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张会长》敛目

7、第六章 你好，张会

　　厨房的不粘锅里，鸡蛋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莫奕低垂着眼睑，无聊得打了个哈欠。今天早上洗完脸，刷完牙，莫奕才突然想起自己今天好像轮休。赞叹一下自己优秀的职业素养，还是弥补不了莫奕几乎每个休息日都是无处可浪的寂寞生活。。
　　给自己温了杯牛奶，拿好刚出炉的鸡蛋和面包，莫奕坐在客厅里，开始拨弄自己的手机，试图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B市已经进入冬天，莫奕怕冷，所以也没想着出去遭罪。况且身边有时间的同事，朋友，有恋人的陪恋人，有家人的陪家人，就只有他这个单身狗才无处可去。
　　原本是可以睡个懒觉的，但现在已经洗漱完毕，莫奕不想再躺回去了，当下便只能找点能在家里做的事情，好愉快得度过一天。毕竟这样，明天才能继续和病人斗智斗勇。
　　吃完了早饭，莫奕眼神呆愣得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20分钟了，但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可做了。
　　看着正对着自己的电视机，莫奕突然起身。之前和朋友在B市的旧物市场闲逛时，莫奕淘到了一些老旧的DVD碟片。此前一直想看，却没时间，今天正好有空，可以用来打发下无聊的时间。
　　莫奕淘到的旧碟片，都是风景、纪录片，或者音乐什么得，他并不喜欢科幻片或动作片一类的大制作电影，莫奕更倾向于安静，舒缓的氛围，这一点，一度被朋友嘲笑品味想个老人家。
　　这次翻出来的片子，是西班牙的，说的也是西班牙语。很老旧的片子，连英文翻译都没有，更不用说是中文了。但是介于配乐不错，风景也可以，莫奕觉得还可以将就。
　　或许是昨晚没睡好，又或许是片子太无聊，莫奕趟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不知不觉得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莫奕突然被“叩，叩”两声很整齐的敲门声惊醒。
　　关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完的电视机，莫奕捏了捏差点落枕的脖子，起身开门。
　　“谁啊？”
　　莫奕实在是猜想不到这个时间，谁能登门拜访。但是当他打开门，看到张日山的那个刹那，莫奕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
　　稍后他突然想起来了，今天好像是张日山来换药的日子，不过换药怎么换到他家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看着依然面无表情得张日山，莫奕惊讶得问到
　　“我去医院找你，找不到人，护士告诉我你轮休，并告诉了我你的地址。”
　　张日山的理由，似乎也说得通。但也不至于找上门吧，医院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医生
　　“那你也不用来我家吧，我家又不是医院？”
　　“不是你说，有事情来找你吗？况且，我还要还你钱呢~”说完这话的张日山，还对莫奕挑了挑眉毛，似乎在问：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看着眼神深邃的张日山，莫奕浅笑了一下。让开身
　　“好，请进，请进。”
　　“谢谢。”
　　走进屋子的张日山，抬眼观察了一下整个房子，布局干净整洁，装修风格简约大方，总的来说，和符合莫奕的性格。
　　在厨房泡了壶茶，莫奕对着依然站在房子中间的张日山说道：
　　“随意坐，地方简陋，别嫌弃。”
　　“莫医生，也喝茶？”张日山喝了一口莫奕泡的茶。虽然不是什么特级茶叶，但是茶叶不错，泡茶的功夫也不错。显然这个莫奕，也是个懂茶的人。
　　“做医生的，看得病多了，自然也注重保养起来。”给张日山的茶盏里再添上点茶水，莫奕手指无意识得摩挲着茶杯：
　　“张先生特意找到我家来，是伤口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张日山顿了顿，解开了右手上包着的纱布。
　　隔着桌子，看着张日山手上比上一次还要血肉模糊的伤口，莫奕的脸冷了下来。站起身，他走到张日山面前，又仔细看了看伤口，冷声道：
　　“这么严重的伤口，你刚从医院过来，怎么没有让他们处理一下？”
　　“不是你说的，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你吗？”
　　此时，莫奕站在张日山面前，而张日山是坐在椅子上的，居高临下看着张日山的莫奕，突然发现张日山此时冷峻得脸上，悠然的目光中还有那么点趣味盎然。
　　“这个伤口我这里处理不了，伤口太深，可能伤及里面的神经，得去医院。”
　　“我不管，你说过有事情可以找你的。我就找你了。”张日山看着莫奕的眼神异常专注。
　　对于莫奕是双性恋这件事情，张日山是知道的。而且通过收集到的资料，张日山也知道自己刚好是莫奕喜欢的类型。但张日山倒是没想过要以自己为饵，亲自测试这个莫奕。毕竟这样一个小角色，还用不着他亲自出马，严密监视就可以了。
　　不过，现在情况有点特殊，自己手受伤的事情，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而由此也可以测试一下这个莫奕到底是哪边的人。张日山不介意小小得散发一下自己的魅力。
　　哈？这是被讹上了？看着张日山不像是开玩笑的神情，莫奕觉得自己头一次被病人这么讹啊~
　　不过，长得好看归长得好看，伤口还是要处理的
　　“不行，这种伤口，处理不好就是终身的事情，去医院，我给你处理。”莫奕左手一把握住了张日山的手腕，就要带他去医院。但是他还没有顺利迈出第一步，就被人顺势拉了回去。
　　毫无准备的莫奕被张日山一股颇大的力道往回一扯，一下重心没稳住，退了几步，后腰便猛得撞上了桌子的边缘。腰部一酸，莫奕向后倒去，张日山欺身上前，左手一撑，便轻而易举得将莫奕压制在了桌面上。
　　摸上被撞疼的后腰，莫奕看着处于自己正上方的张日山，突然发现他此时与张日山的姿势，有那么点不太“合适”。此时的莫奕，上半身被压制在桌子上，腰部因为被桌子边缘顶着完全用不了力，而张日山就站在莫奕身侧，左手撑在他耳边，一只脚还卡在他两腿中间。虽然莫奕还抓着张日山的右手手腕，却完全是被人壁咚在桌子上的样子。
　　看着和自己脸对脸的张日山，现在他们两个人的距离连彼此的呼吸都可以感知到。就这样的局面下，莫奕还有空觉得：要是让以前班里那些腐女看到，怕是要尖叫声一片了。
　　等过两个呼吸，莫奕发现，张日山似乎不打算起身。于是他小小的挣扎了一下，张日山却仍是不为所动。
　　“张先生”莫奕暗含警告得叫了一声张日山
　　“莫医生，我不管，反正我不去医院。我就要你看。”眼下已经是这个局面，张日山不介意顺水推舟一下。
　　怎么说呢，莫奕现在的感觉其实并不好。虽然眼前这个人，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这话说得，也是十分暧昧。但是如此近距离得看着张日山的眼神，莫奕觉得这眼神里平静如水，完全不是话语中表现的那样。
　　此时，这个房间里若有第三人在场，怕是在他看来：现在异常接近的两个人，气氛是刚刚好，下一秒吻上去都可能。但是在当事人张日山和莫奕的心里，其中兜兜转转的心思，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在心里已经绕了几个弯的莫奕，压下眼底所有的小心思。这送上门的人，不要白不要。抬眼，装出一副“娇羞”的样子
　　“张先生，这一个不小心，可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到时候，你要我负责，可怎么办？”莫奕觉得自己演绎了一个毫无破绽的“害羞带怯”，然后还把手搭上了张日山的肩膀，笑得有多张扬，要多张扬
　　但是此时的莫奕，心里真正想得却是：比道行？看谁玩儿得过谁！
　　看着眼里倒映着自己，笑容肆意，无所畏惧的莫奕，张日山有那么一时间，有点震楞。有多久，没有人敢这么挑衅自己了？好像是所有人都离开，就剩他一个人之后；好像是没有人再叫他“张副官”以后。
　　27岁的莫奕在张日山的眼里，不过是个小朋友。毕竟与在时间长河里挣扎的他相比，这真得不算什么。而且在漫长的岁月里，张日山虽然面容未老，但心已老去。九门的后人们，对他猜忌有，畏惧有，崇敬有，但唯独没有把他当过一般人。
　　就连张日山自己，也没把自己当成一般人。他只是按照着佛爷的吩咐，做他该做的事情。等事情结束的时候，他就可以去见那些往昔的故人。
　　平静的水面掉进一颗石子会怎么样？当然是荡起一圈圈的涟漪。不知道自己挑衅了谁的莫奕，看到张日山的眼里，似乎闪过无数的情绪，但最后又归于平静。
　　张日山看了看身下被自己压制，心理上，话语上却仍不服输的莫奕，觉得他有点像想从猎人手中偷食物的小狐狸。而且说实话，从这个角度看，张日山觉得这个莫奕，长得很可以。
　　莫奕的相貌很好，眉目修长，五官俊朗，而且或许是长时间都待在医院里的缘故，肤色白净，给人清爽干净的感觉。而且，莫奕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澄澈透亮的眼睛里，不论什么样的情绪，都能感染到身边的人。
　　张扬，肆意，活的平凡而精彩，这是莫奕给张日山的感觉。
　　看着故作姿态，试探着自己底线的莫奕，张日山决定说点什么，好别让这只小狐狸把爪子伸得太长
　　“叩叩”
　　又是两声敲门声。还没等张日山和莫奕反应过来，门外的人已经自顾自说话了：
　　“张日山，我知道你在里面。”没想到，敲门的是个女人，还是个来找张日山的女人。
　　莫奕看了一眼张日山
　　“张先生，找你的？”
　　“嗯。”对于霍有雪的到来，张日山其实有种意料之中的出乎意料，不过当下，正好解了眼前的这个局面。
　　张日山站起身，任莫奕去开门。莫奕整了整刚才弄乱的衣服，打开了门。
　　门外的女人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其他的几个人。但是，显然主事人就是当前站得离莫奕最近的这个。面前的女人面容姣好，身材凹凸有致，而且气质斐然，一看就是大家族里那种能独挡一面的女强人类型。
　　“你好，请问您是哪位”
　　莫奕没想到来人会完全无视自己的问话和存在，直接越过他往屋子里走去。现在的人，已经可以没礼貌到这个程度了？
　　那个女人直接走到了张日山的面前，质问张日山
　　“他是谁？”
　　跟着女人走到客厅，莫奕注意到，此时的张日山换过了位置，已经坐到了沙发上，还很好得隐藏了自己受伤的手。看起来，其中有什么猫腻啊。
　　张日山抿了一下嘴唇，站起身，走到莫奕身边，伸手揽住了莫奕的肩膀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莫医生，我目前在追的人。”
　　“他是男人！”对面的女人声音开始尖锐起来。
　　“咳哼，”张日山咳嗽了一下“如你所见。”
　　莫奕从听到张日山说要追他的时候，就不可置信得看着张日山。完全是用眼神在控诉：这位先生，这件事情，你和我商量过吗？不过，在听到那个女人说“他是个男人”的时候。莫奕就不高兴了。
　　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关你们什么事情了？就是这种人，不可以这个，不可以那个，明明和他们无关的事情，还要来发表自己的意见。也不问问有人想听她说话吗？况且莫奕，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盛气凌人，自以为是的人。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再看张日山显然不想息事宁人的眼神
　　“这位姐姐，张日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与你无关。这是我家，只要我愿意，你就没资格站在这里指手画脚。况且我有什么不好。相貌咱俩谁胜谁负还不一定，我年级还比你轻，本人著名医科大学毕业，硕博连读，自认IQ、EQ都不低，你有什么资格替别人嫌弃我？”
　　说这话的莫奕一步一步逼得闯入自己家的霍有雪缓缓后退。倒不是霍有雪怕了，确实是此时的莫奕，眼睛里绽放的神情异常锐利，让霍有雪如芒在背，有种面对张日山的感觉，而且莫奕的每句话，都戳在霍有雪一个女人的心头上。
　　“另外，我由衷得劝你一句，作为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这样闯进别人的家里，实在是一件没有格调，没有礼貌的事情。女人，还是自尊自爱一点得好。”说完，莫奕打开自家大门，请对方离开。
　　“你知道他是谁吗？”霍有雪似乎还准备说点什么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
　　霍有雪的表情，有那么一刻的狰狞，不过莫奕是真得不在乎。谁知道张日山下次什么时候见，当下只不过是看不过这个女人而已。
　　“谢谢”言不由衷得道谢，莫奕关上了门。
　　“你，不想听她把话说完吗？”此刻的张日山，表情第一次开始放松下来，笑的随意起来。
　　“我听到了‘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本人IQ正常，听力正常。这一点，不需要她来告知。”
　　从霍有雪的语气中，莫奕也能猜测到，或许这个张日山，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需要知道。一直以来，都是知道得越多，就死得越快。他们那个世界，是莫奕不想去触碰得。张日山确实很对莫奕的胃口，但犯不着为了一次心动，去探知一个未知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