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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条船上的俩孩子 沐心悦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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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心悦点点头:“嗯,你说。”
不知为什么,一向对人戒备心极强的她,此时对他竟然毫无防备。可这种感觉,真的很好,超乎寻常的好,让她觉得很舒服,她很久没有这样坦然地面对一个人了。
“这里是旅游胜地,人多混杂不假,一个女孩子单枪匹马来的确让人不放心,可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撒谎,是不想听唠叨?”他的声音低沉好听,说话也不紧不慢,仿佛有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
沐心悦难得没有因为对方的好奇而生气,只是微笑说:“这个······下次告诉你。”
为什么,因为她这个亲爹呀,什么怕听唠叨,他要是肯唠叨倒好了,可他压根不会因为担心而唠叨她,只会因为她这个女儿让他丢了面子,而讨厌她。
她从他那里得到的,永远只是冰冷的警告,而不是温暖的唠叨。
欧阳帆阅历丰富,察言观色的本事自不必说,看她如此,便不再追问,继续和她讲起了这里独特的中西结合的人文气息。
在这里,比在D市更能体会到奢靡和贫苦的巨大反差。
濠江新区的市中心,是富人区,周围尽是纸醉金迷。
她觉得无趣,就和欧阳帆往旧区的居民巷走了走,才算看到了这里真实的样子。
旧区的道路有些窄,没有D市的宽阔,路面上却净得一尘不染。路上的车子不多,却井然有序的,车子行到斑马线时会停下礼让行人。
一路走来,能看见各色各样的西式建筑,有西式的博物馆和花圃公园,连十字会的门前都是花团锦簇的。
窄小的街道上,很多旧式的本土居民楼,四五层高的样子,矮小紧凑。墙上隐隐的青色锈迹一直蜿蜒到地上,如同一条细长的青色藤蔓,假作生机盎然的样子。
比起刚才的喧闹繁华,还是这样的安静恬淡更加吸引徒步的旅行者。
沐心悦抚着路边的桉树,细而小的叶子是少见的暗绿色,带着一股‘自来旧’的气息。
这里的树干大多稀疏,而且长相太怪了,像一株高大的花椰菜杵在那儿似的,与我们常见的杨槐松柏相差甚远,一点也不美。
这时,矮树的枝杈上停的两只背身乌黑的鸟儿,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鸟内里毛色雪白,尾尖有零星的靛蓝交杂。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避免惊吓到这个机灵的小家伙。
走近了些,看着它们灵动的眼睛闪着微光,时不时地交头接耳,总会不经意地触到同伴的嘴尖,样子甚是可爱。
她不由的笑出声,心情格外好。
欧阳帆在一旁看着她,突然心生怜爱,她怎么会这么可爱,像个孩子,好奇心重、容易满足,但是嘴毒······
唉,好吧,还是不像孩子。
两人一路走到了一家百年老店,进店稍作休息,顺便填饱肚子。
欧阳帆翻着菜单,问她:“想吃什么?”
沐心悦托着下巴,无所谓地说:“你看着点就好。”
欧阳帆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说:“这里好像‘没有你看着点’这道菜。”
沐心悦瞬间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缩着膀子,龇牙吐槽:“大哥,你的冷笑话简直要冻死人啊!”
“你不是好好的?”
“······”
欧阳帆看看单子,点了几样招牌推荐。
美食一上桌,沐心悦两眼放光,南方的味道总是这样,清淡却鲜美,样式简单却精致。
两人吃着,欧阳帆突然说:“欸,你想不想去游乐场?”
“啊?”沐心悦的筷子就戳在嘴边,目瞪口呆。
他三岁么?
欧阳帆拿纸巾帮她擦掉沾上的油渍,像诱惑小孩似的:“我带你去坐海盗船好不好?”
沐心悦十分汗颜。
这货年龄不小,玩心倒挺大,像他这种岁数的人要是早点结婚,估计孩子都上小学了吧,他倒好,还在这里冒充未成年。
但是,吐槽归吐槽,打脸归打脸。
这两个加起来快六十岁的人,竟然学着小孩子在游乐场里泡了一个下午!
欧阳帆现在十分后悔,他说是去玩海盗船,这也不假。
可是······
错就错在,他没有把省略号之后的部分也算进去······
带她去玩了海盗船······
U型滑板、垂直过山车、高空青蛙跳、旋转秋千、旋转花朵、连旋转木马都没放过!
沐心悦越玩越起劲。
欧阳帆越玩越崩溃。
最后还是借口买饮料,拉着她赶紧撤了,沐心悦也借坡下驴,说玩累了。
欧阳帆从卖饮料的小亭子跑过来,递给她一杯菠萝奶昔,“过瘾了?”
沐心悦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嗯,好久都没这么过瘾了!”她的碎发飞到嘴边,几乎要吃进去了。
欧阳帆替她拨开碎发,“哪个最好玩?”
沐心悦想都没想说:“U型滑板!”然后问他,“你呢?”
欧阳帆一脸黑线,“总之不是垂直过山车······”
沐心悦偷笑,“你不会要说旋转木马吧?”
“怎么可能!”欧阳帆硬着头皮强撑,“U型滑板算什么,过山车,过上车带感!”
沐心悦撇撇嘴,“是,带的你都胃经逆行了。”
“······”
好吧他承认,这次吐得有点惨。
夜幕降临。
欧阳帆把她送到永利酒店门口,“快上去吧,洗个澡,早点休息。”
沐心悦叫住他:“哎,你不上去坐一会儿吗?”
话甫一出口,她便想自扇嘴巴。
对于她的邀请,欧阳帆显然有些意外,但见她一副懊悔不已的样子,还是很有风度地婉拒了:“不了,很晚了,你上去吧,别让你朋友等急了。”
沐心悦感激于他的细心和体贴,“那你路上小心,回去之后······如果方便的话······别忘了,别忘了给我发个微信报,报平安。”
欧阳帆顿时心花怒放,答应的别提多干脆了:“好,放心!”
“嗯,那······拜拜。”沐心悦上了电梯。
“心心!”电梯门刚打开,欧阳帆在身后叫住了她,“明天有空吗?”
“怎么了?”
“这里的烧鹅和蝦籽面很有名,明天我请你去尝尝吧,那可是这里最有名的特色小吃了,错过了怪可惜的。”
沐心悦稍有犹豫之色,“我明天······”
“你可别拒绝啊,别忘了,咱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
沐心悦笑了:“好,一条船上的。”
欧阳帆的眼里似乎有光在闪耀,“那······明天我来接你?”
“嗯。”沐心悦指指电梯,“这回,总可以拜拜了吧?”
“拜拜。”
沐心悦回到房间,听到阳台上有说话声。探头一看,是程彻在打电话,不知是跟谁,说话吞吞吐吐的,看她进来,他有些局促。
沐心悦示意他继续忙,然后径自进了盥洗室。
直到关上门,她嘴角残留的笑意才消散殆尽,然后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的‘哗哗’声,完美地淹没了外面的一切她不想听到的声音。
“嗯,我还有事,先挂了。”
看她进了洗手间,程彻匆忙挂断电话,然后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直不安地盯着那扇门。
门开了,沐心悦若无其事地走出来,甩甩手上残留的水珠,“忙完了?”
透明的水珠散在酒红色的地毯上连分毫的水星子都看不见了,可它们的确被撞散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瓣瓣残缺。
看不见,不代表没有变。
“嗯。”程彻点点头。
“我······”
“我······”
沐心悦开口:“你先说吧。”
此时,两人的对话再度被门铃声打断,沐心悦忍不住暗骂一声:该死,她大概是和这个房间犯冲,真是见鬼了!
她过去开门,却在中途刹住了脚。
等会儿,不会是他吧,去而复返了?
等等,她想什么呢,怎么还有点小兴奋······
门铃一直响个不停,程彻碰碰她,“开门吗?”
她无奈,又不能解释,只好过去,趴在猫眼上看看外面到底是谁,一看是他,沐心悦便对程彻使了个眼色,程彻放轻脚步,躲进卧室。
她站在门后,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开门,“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