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湫溟成歌》瑜七小爷

4、第三章·化人归兮 第三章·化

　　第三章·化人归兮
　　晚风拂过脸庞，温柔又细腻，几只小小的虫子迎着风挂在了少年的衣褶里，少年看向远方，山和水的交汇之处，几只仙鹤在小池塘中翩翩起舞。
　　“那是你的同伴们吗？”少年轻轻的蹲下，给南溟敷上草药。
　　南溟早就听到了远方的鹤唳，但是翅膀已伤，不便挪动，只得任少年给他敷药。远方的鹤群看见了南溟，扑哧着翅膀飞来，围绕着少年。
　　“你们是它的同伴吗？它受伤了，我在给它敷药，一会儿就好。”少年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将南溟放在鹤群中央。
　　鹤群围着南溟盘旋着，南溟支起身子，扬翅飞去。
　　少年仿佛想起什么，大声对远去的鹤群喊道：“在下姓贺名湫，字梦丘，日后有缘相见！”
　　南溟没有回头，却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贺梦丘。
　　贺湫踉踉跄跄的跑回了城，在城外的草垛上过了一夜。他没有回到那个“家”，是不敢，也是不想。
　　次日的鸡鸣声响起时，南溟已经痊愈了。他悄悄走出鹤群，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俊俏公子。“贺湫吗？不知道有没有被他那混账爹为难。”南溟想了想，嘴角挂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呼……那臭小子去哪儿了？”男子骂骂咧咧地在小巷里走着，手上拿着一份契书。昨天贺湫跑出去后，那两位官兵的上级，一位将军听说了贺湫身手敏捷的事情，便来信给了男子。
　　这位将军多年请求皇上下圣旨让他守关边，打匈奴，皇上却从来不理会，只让他那些道士们做法，“驱除匈奴”，反倒让他来这种偏僻的地方捕捉仙鹤上交给道士。多年郁郁不得志的将军恨透了那些装神弄鬼的道士，一心想拥有一个天下最厉害的刺客，灭掉昏庸的皇帝，辅佐新皇帝保住朝廷。他见过无数身手敏捷的少年，可是他们一律不愿做刺客这种掉脑袋的职业。
　　男子听了动了心，把儿子卖了可以得一大笔钱，再说，儿子卖了就和他没关系了，就算日后贺湫杀人，也跟他没半点关系了。
　　将军说，如果这小子他看对了眼，能赐他千两银。
　　南溟向小镇走去，挥手变出来一把折扇，悠悠的望着城墙。南溟走到城墙下时，看见了窝在草垛上缩成一团的贺湫。南溟俯身正准备拉他起来，突然听见从远到近而来的骂咧声。
　　南溟心下一紧，他知道这个声音属于谁。
　　“大人，那臭小子……应该是跑到城外了，我估摸着，他跑不远！”男子一边向将军陪笑，一边走向了城门。
　　南溟向那边看了看，知道贺湫可能会被带走，匆忙俯身拍了拍贺湫。
　　“贺梦丘！快醒醒！”南溟刚扶着半梦半醒的贺湫起来，那男子和将军已经走到了城门边。贺湫揉揉眼睛，不解的看着面前的翩翩公子，傻呵呵一笑。南溟看着着急，但走是来不及了。
　　男人看见贺湫，忙的对将军一指示意。
　　将军向那边看去，却久久的停住了。入他第一眼的不是那少年，而是立在少年身旁的那位男子。
　　手持着一把折扇，翩翩的立在这篇黄土江山上，黑袍锦绣，衣袂飘飘。一块青白色的温玉挂在腰间，随风舞动，那人也好似那块玉，仅仅是一个背影，将军看了许久。
　　将军握紧手中的剑，大步走上前，男人阿谀奉承的跟在后面。
　　“在下南山关太守将军墨知书……以前与公子从未谋面，因此斗胆相问，不知公子何方人士？”
　　南溟回头看了他一眼，回眸之间，乌黑中夹杂的一股不属于人的清淡，渺然，却又夹杂着些许人间的袅袅情丝，有着孩子般的清澈如水，却又有那么一丝丝成熟的深邃。这样一个眼神，将军看到那潭清水时，就掉进了这潭深不见底的秋水。
　　“在下……南溟。”南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身挡住贺湫。墨知书匆忙走上前，却看见了南溟的眸子中带着警惕，不由得退后了一步。“你欲何为？”南溟的声音那样清冷。
　　“某……某欲招些官兵……”墨知书一瞬竟变得慌了。
　　“哼，有空招官兵，不如想想怎么保护你们肆意屠杀的仙鹤！”南溟想起来了那些猎户，是怎样的毫不留情的将他的子民折断翅膀，拧断那纤细的脖颈，不由得心底燃起一番怒火。
　　墨知书看到这片燃起的怒火了。他从未如此恐慌过，那对黑色的明目似乎早已看穿所有。
　　“此处说话多有不便……人多而杂。望公子体谅……”墨知书拱了拱手，又指了指将军府。
　　南溟踢了一脚躺在地上不明所以的贺湫。贺湫跳起来迷惑的看了看墨知书，随后慌忙行礼。墨知书看了眼贺湫，消瘦的手腕看起来坚硬无比，体格不算强壮，却很干练，的确适合做刺客，不引人注目。墨知书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南溟。
　　贺湫迷茫的看着南溟，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公子是谁。
　　“你要去吗？我的恩人。”南溟淡淡的看着贺湫，敲着脚后跟嘴角挂起一丝笑意。
　　“恩人？恕我直言，我从未见过公子。”贺湫挠了挠头，不解的看着南溟。
　　南溟警惕的看了眼男人和墨知书，微微倾身在贺湫耳旁小声呢喃道：“在下不是别人，正是恩人你昨日救下的仙鹤。”
　　贺湫吓得打了一个趔趄，眼前身材高挑，仪表儒雅的公子居然是一只仙鹤？简直是不可思议。既然能化为人相，那他到底是神仙，还是妖怪？贺湫胡思乱想的样子南溟全都看在眼里。
　　南溟不想拿他打趣了，转身甩着扇子冲墨知书一挑眉，道：“那便打扰将军了，还请将军带路。”
　　墨知书的心脏都停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