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是宇宙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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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四百一十公里外有阿尔姆斯母舰信号。”
“阿尔姆斯请求连接中央主网，是否同意。”
德维特几乎要兴奋地跳起来：
“是阿尔姆斯！军方的人来接我们了！”
祁原的内心十分复杂，说好的通讯系统损坏呢，说好的无法定位坐标呢，说好的救援时间不定呢，怎么这刚吃完兔子它就来了？
“坐标信息共享中，请在原地等待救援。”
那黑点快速地移动着，已经可以看见它的整体形态。
整艘母舰大概长350米，主体外观近似圆柱形，外面是平滑的黑色装甲层，在阳光底下反射着耀眼的金属光芒。
过了两分钟左右，母舰悬浮停在五百米外的高空上，从舰体的腹部落出几艘小型舰艇，朝祁原和德维特的方向迅速飞来。
“完了，是二哥的夏佐号。”
祁原顺着德维特的眼神向上看去，他说的应该是打头阵的那艘银灰色舰艇，体型比后面几艘略微小上一些，但舰体线条看上去更为流畅，俯冲时像一只正在抓捕猎物的鹞鹰。
“二哥怎么亲自来了？要死要死，我这次肯定又得被抓回去关禁闭了。”
德维特抓着头发在原地打转，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让人看了不免为之唏嘘。
“你二哥，很恐怖吗？”
祁原问道。
那一队舰艇在不远处的林中着陆，掀起的巨风压倒了成片的树木。祁原抬手从中间破开一条风道，狂风便尽数绕开她和德维特，像他们的身后席卷而去。
“他很强大。”
德维特坚定地说。
那你的腿就别抖啊。祁原心中翻了个白眼。
“他是帝国至今最年轻的少将，领导着整个第三军团。”
望着树林中慢慢走出的身影，德维特的眼神变得肃穆:
“同时也是近三十年以来，唯一一个战力和精神力都突破了三S级的Alpha。”
这是个什么鬼的帝国最强设定，如若这真是什么快穿文的话，那这人肯定是她要攻略的男主吧。祁原腹诽道。
说起来，上辈子唯一符合男主设定的好像只有她师父那个糟老头子……还好她不好这口。
林中的人影近了，首先看到的便是一个同德维特长相十分相似的男子，但身形较德维特还要高挑出许多。
头发是浅金的，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瞳色翠蓝偏灰，眼形略微上挑，本是有几分媚色，却被紧锁的眉头生生压了下去，腾出煞气来；上唇薄如花瓣，笑起来应该是极好看的，但他却偏偏抿着唇压低了嘴角。
一副衰神讨债样。祁原得出总结。
那人走到离祁原五步开外便停了下来，身后的随从也跟着停了脚步，没有上前的意思，像是等着德维特做出举动。
德维特果然跨出几步，挺了身板抬手朝那人敬了个军礼。
“第五特遣小队预备队员，德维特·查尔维茨，见少将礼！”
“德维特·查尔维茨，第五特遣小队预备队员，于五日前违反《帝国军事刑法》第361条：非正式役成员不能参与军事行动（不包括军事演习、戒严及平息暴乱、人道主义救援），又于一日前违抗直接上级指令，私自进行追捕行动。”
旁边一个像是副官的人打开一块电子面板，照着上面的文字大声念出来。
“根据《帝国军事刑法》第361条，应撤销德维特·查尔维茨第五特遣小队预备队员的资格，并遣送回帝国哈维耶星际军校继续就读。”
“鉴于德维特·查尔维茨已超过可入学年龄段，哈维耶军校表示可提供助教职位。另由于德维特·查尔维茨反抗指令，故任职期间，德维特所得收入均应上交军部处理。”
副官收了面板，低头退到一旁。
在他高声念诵处罚决定时，德维特的脸慢慢失去了血色，眼中满是绝望。
待那副官话刚将说完，德维特立马冲上前说道：
“你们不能撤销我的预备队员资格！”
见其他人都眼观鼻鼻关心，他又饱含期冀地看向一直站在最前方脸上神色丝毫未变的人：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关我禁闭吧，十天，二十天，一年！一年都可以！”
祁原觉得德维特只差跪下来抱着他哥的腿求情了。
柏德温冷冷看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弟弟，无视他眼中闪烁的泪花，开口说道：
“哈维耶的入职手续我已经替你办好，下个星期一早上七点整准时到职。”
“现在的任务是回奥利亚，父亲要见你。”
柏德温并不理会自己的弟弟是否跟上，转了身径直朝舰艇的位置走去。
就在祁原以为自己要被抛下的时候，柏德温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向她，像是才发现她的存在。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祁原的银发，对一旁的人说道：
“带上她。”
随后又大步向前走去，德维特亦步亦趋地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低着头跟在柏德温身后。
祁原眨眨眼，看着凑上来的一名黑发青年，他好像就是方才公开“处刑”德维特的那名副官。
黑发青年主动伸出手：
“见礼，我叫西瑞尔，是柏德温少将的副官。”
祁原也将手伸出去，回复道：
“我叫祁原。”
“接下来由我为你带路，如果有什么不便请一定告诉我。”
祁原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个人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得和蔼可亲起来？连笑容都添了几分温柔。
银发魅力这么快就展现了吗？
祁原用左手按了按自己的头顶，努努嘴，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舰艇停放的位置离之前祁原斩杀虫子的地方并不远。在经过那条虫子的尸体时，祁原看到有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站在尸体旁记录着什么，另有几个人准备拖走尸体。
见祁原放慢了脚步看向另一边，西瑞尔也暂缓了步调，顺着祁原的眼神看去：
“他们会将虫族的尸体带回去进行研究，毕竟对于我们来说，虫族的生理结构依然是块值得探索的领域。”
其中有一个调查人员注意到了地上的金粉，双手拾起一小块放在指间捻了捻后，装进一个透明容器中。
祁原看着这一幕眼皮子跳了跳。
西瑞尔一直观察着祁原的表情，突然笑着开口说道：
“这只虫族，是你杀的吧。”
她此时的脸很扭曲
祁原是想展露实力以作为交易的筹码，但她真没想展露这么多。
“阿尔姆斯连接上彭斯的中央主网时，会同时共享其所有的活动痕迹。”
西瑞尔调出电子面板，若有所思地看着上面的画面，祁原瞟了一眼发现正是自己打算伸手触摸机甲时的那段视频。
“战力十分强悍，可惜竟然没有检测到精神力，那为什么精神力防御网会显示曾被攻击过呢？”
西瑞尔面带疑惑，支起手撑着下巴，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对了，你知道德维特本来是打算采集你的生物信息的吗？可惜你没放上去。”
西瑞尔眯着眼笑了起来，语气欢快地仿佛在讨小女孩的欢心。
眯眯眼果然都是怪物！祁原在心中大叫一声。
祁原仍是默不作声，静静地盯着西瑞尔。
“你有一头很好看的头发。”西瑞尔收回笑容，垂着眼看向祁原额头前的碎发，“只可惜少将讨厌银发。”
说完便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
银发魅力第二次展现了！西瑞尔前半句中的痴迷和缱绻，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变态银发癖患者。
祁原背着手跟上西维尔。在离开虫子尸体时她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动，不远处空地上刮起一阵微风，将原本飘洒在地上的金粉吹向空中，不见了踪迹。
在一声惊呼中，有玻璃样的东西摔碎在地上，祁原掸去顺着风沾到自己发丝上的粉末。
上了舰艇，西瑞尔不再和祁原说一句话，仿佛方才那番殷勤都是假象。
祁原端坐在座位上，死死地盯着面前巨大的操控台和显示屏幕。
是未来星际舰艇啊，瞧瞧这炫丽的荧光蓝，瞧瞧这面板上繁杂的数据，瞧瞧这强大的操作系统，她不禁往后靠了靠，继续发出最后一声感慨，瞧瞧这舒适的座椅。
她本想放出神识好好在这舰艇里逛一圈的，可惜貌似这些系统都配备了精神力检测仪，并且竟然能识别出她的神识活动。
即使她能保证不被这个叫西瑞尔的眯眯眼发现，但她可不确定这些隐藏在各个角落里的检测仪会有多敏感。
所以她只能端坐在座位上，为了维持神秘莫测的高冷形象还不能四处转头看，可憋屈死她了。
不过她还有一个疑问需要西瑞尔解答: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西瑞尔在面板上一直敲击着，并不看祁原：
“德维特的通讯系统失灵，小队联系不上他，就一边派人守在单向通道入口处，一边回军部报告并申请时空跳跃飞船调用权——别看阿尔姆斯这么普通，她可是会时空跳跃的哦。”
说到最后一句，西瑞尔转头朝祁原眨眨眼。
好骄傲哦。祁原翻了翻眼皮。
“一小时前守在入口处的舰艇截获到一段频率杂乱的信号，他们将这段信号传输回军部做分析处理。结果你猜怎么样？”
我猜结果你们顺利找到了我们，并且还把德维特的处分一并带了过来。祁原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打个哈欠。
西瑞尔见祁原不理自己，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答道：
“结果军部初步解析可能是虫族发出的信号，于是紧急调来专门的虫族研究学者进行破译，然后就发现里面包含了你们的坐标信息，以及一句话。”
“什么话？”
“它说波文帝国三皇子在坐标处，务必带回。”
西瑞尔眯起双眼，嘴角慢慢上扬，杀意如同熟透的果子一样突然爆开。
不过也只有那么一瞬，西瑞尔立马收回自己溢出的Alpha信息素，转回身子看向飞在最前方的夏佐号。
祁原也转过头，垂眸沉思起来。他说的信号，应该就是她斩杀那只虫子时最后的意味不明的叫声。
可是她明明记得真空中声音是不可以传播的？不对，跑题了。
那虫子是如何知道德维特是帝国三皇子的？按这个思路走，难道此次它们的行动本身就是针对德维特的？它们又为什么要活捉德维特？
这每一个问题的背后，都汇聚着一条暗流，涌动在帝国华丽盛大的外表之下。其中涉及到的权力和势力关系，错综复杂如一张巨大的蛛网，笼罩在帝国之上。
祁原并不想被牵扯进去，她的做人准则向来是不该管的不管、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明哲保身才是上佳之策。
只可惜如今这形势，怕是不能顺她的意。
不过想让她做这网上的一枚棋子，总得拿出一定的诚意吧。祁原的手搭在追影的剑鞘上。
诚意要足够，这样也方便她以后攒钱跑路。
舰艇划入阿尔姆斯内部，一段短暂的黑暗袭来，祁原微闭了眼睛，再睁开后便看到分布在两边的是密密麻麻的轨道，粗略一算大概有三四十条，每条轨道上各停放一艘小型舰艇，侧头望去只能看见一排整齐划一的装甲外皮。
而这里还只是阿尔姆斯舰艇发射场中的一层。
祁原抬头仰望头顶巨大的灯光，心中已是坚定了一个想法:
不光要攒钱，还必须要有一台像样的舰艇，她看那个什么夏佐号就很不错。
西瑞尔领着祁原乘坐传送仓弯弯道道地转了好几次，才来到较为安静的一层。
地上铺的大概是毯子，踩上去软绵绵的，听不见脚步声。面前是一个大厅，中间摆着几张长沙发，正对面的墙上乌黑一片，隐约能看见人的身影，约莫是块显示屏。
四周没有亮灯，只有贴墙的应急灯悠悠地闪着绿光，氛围显得略为压抑。
祁原一面四处张望，一面紧跟在西瑞尔的后头。还好这次的目的地不远，走了没几步便到了。
西瑞尔打开门，将屋内的灯点亮，站在门口对着祁原说：
“这间屋子的权限已经被暂时开放，你可以使用里面所有的物品。”
说着他从墙上拖拽出来一块透明电子屏幕：
“这是局域光脑，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进行语音唤醒。”
在替祁原关上门道别之前，西瑞尔又想起什么，隔着门缝对祁原说：
“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特殊需要可以叫我～”
祁原黑着脸道了声谢将门狠狠摔上，心中骂道：该死的眯眯眼变态银发控。
送走西瑞尔后，祁原转过身打量起这间房间。
空间并不算特别大，大概比她曾住过的酒店标准双人间再大上那么一点。近处就是占据了大部分位置的床，床头左侧还有一个入口，大概是卫生间之类的地方。三面墙壁上都是投影出来的花纹，祁原伸手摸了摸，并不是墙壁那样坚实的触感。
门口正对处的位置同刚才在大厅里看到的一样，黑漆漆的看不见内容，偶尔有些光亮划过。
祁原绕过床走向床头旁边的入口，是可以用来洗澡的地方没错了。
可是，这真的不是个温泉池吗？
望着正中央起码可以装下二十个人的巨大圆形水池，祁原忍不住张口：
“这也……太大了吧。”
要知道即使是她最爱臭显摆的师父，也没用过这么大的池子来沐浴。
“浴室模式共有三种可选择:普通、标准、豪华，当前为豪华模式，是否更改模式。”
突然弹出的电子提示音将祁原吓了一跳，她反射性地放出威压，又响起系统精神力检测异常的警报。
行吧，威压也算是神识的一种表现形式。祁原默默收回威压，关闭警报后走回房子的主厅。
她停在那块乌黑的区域前，伸出的指尖刚与其接触，光脑提示音又跳了出来：
“当前处于日常活动模式，是否开启观景模式。”
观景？
祁原在心中嘀咕一声，说道：
“开启观景模式。”
祁原听到有屏幕移动打开的声音，她将手贴在摸着像是窗户的物体上，眼神望向窗外。
其实说起来她觉得和刚才看到的漆黑一片的遮挡物并没有什么区别。外面也是一大片一大片沉寂的黑色，只是看久了的话就会发现到底还是不同的。
极远处有细微如萤火的光点镶嵌在黑色的背景中，那大概便是恒星吧，穿越了几亿光年才到达现在的她眼中的光，看起来是那么暗淡，但一想到这是一束跨过了时间的光芒时，又莫名其妙地闪烁起来。
或许是因为自己太过渺小。
祁原看着单调的看不出变化的黑色，缓缓蹲下身子坐在地上，支着脸发起呆。
舰艇在这巨大的沉默之景中缓缓前行，没过多久祁原便发现了一团星云，这次离得十分近。
那些云雾状的天体广袤而稀薄，像漂浮在这漫无边际的宇宙之中的一片薄纱，但却是被固定住的轻盈，如同保持着最后谢幕姿势的舞者。
祁原拭去挂在脸上的泪水。
她原本以为在这样的时刻她会想起很多人，但最终她只是将心完全放空，沉浸到这宏大的美当中去了。
她突然理解了师父说的那句“过去并不是必然的事”。心中若有所悟，之前一直遇到的瓶颈似乎有些松动。
追影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脱出剑鞘在她的身边围绕起来。
祁原摸了摸剑身，待追影安静下来后将它放回乾坤袋中。
她站起身，打算去浴室好好泡个澡。
放着这么大的水池不用来舒缓心情犒劳自己，她自己都觉得是在暴殄天物。
唤出光脑选了沐浴功能后，祁原便靠在窗边默默等待。
待水雾腾起，满室氤氲，祁原褪下衣裳倚在池边，放出神识任它随意飘荡，这是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泡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她的神识都已经懒洋洋地躺在浴室外的床上小憩了一会，光脑响起提示音，显示有一条来自西瑞尔的消息通知。
祁原睁开眼，揉了揉眉，起身从水中站出。穿上乾坤袋里备用的衣袍，一手举着盘起的长发，一手点开通知。
“少将要见你，务必在五分钟之内赶到。跟着光脑的指示走就可以了，我还要安慰德维特皇子，就不亲自带路啦^ω^。——西瑞尔”
这个诡异的颜文字是个什么东西？以及安慰德维特又是什么？祁原按着头发翻了个白眼。
指间有风流转，用自带吹风机吹干头发后，祁原将头发随意绑在脑后。
她方才沐浴时特意用神识扫了遍这个房间，发现竟然没有安装监视仪器，而且那精神力检测仪也远没有机甲上的敏感。
这是在试探她还是说放心她？
不见到那个一副衰神讨债样的少将前想这些问题终是无解的，所以祁原干脆地出了门，跟着地上同时亮起的指路标走去。
她也很好奇，在观看了德维特的机甲拍摄到的所有关于自己的视频后，自己在这个帝国最强设定的人物心中，目前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和立场。
这或许直接决定了她这颗棋子以后的走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是宇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