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冷雨幽心

25、不辞冰雪为卿热（4）

　　我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情愫，面上却不自觉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诱人的晕红：“我……我是在想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医治我的双眼！”
　　这回不只是芳草，连云烟都忍不住要笑我的口不对心了！
　　“好好好……小姐没想公子！她只是在寻思公子几时回来给她医治眼睛……芳草，可不许说小姐想公子了啊！”云烟连喘带笑，忙不迭地说道。
　　芳草这鬼灵精怪的丫头立即配合默道：“好！我绝对不说！就是看出来了，也打死不说……咯咯……”
　　这话就是再愚钝的人也听得出来内含的揶揄之味，更何况是我呢？我有一种被揭穿心事的感觉，又羞又赧，怕越描越黑，索性不再说话眯上眼睛假寐。
　　见我不说话佯睡，云烟细心地步入内间取出一件白绒毛毯轻覆于我身上，一股暖流刹时缓缓淌过我心间。
　　最近的我似乎特别容易心绪浮动呢！
　　芳草的嘴巴却没停下来，但音调已明显低了很多：“小姐……您知道芳草是个直肠子，有些话，芳草不吐不快！”言毕偷偷地瞄了我一眼，见我并无不悦才接着说下去，“小姐可能不知道，自您来了百蝶谷，我们家公子的变化多么大！从前的公子虽是一翩翩美男子，却冷峻阴鸷，不苟言笑，令人心生畏惧！可自打他遇见了您之后，我才发现原来公子也会笑的，也可以如此温柔如此忧伤……每次他只要一踏进这芙蓉榭，眼中就不由洋溢出一抹辰星般夺目醉人的神采！昨日我看到公子那样体贴细心地为小姐披上外衣，听到公子深情不减的琴声……小姐，公子待您的心意堪比皎皎明月，芳草都为之感动，您怎么能一直视若无睹呢？”
　　云烟一直沉默不语，想是也是心有同感的吧！
　　我那纤长浓密的眼睫毛轻微颤动着，脸上虽还是一副云淡风清的表情，心……却已是一团乱麻！
　　“芳草只是一个婢女，本没有资格揣度您的心事。可我有时却明明看到了您对我家公子并非全然无心的，为何每每又隐忍退却了呢？若我是您，有一男子深情若此，我必定不辜负了这一番情意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是世间所有女子的最大心愿，不是吗？芳草今日之言并非是要将什么强加于您，我只是希望您能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莫要等到错过时才悔恨啊！”
　　说完后，又是一室的静默！云烟临行前低吟了一句什么，二人也便悄然退下了！
　　四下无人后，我倏然睁开清眸，一滴清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滑落玉颜，灼伤了我的心！一向率真无暇的芳草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动情透彻的话来，的确很让我意外！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这个世间所有女子的夙愿，它……又何尝不是我的夙愿呢？也……何尝不是我那美丽忧伤的娘的夙愿呢！
　　我一直隐忍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为的就是自己这寒月宫少主的身份和责任，我也怕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幸福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到头来终是一场梦一场空！我，并不想像娘那样伤心痛苦一辈子！可娘却也没有后悔爱过我爹，不是吗？
　　那么，我是不是也该勇敢一点去面对眼前的这个男子？试着去接纳这段动人的爱情呢？
　　临行前，云烟说的是，“谷主此番出谷是为了要帮小姐采摘天山上的雪莲医治双眼。如此不辞冰雪为卿热，竟还是无法打动卿心吗？”
　　谁说……
　　他的“不辞冰雪为卿热”……
　　没有打动卿心的？
　　我分明听到了心里那一片……缓缓陌上花开之声！
　　熙……我不躲了！
　　那一点点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