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求爱法则》7巧

10、Ashley Ashle

　　会议终于结束了，按照计划，楚默在最后被Ashley强行介绍和表扬，看来Ashley也是铁了心要把楚默往集团关系上拉。

　　晚宴今年安排在了外滩的拉斯福，一改往年纯中餐的混沌环境，据说也是为了迎合小章总的口味。长条形的餐桌，所有人面对面坐着，楚默深感情况不妙，钻空缩到了最后两排坐下。

　　“楚默，坐那么后面干什么，你过来。”章居易坐在前面第一个座位，回头朝尾部的楚默大喊。

　　所有人的眼光都齐刷刷地扫射过来。

　　“小章总叫你呢，愣着干嘛？”Ashley站在中间位置，提醒呆若木鸡的楚默赶紧位移。

　　所有人的心里都揣着疑惑，但没人敢说什么。楚默拎起自己的包，蹭地站起来，朝章居易的位置走过去。

　　“小章总，我坐这不合适，还是领导们陪您聊聊吧。”楚默假笑，躬着腰没有直接坐下，眼神里暗送着杀气。

　　“你是业务精英，我得多跟你聊才能真正了解前端情况和需求。来，你坐这。”章居易硬要把楚默拉过来，其他人已经识相地避开雷区，找位置安顿。

　　开席之前，章居易起身，站在长条桌的前头说了两句，然后齐齐举杯，全场只有楚默一个人的杯子里装着水，其他人都将杯中葡萄酒一饮而尽。Ashley坐在中间位置，把这画面看得一清二楚，却什么也没说，这实在不像她社交王后的风格——换作以前，Ashley早就跳起来让楚默换酒干杯了。

　　楚默这个时候才恍然醒悟，人精Ashley，不仅提前知道章居易回国接管的消息，还摸清了章居易和自己的关系，难怪要硬拉着自己出场，并且在汇报全程有恃无恐。这大概是Ashley第100次利用楚默，她依然乐此不疲，楚默依然迟钝三分。

　　前菜和汤品依次上来，大家也边喝边聊开了，楚默静静地玩弄盘子里的花菜龙虾汤，这汤的味道对于孕妇来说，实在很难下咽，楚默一口没喝。

　　“装深沉呢，妹妹。汤是拿来喝的，不是舀着玩的。”章居易调侃地对楚默说。

　　“小章总，不要坏了身份，你今天可是不苟言笑的霸道总裁。”楚默没给好脸色，继续搅动着浑浊的汤。

　　“那人家刚上任，总是要装得像个人样，吓吓他们。”章居易刻意靠近楚默的耳朵，压低声音说。

　　“喔唷，吓死我了，真有意思。”楚默黑着脸，转头对着耳朵边的章居易嘲讽有加。

　　“别生气，一会结束了，哥哥请你喝二场，回归我们狂野的模样。”

　　“我戒酒了，累得很，改天你自己来负荆请罪吧，注意表现诚意啊。”楚默说着，在桌子下面举起右手，比划了数钱的动作。

　　“年纪轻轻，势力得很。”

　　“我是优秀的穷员工，你当老板的，多接济。”

　　总裁秘书适时在两人笑逐颜开的时候插了进来，看来这也是他第一次正式和章居易吃饭，举着酒杯开始一番表决心的演讲，楚默笑而不语，全熟的牛排上了桌，她终于有东西可以吃了。

　　饭后大家张罗着要去喝酒唱K，楚默悄悄溜了，那种场合不适合孕妇。

　　夜晚的外滩正是人潮沸腾的时候，很难打到车。楚默也不着急，站在路旁一边吹着秋风一边发呆。纯黑色的奔驰轿车忽然驶过来，停在楚默跟前，楚默竟下意识地单手捂住了肚子。

　　司机从车窗里礼貌地对楚默微笑：“楚小姐，我是章总的司机小顾，章总让我送您回去，这边不好停太久，麻烦您上车吧。”

　　楚默探着头看了看后座没有人，快速钻进了后座，跟章居易还客气什么。

　　华灯在车经过的一路频频闪烁，楚默尤其喜欢坐在后座看着它们发呆。

　　手机忽然震动，姚芝佳的信息钻进手机：“刚见到林牧远跟个女的一起吃饭来着，你看紧点儿啊宝贝儿。”

　　紧跟着一张照片传过来，姚芝佳的偷拍技术一直让人叹为观止，把那女的拍得毛发毕现——是那天吃饭一起的小姑娘，好像是叫她，小许。

　　楚默笑着放下手机，并无半分不悦。林牧远即便不喜欢自己，也不会喜欢小许，所谓女人的第六感，楚默是这般笃定。

　　日子一点点溜走，楚默每天发呆的时间里，多是摸着小肚子，心里计算着日期。这个小生命从天而降，她已经没有了刚刚得知时的惊讶和不安，说也奇怪，短短三个月的时间而已，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成了她心中最重要的成分，她和ta的心跳连在一起，呼吸、吞吐、血液的流动，什么都是同步的——任最亲密的人也无法感受这样奇妙的联系。楚默慢慢开始离不开这个小生命，因为ta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楚默忽然可以理解那些当母亲的人，宁愿抛弃全世界，也不能抛弃自己的孩子——他们本就是一体的，这是生理所决定，并不单是情感可控制的。这样想来的时候，好像连林牧远也不及这个小生命更加紧要。

　　但林牧远是ta的爸爸，也是楚默心里的那个人，楚默从不曾放下追逐的念头。

　　章居易回国后被委任管理内地和港澳地区业务，很快带动起楚默公司的香港分部，近期正在筹备香港地区的电子杂志创刊号，预计明年一月正式上线。Ashley还是总负责人，无奈那边人手不足，和集团资源的对接略显无力。

　　楚默早就有去香港生孩子的打算，得知情况的第二天，她就做下决定，敲开了Ashley的门。

　　“楚默，No way。”Ashley好像有预知未来的异能，见楚默煞有其事地走进来，连连摇头。

　　“Ashley，我们谈谈？”楚默毫无退让的意思。

　　“哎，坐吧。”Ashley一边叹气，一边给楚默拿来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大家一起工作三年，Ashley对楚默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本可以不用如此善待楚默，因为很可能有一天楚默会直接就替代了她。但是Ashley连楚默内心的世界也看得一清二楚，她明智地选择了善良。

　　就像现在这样，孕妇不适宜喝咖啡，冰箱里过冷的气泡水她也没有拿出来。Ashley的每个举动都恰到好处。

　　“Ashley，你……知道我……”

　　“怀孕吗？知道啊。不然你哪次进来我没请你喝我珍藏的咖啡了？”Ashley歪着头努努嘴，一副轻松自然模样。

　　楚默低头，不自觉玩弄自己的手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去香港不声不响把孩子生下来，可能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了。但是楚默，我想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跟你多说两句。”

　　过来人？楚默一脸疑惑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Ashley。什么过来人？

　　“我有一个5岁大的女儿，明年准备上小学了。”Ashley定定地看着楚默，说话期间淡定自若，就像在说今早我吃了一片面包。

　　楚默没有说话，静静等着她继续。

　　“公司里除了司机知道，其他人都以为我还是一个荷尔蒙旺盛的30岁单身女人，借着花枝招展的皮相到处讨要资源。”

　　大家确实如此看待。

　　“我来这公司三年了，之前我空档了两年没工作，在澳洲生了孩子。很多人以为我是拿了旅游工作签过去体验生活的——也的确，算是另一种，体验生活吧。”Ashley说着，微扬起嘴角，自嘲地笑了出来。

　　“那，孩子的爸爸呢？”

　　“一个我爱的男人，他也爱我，可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为什么？”

　　“他有老婆，不能离婚的那种。”Ashley今年30，25岁时为一个已婚男人生下孩子，还独自抚养她，瞒着众人，每日在职场里打拼厮杀，楚默惊叹她是怎么做到的。

　　楚默顺势算了算，自己和Ashley的时间线惊人地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楚默的对象还没结婚。

　　“带小孩很辛苦的，楚默，你要想清楚。不只是陪伴和抚养小孩的那种辛苦。一个女人，在最美好的时期，要背负着一个孩子成长的重担，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负担，不管外界知不知道，她的内心都深烙上妈妈的标签，那个标签是会每分每秒都粘在你身体里的。你的生活，行为，每个决定，包括你表现出的状态和情绪，都会带着那个标签，时时刻刻，你的人生会完全改变。”

　　楚默盯着Ashley，还没有过多表情。

　　“你再酷，再自我，也没有用。”Ashley终于把眼皮搭了下去，把无奈都藏在眼底。

　　“那，你后悔吗？”

　　“嗯，我后悔，但这无法阻止我爱她，她的爸爸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她对我最重要。”

　　Ashley没有一点思考和犹疑地回答，这个问题她在这许多年里应该也一直问自己。

　　“那就好。”楚默释然一笑，好像为自己的决定又添注了一丝肯定。

　　“楚默，我现在看着你，就像看着五年前的自己。我希望你不要生下这个小孩，我希望你过全新而自我的人生，那个男人不管是谁，不值得你如此。相信我。”

　　“30岁的你会告诉25岁的自己放弃，但是你若再站在25岁，前方一片未知，你还会作一样的选择，不是吗？”楚默笃定，Ashley和自己分明就是一种人啊。

　　“我就是那个25岁的你啊。”楚默笑了起来，眉梢眼角都弯弯的。

　　“劝不动你，算了。说正事儿吧。”Ashley放弃了劝说，也可能是在和25岁的自己默默和解。

　　“Ashley，让我去香港吧，创刊号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我了。我预产期在4月1号，正好可以把创刊号和首三期做完，之后你找谁去接着都行，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Ashley当然不担心楚默的能力，更别说她还和集团有那么一层便利关系。可是上海这边也离不开楚默，当初公司好不容易留下楚默，让她尽量发挥不受限制，这小姑娘还真的做出了一点东西让人刮目相看。

　　这个宝，Ashley舍不得放去香港。

　　“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可是上海更需要你。”

　　“我给你推荐个人，我不在上海的日子，她顶上。”楚默贼眉鼠目，盯得Ashley头皮发麻。

　　不求有惊喜，但愿别有什么惊吓就好。

　　“姚芝佳。”楚默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自信漫溢，铿锵有力。

　　“哇，还真是个surprise，我怎么忘了这个人。”Ashley忍不住，面露大喜之色。

　　姚芝佳本来就是时尚博主，除了担心她的服务态度和脾气，别的各方面能力与资源都无可挑剔。

　　“但是你保证说服她在这里，老实待到你回归。ok？”

　　“姚芝佳和我什么关系，开玩笑呢。”楚默胸有成竹，即便此刻的姚芝佳还不知道自己被一孕妇闺蜜卖了出去。

　　Ashley放下心中大石，也自然愿意成人之美。但她的谈判，永远不能这么轻易成交：“但还有一个事，我放你11月底过去，以你的体质，那时候才刚开始大肚子，时间正好。”Ashley一边说着，一边以过来人的身份打量楚默丝毫不显的肚子。

　　“在这之前，你得把今年的专题给我做了。11月单身节出刊的那个。”Ashley眼神暧昧，铁下心要把楚默最后一滴墨水都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