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天一色》Felice

6、看见你，看见云

　　“阿姨。”走到家门口附近，就看到燕阿姨在门口张望，“小渝，你怎么现在才回啊！”
　　我开心得一笑，准备走进家——“咦？小清没有和你在一起吗？”她很惊讶，又害怕地说：“难道……小渝，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
　　我吓了一大跳。清儿没有回来！那么他在哪？因为今天真的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在一个地方默默哭泣吗？可那个时候我在干嘛？我竟然安然地和兄弟们在旧仓库里玩……
　　我飞快地跑出去，清儿一定在学校。
　　“小渝！发生了什么事？小清……”女人的话我也来不及听了。
　　我感觉脚下打滑，就那样抓着墙一次又一次地转弯。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学校。
　　“喂，同学，掉了什么东西吗？”我从门房边跑过的时候老头问到。
　　“清儿！小清！你在哪？”我跑到教学楼后面，大叫着。
　　“清儿！你在哪！”厕所里也没有回答。
　　“同学怎么了？有人在学校里吗？”那老头追来扒着我的肩。“我弟弟，我弟弟还在学校里面。他肯定躲在哪里了。”“这样啊，我跟你一起找。”
　　“同学，出来啦，没有事啦。”老头向食堂走去，我则往操场跑。“清儿，你在哪？”
　　我一口气到学校，又跑来跑去，累急了，腿有酸软的感觉了。
　　敲打器材室的门，我喊“清儿你在不在里面啊！”没有回应。向着体育老师办公室跑的时候，我在水泥路上摔了一跤，——“好疼！”摔伤了膝盖，还划伤了嘴。
　　我的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这时候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我从小就爱哭，一点事就哭个不停。可是长大之后只有一次，那就是走丢的那次。我在那个荒乱的地方走啊叫啊，可是没有人回应我。我的泪一下子流出来了，大哭大喊，大叫大闹，可是一切都挽回不了……
　　我坐在地上，瘪着嘴流泪，突然有个声音说：“同学啊，我觉得你弟弟应该不在学校。毕竟这地方都找过了。我视察时的确是没有看到人的。”
　　“同学，别哭。没事的，他一定没事的。”他把我从背后慢慢扶起来，我看见他干枯的手想到这是一个离死神越来越近的人。我转头去望他。他是满脸慈祥，张着没了牙的嘴：“放心，放心。”忽然很平静很感动，忽然间就佩服了他的笑容。
　　“老爷爷。”
　　我站直身子,说“让我再找找。”
　　“去吧。”

　　清儿不在学校，我太冲动了，意识到这一点，我很愧疚。只是现在，该到哪里去找他呢？我好无力，我不了解他，我不明白他。其实我什么都不懂。今天让他遇到这样的事，也纯粹是我的错，为什么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他会在哪呢？”我想着，从学校出来，然后他会去哪里？我想到了一个地方。虽然知道机率不高，还是去了。
　　唯一能想到的地方。
　　这栋公寓已经没有人住了，庭院里杂草丛生，墙面是黑色的污渍，破旧，潦倒。
　　我们原来的家。清儿不在这呢。也许他不喜欢，甚至没有这里的记忆。爸爸是什么时候搬家的？应该是一年左右。
　　和他们分开后两年，我来过一次，偷偷地，激动不已，可早已物是人非啊！当时我看到的，已是没有门没有窗户空空洞洞的房子。

　　“清儿！”女人给我开门我就看到了在沙发上熟睡的清儿。
　　“嘘！”她用手比着嘴：“他太累了。要睡。”
　　“怎么找到的？”我看着他沾了灰的脸，小嘴一张一合，很安稳地睡着。小脸上还有泪痕呢。
　　“这个，在他妈妈的墓前。”她说完了这句话叹了一口气。
　　“什么？”我吓得一下子跳起来。“就像你听到的那样。”她走过来把我按住“小渝，这是摔了一跤吧。”“是……呀，疼疼！”她没等我说完就把棉签按上了伤口，将碘酊滚了一圈。
　　“很累了吧。你先吃饭，再洗了睡。”
　　“可是……”

　　最后我还是照样做了，躺在床上，我想着她的话[在他妈妈的墓前]，清儿，不是我想的那样呢……原来他知道妈妈，还很爱妈妈呢。果然，清儿是个好孩子，清儿最最善良了。（小F第一次勇敢地插进来，忍不住感叹：渝儿啊，你就是太容易欺骗自己了……⊙﹏⊙b）
　　我累了，沉沉地睡下。
　　迷迷糊糊的，我听到了碰撞的声音，我醒来了，看见我的房门打开，一个黑影摇摇晃晃地飘过来。“啊！”我惊叫一声又捂住自己的嘴巴。
　　在朦胧的月光中，我看见了清儿亮亮的眼睛，他突然停下，眼睛一闭，就往我床上一扑，放声大哭——“哇哇……哇哇……哥哥，哥哥！”
　　我将他抱在怀里，听到这一声哥哥吓得浑身抖了两抖。清儿……！

作者有话说

　　下集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