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不欢》木有雨

58、番外:【兰色的你】（下） 见到她的那

　　见到她的那天，她脸上有掩不住疲惫，我有些心疼，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扯出一丝笑说：“你还是没变，现在的生活条件都好了，大家都显得年轻了。”
　　“是啊。”她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
　　她还是和从前一般，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优雅，我忍不住夸她：“你还跟以前一样，还是那么漂亮。”
　　她一如既往地随和：“谢谢。”
　　“早年间，我爸的一个私人护士给我看手相，说我十六七岁的时候有个人一直喜欢我，因为他一直在我的生命线中。她很可惜地问我，我和他为什么没有走下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我一怔，她的眉宇间有淡淡的愁绪，嘴角的强颜欢笑，让我心里一阵揪痛。
　　那一天，我们聊了很多，聊了很久。我隐约知道，她过得并不如意。我把毕生所有的毅力都用在了止住这一句话上：如果过得不快乐，你还有我。
　　可是我很清楚，如果说出这句话，恐怕我和她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如今，我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但是，有些感情是很微妙的。它不是爱情，也成不了亲情，却真实地存在着，直到很多年过去，它仍在那里。
　　又过了几年，我离婚了。
　　“我也离婚了。”她说。
　　那一天，是同学聚会，散的晚。我让司机开车，一起送她回去。坐在车里，我终于缓和了刚才的燥热。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诧异地回头看着她，当她手上耀眼的戒指反射出淡淡的幽光，我的眼睛莫名黯淡下来。
　　早年的我，早熟且叛逆，一度是校园的人尽皆知的‘风云人物’。成家立业的我，在很多人眼里依旧是恶习难改。
　　可谁也不会知道，如今时过境迁，年少时花花公子，在岁月的洗礼下还是成熟了，也学会把感情深藏在心底。
　　“你还好吗？”对她，我总是这样温柔软语。
　　她抬起头，淡淡一笑，对我说：“挺好的。”
　　“咱们，又有好几年没见了吧。”我的眉头微蹙，眼中一闪而逝的怜惜被她捉了正着，我没想到她会这样豁达，于是终究是没把那句话说出口。
　　“可不是，毕业都二十年了，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好，我希望你也好。”我极其温柔地凝望着她，真诚地说。
　　她愣了愣，抹抹眼角，笑了：“我很好。”
　　当我们各自拥有自己珍视的家庭时，我们终于重逢了。只是两个人都少了些年少的爱恋，多了一丝默契的体贴。
　　也许，只有我才能看懂，她眼中的意味深长。
　　也许，只有她才能看懂，我眼中的恋恋不舍。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对方在自己的心中，永远有一个不可替代的位置。
　　她似乎想到了她的爱人，笑里满是欣慰和淡淡的幸福，我感激命运对她的眷顾，在灰暗过去之后，还能让她遇见爱她的人。
　　她终于拥有了新的生活，我也是。
　　等我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今夜的月色很好，圆润清明，我却没力气欣赏，早早就上床睡了。
　　婚礼那天，是初秋的天气，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为了让婚礼更具纪念意义，我把婚礼的地点选定在了我们最初相识的地方。我知道官方的交际应酬讨不了她的喜，所以只邀请了亲朋好友，外人一概该滚哪儿滚哪儿。
　　婚礼的布置是由她亲自设计的。一座座心形拱门上布满了蝴蝶兰，丝缕清幽萦绕鼻端久久不散。蓝白相间的花瓣地毯与天空混为一色，一直延伸到那个亭亭玉立的女子脚下。
　　我穿着深蓝西服负手而立，显得丰神俊朗，我知道此刻我的眸中盛满温柔嘴角含笑，等待着我的小姑娘。
　　随着乐声响起，她向我缓缓走来，宽大的拖尾随着步伐曳地而行，步步生莲，阳光照耀下的精致妆容，更显万千风姿，我看呆了。
　　司仪如何烘托现场气氛，宾客如何喧闹起哄，我都充耳不闻，满心满眼都是这白玉的脸上，晕出的万千华光。她笑得若宝石明铛般璀璨，仿若最美烟霞，我看得心旌动摇，唇边笑意更甚。
　　她似乎感受到我毫不掩饰的炙热目光，莹白的脸颊红得有些发烫，我们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加暧昧起来，几乎用不着司仪什么抒情的话语，那仿若期待已久的双唇就已贴合在了一起，辗转难离。
　　此时，全场气氛沸腾，拍手欢呼不绝于耳。
　　我慢慢地将唇齿游移到她的耳边，轻吻呢喃：“我向你承诺，待你我白发苍苍，容颜迟暮，我依旧执你之手，许你倾世温柔，可好？”
　　之前的这段生命，我走过了太多的路，如果不是遇见她，我几乎以为这一生就这样流浪下去了。
　　我埋怨过她的骄傲，埋怨过自己的自负，埋怨她让我等了这样久，才肯驻守进我的生命里，让我等了这样久，才愿意停留在我的生活里。
　　可转念一想，也幸好是等了这么久，如果不千帆阅尽，怎么会懂得欣赏她的美，怎么会明白我非她不可。
　　相识、相知、相爱，我们好像走了一段别人不能想象的漫长的路。虽误了多年，好歹没有误了终生。我们都在情感的磨砺中成熟起来，内心不再浮躁不安，对我和她来说，现在才是最好的时候，所以不用遗憾。
　　我们相视一笑，我听见她说：“我爱你。”她的声音真好听。我用最深情的目光回望她，“我也爱你。”
　　我缓缓伸手，想轻抚她红透的脸颊，当指尖触到她时，她却突然消失不见，周遭的一切应声化为齑粉，我的心脏仿佛被藤蔓紧紧地缠绕，勒出了鲜血，我惊恐又无助地眼看着这幻灭的一切，不由地惊叫出声：“啊······”
　　“怎么了？”
　　我睁开眼。身旁的女人看我坐了起来，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她觉得莫名其妙，“做梦了？”
　　“嗯······”我惊魂未定，怅然若失。
　　她摇头笑笑：“唉，你都当爹的人了，还怕做梦啊！要是让你儿子听见了，不笑话你才怪。好了好了，睡吧，明天还要送儿子女儿上学呢。”
　　“嗯，睡吧。”
　　我看向窗外，月光幽暗，我却觉得刺得眼疼，让人不自觉得想流泪，眼前雾蒙蒙的一片，我摇摇头，重新躺回床上，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的妻子，她的长发散落在枕边，黑得像散开的一片滴墨，不由苦笑。
　　是啊，那只是梦。
　　可我还记得，梦里的我对你说过：“我一辈子就娶一个你，你给我省下的钱，我又不用来娶第二个！”
　　哪知道，梦里的戏言，一语成谶，我真的娶了不止一个‘你’。却再没一个能胜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