奶奶好吃好喝地养着，殊不知大多数吃进去的食物熬不到第二天，全盘吐了出去。楚默很争气地吐了吃，吃了吐，自知营养跟不上，一点不敢落下。就这样习惯了几天，竟然也慢慢适应了。

　　杂志社都在赶Vivi的收尾工作，楚默也算难得清闲。

　　终于熬到去惹仙居的日子，楚默对着镜子换了三五套衣服，既要考虑商务场合的正式，又不想在林牧远面前过于严肃拘谨，驾轻就熟的名造型师在自己今晚的装扮上犯了愁。

　　六点三十分，楚默穿着一整套印花西装，踩着纯白色的板鞋，配上一个纯白链条手包，站在了惹仙居正门口。

　　“这是什么风，把楚家大美女给吹来了？”惹仙居的招牌就是迎面而来的NANA，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到鬼鸟都不鸟一眼。

　　“我找楚琛。”楚默说。

　　“我就知道，除了你的好哥哥，谁还能请到您呐？小刘，带去三楼的‘乾坤’”。

　　楚默不喜欢这里，第一不喜欢这个名字，第二不喜欢这个NANA。她一直对楚琛动手动脚投怀送抱，楚琛也不硬性拒绝，楚默看到过两次，真是让人厌烦。

　　推开“乾坤”包厢的门，里面黑压压围着坐满了一圈人，楚琛坐在席位正中，林牧远挨着他坐一旁，再旁一位是GC见过的林牧远团队的一个女生，其他人楚默扫眼过去，除了自家公司几个面熟的，都不认识。

　　“哟，来啦？”楚琛站起身来，他另一旁的助理George也跟着起立。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迟到了？”楚默不好意思欠欠身子，眼神扫过在座各位。

　　“我们来早了。这是我妹妹，楚默，近期也打算要进公司学习业务了，今天专门来认识认识，大家多多指教啊！”楚琛简单介绍了一下，示意楚默坐在门口一个空座位上。

　　这座位看似是个不紧要的上菜口，实则正对着林牧远，楚琛这当哥的，可谓是操碎了心。

　　林牧远今天全副武装，整套灰色暗格子西装配上干净的白衬衣，还是那副无框眼镜，把头发梳得精神油亮，这个商业综合体项目他们团队很重视。

　　此刻的林牧远坐立不安，一边用食指推高鼻梁上的眼镜，一边不动声色地清清嗓子——他并不知道楚琛公司和楚默的关系，虽然了解到楚默出身非常富裕的人家，又涉足一点娱乐时尚行业，可是他从没去具体了解楚默的家庭背景，这不在他的兴趣范围以内。

　　倒是林牧远身边的小姑娘，一下子认出了楚默。“我见过您，您去过咱们公司是吧？”

　　小姑娘满脸堆笑，大致是想着可以套套近乎。

　　“没，你认错人了。”楚默回应一个假笑。

　　林牧远的眼神黯淡下去，全身看着依然紧张局促，他低着头，单手扶着前面的茶杯，一句话不说。

　　“来吧，先吃起来，我们边吃边聊。”楚琛对着满桌子菜挥挥手，大家都动了起来。

　　“默默，喝点酒不？”楚琛明知楚默一杯就倒的酒量，还撺掇她喝酒，没安好心。

　　“不了哥哥，你们喝开心。我以茶代酒，先敬GC团队一杯，这块业务我不懂，要跟各位好好学习。”楚默临时被哥哥cue，但也不是怵场的人，她乖巧地举起茶杯，在外人面前要给自家撑够面子。

　　林牧远第一次抬头直视楚默，他的眼神复杂，双手在茶和酒杯之间犹疑，身边的小姑娘蹭地站了起来：“您客气了，能和贵司合作是我们的荣幸，对吧林师兄。”小姑娘双手捧着白酒杯，回头看着林牧远。

　　“嗯，相互学习，楚小姐客气了。”林牧远紧跟着推开座椅，站起来单手举起茶杯。“今天开车了，以茶代酒。”旁边几位GC团队的年轻人跟着站起来，都拿着酒杯，一饮而尽。

　　楚默笑靥如花，喝光了满杯茶水。

　　楚琛看着双方各自喝好坐下，紧跟着说：“是啊，我这个妹妹学东西倒也快，人很聪明，就是之前都在自己瞎忙，现在要回归自家业务了，林大工程师，您多多关照，多教教她。”

　　楚默觉得楚琛话有点多，隔着这么远也不好踢他腿，只能低头大口往嘴里塞东西。油腻的中餐和这个餐厅的名字一样让人不适，楚默孕初期最受不了油腻，几口下肚，胃马上有了激烈反应。她紧急放下筷子，下意识按住胸口上方，试图平复一下恶心的感觉。

　　深呼吸，喝下一口茶，恶心感稍微好转。楚默趁着大家讨论火热，溜去洗手间，把刚才塞进嘴的东西全盘吐了出来。洗手间就在包厢一角，楚默漱口，擦干嘴出门，见到楚琛和林牧远的眼神都直勾勾盯着自己，她不知是否被看出什么端倪，佯装没事，走回自己座位。

　　她一口东西也不想再吃。头晕目眩，周围的谈话声也越来越模糊，楚默只能静静坐着，等待这股头晕劲过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尾声，大家喝得很克制，楚琛一直不喜欢烂醉的饭局，除非是没办法。

　　NANA又“很刚好”地窜了进来。

　　“楚总，下个月中秋节了，我专门准备了今年的月饼新品，给大家试试口味。”NANA亲自端着一大个中秋礼盒，扭着屁股走到楚琛身边。

　　“那正好啊，给大家试试，今年我们还是采购1000盒，你们惹仙居的品质，我什么时候怀疑过？”楚琛也是几杯酒就上脸的人，此刻红着脸油着头，开口就要订上千盒。

　　NANA大喜，站在楚琛和林牧远中间，把礼盒捧上圆桌，她并未刻意低头看林牧远，一边拆开包装一边说道：“楚总，你也是的，认识这么个大帅哥，也不说给我介绍介绍，我们这一堆姐妹单身着呢。”楚默在心里恶骂，这个臭妖精，还敢打林牧远的主意。

　　说毕，NANA把拆好的月饼递给身边的林牧远，顺势给楚琛一个暧昧的眼神。

　　林牧远愣了两秒，确认月饼是递给自己的，一手接下来。旁边的小姑娘反而跳了起来：“大姐姐，我们林大工程师，追求者从这儿要排到外滩呢，他可一个都没看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小姑娘对林牧远的喜欢和崇拜之情，“大姐姐”三个字直接把NANA噎得够呛，她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转身给那边的人发月饼去了。

　　楚默看着高兴，顺手叉起一小块月饼往嘴里送，也没管是什么口味。结果刚放进嘴里，那股油腻混合着五仁月饼的恶心气味，直击心脏，楚默胃部再次翻滚。猝不及防的，楚默放下叉子，捂住嘴，匆忙转身冲进洗手间里。

　　这样的状态，在众人看来更像是提前已经喝了一滩，开始反酒劲，连楚琛都不禁怀疑。再次从洗手间出来时，楚琛坐在桌上直问楚默：“默默，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没，没事。”

　　林牧远低头歪嘴笑了一笑，这表情正好被楚默捕捉到。

　　“二场你们几个兄弟好好陪楚总聊聊，不好意思了楚总，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一步。”林牧远在结束后率先起身，和楚琛以及GC几个男人打招呼。

　　“工作要紧，项目的事我们保持沟通。那个，我妹妹，看上去状态也不太好，要么就劳烦您一并送送？”楚琛假装特别担心地望向门口的楚默。

　　刚才第二次吐得太凶猛，楚默的眼睛还有些泛红。

　　“好的，正好我们小许也要回去了，两个美女我一并送回，楚总务必放心。”林牧远躬了躬腰，示意让楚琛先出门。

　　楚默跟在最后出了门，本不想表现得像个傻子，但这又呕又晕的状态，实在难以自控。林牧远走得太快，根本不看后面的楚默，两个女生好不容易小跑两步，跟进了停车库的电梯。

　　电梯间里，三人各占一角。小许继续盯着楚默，疑惑地说道：“奇怪，姐姐你长得和之前来公司找林师兄的人，真的是很像很像呢。”

　　这女的是有什么问题，抓着谁都叫“姐姐”。

　　“小许，你对楚小姐礼貌点。”这次是林牧远忍不住发了声。

　　小姑娘看林牧远很不高兴的样子，识趣地闭了嘴。

　　楚默走出电梯间，收到楚琛的信息：“怎么还事先喝多了？哥哥好心给你安排的局，没把握上啊！车上你好好表现吧。”

　　果不其然，连楚琛都以为自己是喝多了吐。

　　车门前，林牧远冷冷地和小许说，“小许你坐副驾驶，楚小姐不舒服，让她坐后排。”

　　两位女士都感受到了气氛的怪异，没有出声。楚默眼皮一直耷拉着，拉开后车门率先把自己扔了进去。

　　先送完小许，小姑娘乖巧地和楚默林牧远道了别，赶紧溜进自己的弄堂，再愚蠢的人，碰上这么诡谲的气氛，也知道走为上策。

　　林牧远没有问楚默地址，直接在导航里输入了楚默公寓的名字。

　　“要是喝多了，就别勉强参加这种无聊饭局了。”林牧远直视前方，语气冰冷。

　　“谢谢你关心了。”楚默无言以对。

　　“不关心，就是好奇你们是不是都喜欢醉醺醺地到处窜场子，明明这场一口酒没喝，还能哇哇吐，看着挺稀罕的。”林牧远刻意把“哇哇”两字说得绘声绘色，配上一嘴的冷笑。

　　楚默听着，顿感恶心的劲头又翻涌起来，还真是说啥来啥。

　　“停车。”楚默刚一开口，林牧远就顺势踩下了刹车，速度本来不算快，只是刹车太急，楚默的头撞到了前座椅上。

　　“怎么，又想吐了？劳烦打开车门吐，我不想这么晚还去洗车……”林牧远话音还未全完落下，楚默已经跳下车去，蹲在路边犯呕。

　　“林牧远你真他妈不是人。”反复呕吐的声音不住从喉咙传出来，楚默一边呕，一边在心里骂着。

　　背后走来一个人影，林牧远给楚默手上塞了一包纸巾。

　　“多自在的人生啊，喝酒，窜场，调戏乙方，搭顺风车，还能在路边蹲下就吐。”林牧远好像对讽刺上了瘾。

　　“你走吧。”楚默喉咙涩涩地痛，她仍然蹲在地上，恨恨地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身后的林牧远什么模样，过了一小会，黑影消失，车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引擎发动，随之背后的车也离开了。

　　楚默取出纸巾擦了擦嘴，才发现满脸的泪水和鼻涕，把纸巾全部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