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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采桑园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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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园距离姑苏城有十几里地,位置上更为靠近江城,而从江城坐小船便可直直的进入太湖。
原本李通判与沈擎岳想要住的离太湖近一些,也不须每日乘船来往,只是郑老爷认为前盟主正是死在这群水匪的偷袭之下,提议住在采桑园是最好的,来往不过费些时间罢了。
众人吃过饭后,小厮来报郑老爷与李通判及商会其它老爷已经到了前院花厅,沈擎岳便暂时辞了众人去了前院。
小茶呆在花园里闲不住,便撺掇着菀娘带她出去走走,菀娘顾念着要与沈擎岳家人好生相处,便也欣然同意,柳和风嚷着也要一起同去,五娘知晓了也想出去领略领略这江南风光,便也跟着一同去了。
一路上繁花盛柳,水路纵横错陌,桃花灼艳,杏花随风飘飘荡荡,湖边的小舟时隐时现,几人索性不骑马也不坐车走起路来,慢慢的观赏起满眼的江南景色来。
谢五娘同小茶、柳和风二人,在柳庄主的磨练下轻功都是一等一的好,脚程也比常人快上几分,相比之下菀娘倒是最弱的,虽说她这几日来陪着沈擎岳来来去去,脚程也快了不少,同行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不觉中四人便行到一处湖边,此湖再往前不远处便已是太湖,风有些大了起来,湖面上散散荡荡起一层层波纹。
小茶见景色甚好,恰巧看到湖面上泊着一叶扁舟,便闹着要乘船去耍耍,回望四顾无人,只当做是野舟,脚尖只一点立时轻轻巧巧的落在了扁舟之上,菀娘见她跳上小舟,往四处看了看,笑道:“小茶妹子,你若想乘舟玩,待过几日我带你去姑苏城去,那里水路纵横,又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保准你玩得开开心心的。只是今日还不行,水匪未除,这里还不太平。快些上来罢。”
小茶不会划舟,拿着木桨左看右看,放在水里晃来晃去小舟依然不动,甚至还原地转起圈来,柳和风忍不住讥笑道:“不会划就快些上来,免得在那里丢人现眼的。”
“哼,有本事你来划!”小茶头也不抬的大声回道。
“我来就我来,你起开些!”柳和风喝道,随即纵身提气施展轻功轻飘飘的闪身到舟尾,小舟一丝未动。
谢五娘打量了四周,见并无动静,又因着菀娘看不上唱曲儿的,心里尚有几分不满,便在边上不冷不热的说道:“枕山说了,这十来天都没见到过什么水匪,也不差这一天。小茶欢喜玩就玩上一会儿又如何。”又对着柳和风道:“我的儿,好好给你娘我撑船罢。”说罢纵身一跃,轻轻落在距离岸边已有四五丈远的小船上,船身依旧一丝震动也无。
小茶笑道:“哎哟我的妈,你来瞧瞧我的罢。”依旧一心想着将小舟撑出去,柳和风嗤笑一声,不再去搭理她们娘俩。
菀娘是个心思精巧的人,知道这谢五娘对她颇有些微词,此时见她三人不听自己劝告,只顾着上舟玩耍,看天色尚早,便也耐着性子等着。过了一盏茶时间,看她们还没有要回的意思,心里略有几分焦急,便大声喊道:“五娘、小茶妹妹、三平兄弟,快些上来罢。”
谢五娘头也不回,笑呵呵的对着小茶说道:“别管她,我们独自耍一会儿。果真是枕山拿她当个人,便真以为是我们家的人了。”
小茶一心只想着撑船,没听得进去这话,而柳和风正在舟尾站着往湖里极目远眺,听完冷笑着说:“五娘这话可说的不对,大哥拿大嫂当人看,二哥自会也当她是大嫂,我也觉得她是大嫂,我爹同我妈更会拿她做儿媳看,怎么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了?”
谢五娘冷哼了一声,不去理他。柳和风见小茶忙活了半天没撑出船去,接着道:“五娘,有些话说了若是被我爹听去,他若想要打你,谁都拦不住。”说罢顿觉无趣,起身便往岸上掠去。
菀娘在岸上焦急的走来走去,看见柳和风上来,急道:“三平,你快些叫五娘和小茶妹妹上来。”
柳和风听她这样叫自己,眼睛眯起来思虑了许久,说道:“大嫂,我这个字起的不好,你不如叫我…”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愤愤道:“算了,你还是叫我三平罢。”一巴掌拍向水面,嘴里暗骂道:“都是一群什么玩意儿,给我起的什么狗屁名。”
他这一掌夹杂着三成掌力,激起一股水花来,小舟也猛然偏向一侧,谢五娘与小茶一时不妨差点掉下水去。
“我的儿,这是你看你五娘我不顺眼了是不?”五娘倒也不气,稳住身形的同时随手挥袖携水往柳和风处一摆,一道水柱在她袖下凌厉的往这边飞来,笑嘻嘻的问道。
柳和风斜身避过迎面而来的湖水,正要回她话,忽听得前面芦苇荡里传出一阵女子轻唱的歌声来,遂住声听起来。
“卖得鲜鱼二百钱,籴粮炊饭放归船。拔来湿苇烧难着,晒在垂杨古岸边。清风闲坐,白云高卧,面皮不受时人唾。乐跎跎,笑呵呵,看别人搭套项推沉磨。” 软糯绵甜的的歌声愈来愈近,连五娘母女两个都停止了动作带有几分好奇的听起来。
四人往前面看去,前面远远处走来一个女子,身着一身竹青色四季团花喜相逢的纱裙,乌发堆叠,眉眼如画,身姿窈窕,更是一脸的温柔秀气。发间插着两朵芍药花,余发由一块淡紫色帕子包裹着,纤纤素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花篮,篮筐里装着数枝新摘的桃花。
谢五娘一看,颇有几分兴味的笑道:“这江南可真是好地方,随便遇上个女子都是个出挑的美人。”说罢还顺势打量了菀娘一般。
柳和风摸着下颌静静打量着那女子,五娘斜眼瞥他了一眼,嘴里轻轻的哼了起来:“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
边上的小茶听到嗤笑一声,回过头去不再盯着那女子看,继续耍起水来,而柳和风则是脸带不屑的笑道:“五娘,我爹可不在这,留着回头见了我爹再好好唱罢。”
正在几人说话时,那女子已走到跟前盈盈一拜,道:“姑娘这舟可好玩?”
见她说话,五娘大声笑道:“这舟是姑娘的?”
“正是,奴家随夫君乘舟来此取样东西。”那女子脸带微笑的温柔说道。
“既如此,五娘、小茶妹子你们便下来罢。”菀娘虽每日在这里来回,却未曾见过听说过谁家还有这么一位美人,想是哪位府里的夫人,不好得罪,便又急急道:“五娘,你们把舟往岸边靠些。”
小茶打量了这女子一番,怏怏道:“罢么罢么,我倒是想把船撑到岸边去,可是我还没学会呢。”
五娘笑道:“笨丫头,老娘教你一招。”说罢,一脚踹向小茶,小茶被她妈这突然一脚踹的差点跌落水中,立时左手伸掌往水里拍落,借力提身往岸边去,右边脚尖使劲蹬了小舟一把方跃上岸去。
舟被她一蹬反而又往湖里去了几丈,谢五娘有心在人前摆弄,也就随它去,直到舟慢慢停下,此时离岸边已有七八丈远,那女子在岸边柔声道:“夫人莫不是不会撑船?不要紧的,奴家的夫君还未回来。”
不待五娘回她,小茶已是大声喊道:“妈你快些上岸,这位姐姐还等着她的船呢。”
五娘今日穿的是郑老爷送上来的杏红色地织葡萄纹妆花纱袍衫,衣袖极宽,此时但见她看着菀娘笑了一笑,随即暗地里发力借着衣袖的遮挡往水面打下,想靠掌力送自己去岸边。
熟料那竹青色衣衫的女子轻轻的掩嘴一笑道:“若是夫人喜欢,多玩些也不打紧。”又轻轻对着小茶福福身子道:“若是小姐也喜欢去玩,便去玩好了。奴家今日撑船出来,也不过是去买些吃食罢了。不急着这会儿回。”
菀娘见她们出来的有些久了,怕再待下去多生事端,便道:“多谢姑娘美意了,我们也刚好要回去了。”又对着谢五娘说道:“五娘,快把船撑回来罢。我们也要回了。”
五娘看着水上泛起的阵阵涟漪,并不去看菀娘,轻轻笑道:“丫头,上来,我们再耍会儿。”
小茶一听,顿时喜笑颜开的施展轻功往小舟上跃去,柳和风盯着那女子看了一阵,对着菀娘说道:“大嫂,别管她们,平日里连爹都管不了五娘。五娘那张嘴,怎么说都是她有理。大哥也知道的,不会怪你。你别和她们一般见识。”
那女子嘴角含笑一脸温柔的盯着谢五娘与小茶二人,这时候又听到远远传来一个汉子的声音,“花锦?花锦你在哪?”
“五哥,我在这里。”原先看着五娘的女子一脸笑意的回道。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年约三十来岁,穿着一身葛衫的中年汉子挑着一条扁担正往这边大步奔来。
名叫花锦的女子往那汉子的方向走了几步,俯身看着扁担两边的竹筐柔声道:“五哥,你可好了?”那汉子放下扁担抹了脸上的一把汗,看着菀娘等人,奇怪的问道:“我好了,他们几位是?”
花锦微笑道:“大约是来这里玩耍的行人罢,”说着伸出青葱一般的玉手指着还在舟上的五娘与小茶道:“她们两位想乘舟玩玩,我便在岸边等着。”
那汉子咧嘴笑道:“那有什么好玩的。”话未说完,突然一脚扫向离她最近的菀娘,菀娘一时不察摔倒在地上,柳和风见状不好立时伸掌打来,二人缠斗在一起。
花锦灿然一笑,嗔道:“五哥,你这么急做什么?没得吓坏了奴家。”那汉子哈哈一笑,道:“花锦,我可没你那么好性儿。送上来的货物不要偏要那些费银子的。”
舟上的五娘与小茶脸色一变,正待要行动,忽见花锦将手上提着的花篮一甩,数枝桃花立时化成利器往自己这边飞来,此时舟身是横在湖中,小茶与五娘二人分站在首尾,五娘与小茶二人同时挥掌将桃花扫落在水里,五娘紧接着伸出右手一甩,几十根细如牛毛的银线针往花锦飞去。
熟料那花锦并不去躲,而是直接花篮里抽出一条豆青色丝绦来往前挥舞起来,转瞬之间,将银线针皆收在丝绦之内,紧接着点脚起身凌空踏水往舟上飞去,待快到了舟上时,右手将内力灌注在丝绦之内顺手将收来的银线针往小茶身上撒去,她在岸边看的分明,知她母女二人中做母亲的功夫略好一些,便起了先伤了小茶的心思。
小茶原先站的就不稳当,此时又被她这银线针一打,登时大叫起来:“我不过是玩了你的小舟罢了,亏了我还叫你姐姐,你这人好不讲道理,居然敢来偷袭我。”
花锦冷哼一声,落地的瞬间一脚踹向正摇摇摆摆的小茶,小茶扑通一声掉到了湖里,谢五娘眼见自己的女儿掉到湖里去,中间隔着花锦无法施手援救,张嘴骂道:“贱丫头,敢伤我女儿。老娘今天要了你的命!”
花锦右手挥舞丝绦向五娘下盘打去,左手化拳为掌往五娘门面打去,五娘担心小茶,想要去查看,偏被花锦上下遮拦,二人瞬间过了十几招,皆无法过得她身去。
五娘内心更是暗恨不已,动起手来也丝毫不带客气,她早年唱曲儿弹得一手好月琴,柳庄主十分可心,便也教她如何拿着月琴做武器来防身,奈何此时月琴不在身边,只得靠双掌来与花锦对招。
此时她调匀内息,运了十成力气在手上,左掌打向花锦胸前,右掌斜地里打向花锦正挥舞的右手,花锦一时顿觉一阵大力撞来,立时回转身子往小茶坠水的地方几个翻身避开来这股掌力,小茶水性并不好,此时方从水里勉强扶着舟身起来,恰巧花锦此时又在上方落下,双脚踩在她肩上借了一把力气再次落入舟中,被借力的小茶则是又被一脚踏到了湖里。
谢五娘见状,怒不可遏的骂道:“死丫头,平日里教你练武教你练武,只会偷懒玩耍,现在好了,被人当做垫子踩着好玩不?”
被灌了满肚子湖水的小茶苦不堪言,骂也没了力气,只是拼着力气扶着舟身往湖面上挣扎着。五娘双手从后往前拍去,带起两波水来往花锦身上打去,花锦知她心疼女儿,便右手挥丝绦将小茶一把从水里提起,左手瞬时从发间取出那两朵芍药花来,原是此花并非真花,而是以绢纱制成的两朵像生花,里面藏着数十根喂了毒的银针,挥手迅速的将毒针甩在五娘身上。
若是在平地上,五娘绝不会如此束手束脚,此时小舟东倒西歪的晃来晃去,小茶又在花锦手上,心神被分了去,见她毒针甩来,急急的斜身避过,熟料花锦此时又将丝绦甩来,五娘站立不稳差点要落下水去,刹那间她挥掌拍向小舟,一跃回到岸上。而那小舟在她一拍往湖中心翻去,花锦顺手将小茶甩到舟里,使得小舟稳当下来,右手丝绦卷起小桨来握在手里,轻轻一点小舟立时又离得岸边数丈远。
此时柳和风与那被叫做五哥的汉子打的亦是难解难分,五哥使着一把扁担挥舞的虎虎生风,而柳和风交手中才知这扁担初看是竹子做成的,实际却是由镔铁打成的,两边钩子更是十分锋利,不由暗叹自己倒霉,大哥来了十多天影子没碰上一个,自己不过出来走走都能碰上。
索性他也不与这五哥硬碰硬,施展轻功躲来闪去的,绝不叫着铁扁担挨着他身子,而菀娘心知自己不是此人对手,也不敢上来帮倒忙,远远的躲在边上思索如何求救。
那五哥见他左躲右闪,嘴里带有几分不屑骂道:“被推出来的武林盟主也就这么两脚猫功夫?居然还敢去剿匪,今天爷爷我好生教你个乖。”
说罢那担子已经横扫而来,柳和风双膝着地后腰下弯从担下滑过,随即立时起身往后随手洒一把药面,骂道:“你小爷我的功夫还轮不到你这个只会卖弄力气的来说。看招!”突觉一声疾喝而来,原是那五哥直直拿着铁扁担从柳和风正头上击打下去,柳和风心下猛然大惊,自己的毒药居然对他不起任何作用。
迅疾回身闪躲,右手出招时一把甩出数道暗箭来,箭上皆喂了毒,而随即而来的左掌更是洒出一把药粉来,双拳齐上,出手迅快,而那五哥单手挥舞扁担使得身前似乎有一道屏障一般,暗箭皆被挡落在地上,药粉似乎对他更没什么作用一般,攻势依旧十分凌厉。
柳和风纵身往五哥左边一跃,心想你既然拿着这铁家伙不松手,我便发暗器到你手边,试看你松不松手。跃至五哥左侧,凌空翻转身子打出左掌似乎要攻击他后背,趁他不妨之时立时出腿踢他腰肋,手上连发数道暗箭来打在五哥拿扁担的手上。
那五哥却是个蛮力的汉子,腰肋生生受柳和风一脚,双手绝不松手继续舞着铁扁担往柳和风身上奔去,柳和风无法再进他身前,二人只得一个四处游走寻找空隙攻击,一个则将自己围的四面不透风借机攻击。
忽然谢五娘回到岸边,落在菀娘身边冷哼了一声,想出手同柳和风一同拿下那五哥来换回小茶,可看此时柳和风完全占了下风,蓦地想起自己身上还带有几根月琴的琴弦,方才过于担心小茶没想起来,便调匀气息同柳和风一起与那五哥交起手来。
花锦在小舟上依旧脸上带笑的看着岸边交手的三人,小茶此时略微恢复了一丝体力,便悄悄的想纵身回到岸边,熟料她身体还未动却见花锦右手一挥,自己立时被一条豆青色的丝绦缠住身体,反应不及之下被扔到了湖水里,紧接着又被提了上来,复又被扔进湖里去,来来回回数次,小茶不知喝了多少湖水,早已没有丝毫的力气,此时被扔在舟里只能老老实实的躺着了。
菀娘见谢五娘与柳和风两个渐落下风,便急着想回去报信,那花锦此时正在舟上观看着岸上的情形,见她要走,立时纵身从舟上奔到岸上来一把缠住菀娘来,娇笑道:“小姑娘胆子可不小,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来这里。”话音刚落便一把提起她往舟上掠去。
看了看晕过去的小茶同被点了睡穴的菀娘,花锦心情颇好的观看着岸上三人的打斗。
谢五娘与柳和风见自己的毒药对那五哥丝毫没有任何作用,心里愈发急切起来,心里一急招数上也慢慢乱了起来,五娘灌注全部内力一把甩出琴弦欲取五哥的左腕,谁料那铁扁担钩子如此锋利,不过轻轻一划,琴弦应声而断,五娘立不住身子蹬蹬蹬直往后退去,好不容易止住了脚,胸里一股气息沸腾不止,蓦地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柳和风一瞥之下见五娘受了伤,心里已是慌了几分,手上动作也更加急切了起来,而那五哥依旧是不慌不忙十分从容的样子。
正当五哥胜利在望之时,忽听得远远处传来一声娇笑,柳和风不由借这个空闪身到五娘身边,查看她伤势,而那五哥也停止动作静耳细听远处的声音。
“夫君,这副扁担有趣有趣,等回了给看菜园子的刘伯也做这么一副担子来,当真好玩的紧。”那娇笑的声音愈发近起来,仿佛就在自己身边。
紧接着便是一个憨憨的汉子声音回道:“娘子喜欢就好。”
舟上的花锦也收起一副漫不经心来,打起十分精神来,她心知这声音听起来甚近,却是用内力支撑传过来的,人离自己大约不近,便立时道:“五哥快上来,我们掠了这两个丫头回去便算有了交代。不要节外生枝。”
那五哥立时要起身往舟上纵身而去,熟料跃到半空中却觉一阵大力袭来,使他直直从上面掉落下来,将要落水之时忽然又一阵大力打来,瞬间被直接摔到了岸上去。
舟上的花锦立刻将桨往水里一点,立时又往里飘了数丈,正要再次往里划时,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女声,急转回身见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二十来岁的妇人,正乐呵呵的看着自己。
“你…是何人?”花锦声音中不复方才的柔和,倒是有几分发抖。这女子竟不知何时来的,她居然一点都察觉不到。
“我是何人?”那妇人羞涩一笑,用嘴往岸边努了一努道:“那是我的夫君,我是他的娘子,你说我是何人?”
花锦顺着她往岸边看去,却发现岸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十分魁梧的大汉,五哥更是被那人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两人不过对阵十几招,那副铁扁担便被大汉手里的大刀给削落在地,扁担一落在地,五哥赤手空拳的同大汉交起手来更是无丝毫抵抗之力,不过片刻间便束手就擒。
花锦此时慌乱之下正要与身后的妇人交手,却发现自己浑身瘫软使不出力气来,便惊恐的看着那妇人,那妇人单手撑着木桨,笑吟吟的说道:“以为自己百毒不侵了?”
“你…你到底是谁?”花锦仅用剩余的一点力气撑着说道。
“这个啊,不如你去问我夫君去。”那妇人狡黠的说道,看着岸上魁梧的汉子,眼里俱是爱意的笑道:“你去问我我是他的什么人。”
花锦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跳舟逃跑,那妇人掩嘴一笑道:“好好的一个姑娘,若是落了水又没力气,死了可不好看的很。”
“你…”花锦松开板着小舟的手,垂过头去不去看她。
须臾,舟已到了岸边,那大汉立刻走到妇人的身边,不再搭理众人。谢五娘原本正在踢着五哥泄恨,此时见那妇人将舟撑到了岸边,脸上堆满了笑容向妇人道谢,立时去看小茶同菀娘的伤势来,见菀娘只是被点中了睡穴并无大碍方才解了她穴位,放下心去看小茶,虽说她内心不喜菀娘,可柳庄主极其看重沈擎岳,而沈擎岳待自己也是十分敬重,自己又身为他们的长辈,若是自己的看顾之下菀娘出了事,恐怕自己再无颜面待在柳家庄了。
柳和风此时则双手抱拳向那大汉与妇人一拜道:“多谢二位出手相救,不知二位高姓大名,待来日一定同我爹爹上门前去道谢。”
看官可知,这柳和风虽说上头上沈擎岳与顾承远两个兄长,却是柳庄主的独子,自幼被众人捧着长大,虽说时不时被顾承远敲打两下,心里依旧是十分骄傲,如今初出江湖,却被一个不知名的汉子打的丝毫无还手之力,心里已是大感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之意,心里更是多了几分惭愧。
“臭小子,还算你懂点事。”那妇人笑道。“别拜了,快点前面带路去找你大哥去,否则等你爹来了见你们现在这幅样子不把嘴巴气歪了才怪。”
谢五娘听了又喜又怕,喜得是在这对夫妻必和庄主是熟识,怕的是自己今日这惨状若是被庄主知晓了定会挨顿骂,心里惴惴不安的扶着小茶起来。
菀娘此时已经醒转过来,见五娘与柳和风都没事,而那行凶的五哥与花锦都歪到在一旁不由大惊,那妇人笑道:“先回了再说罢。”
柳和风背着小茶,谢五娘边上跟着,而那大汉牵过两匹马来将花锦与五哥两人放在马上,几人方快快的往采桑园赶去。
待回到了采桑园,已经是申牌时分。卓二娘与庞三娘正在屋里同菱儿说话,忽听得园子里一阵喧闹,便知是柳和风他们回来了,起身到门外去接。
见到随他们一起回来的大汉夫妇两个,以及五哥花锦两个,卓二娘立时请菱儿去正厅请沈擎岳过来。
待众人在屋里坐定,小茶还没要醒的趋势,那妇人搭着小茶的脉搏把了一把,道:“这丫头没什么事,喝了几口水罢了,碍不得什么事,歇歇就好。”
谢五娘送小茶回房休息,菀娘则同菱儿去厨房为小茶熬灯心汤来压惊。
沈擎岳来到正屋,几人互相见过后才知道,原来柳老头去找自己的故友正逢上故友与他讨教武功,故友遂大手一挥让自己的女儿也就是元教的护教长老秋晓翩同女婿杜方一同前来江南相助。
卓二娘喜道:“原是秋教主的女儿,今日多亏二位相助救得他们回来。不然这后果,难以预料。”
秋晓翩笑道:“不算什么,本来这下毒的人便是我们元教的,此次也算是清理门户罢了。”
柳和风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卓二娘、庞三娘与沈擎岳三人,接着问道:“秋长老,在下有一疑问。今日我同那贼人交手时,使出数十种毒药,居然都无一丝作用,这是为何?”
“哼,我们教里的叛徒,先是在临安城下毒警告众位豪杰不许插手水匪之事,又送解毒丸给水匪们,我倒要看看这个贱丫头要做些什么?”秋晓翩颇有些不齿道。
庞三娘笑着说:“这还不简单,把那两个弄醒问问不就知道了。”说罢指着绑在门处的五哥与花锦二人。
秋晓翩朝他夫君使了个眼色,杜方随即走到那二人身边来,喂她二人吃了解药又顺手点了他们后背穴道,使得他们无法动弹。
片刻后二人慢慢醒来,五哥想破口大骂但是身上力气尚未恢复只得小声嘟嘟囔囔、哼哼唧唧的,而花锦醒来后见到眼前的众人轻柔的一笑,对着五哥道:“五哥,我们技不如人,你骂他们又如何?”
秋晓翩慢悠悠的走到两人眼前,正要说话,忽然见五娘一阵风似的从屋外奔了过来,甩开膀子左右开弓的给了花锦几十巴掌,只打的她脸颊红肿,嘴里吐血起来,嘴里还不停的骂道:“让你欺负我女儿,还敢灌她湖水。如今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卓、庞二人虽看不上她这番动作,却也不上前阻拦她,心知五娘心眼小,没得又得罪了她。而秋晓翩则是往后退了几步,退到杜方身边,摇着头啧啧称叹,沈擎岳此时早已听得明白,见五娘已将那女子嘴脸打肿还不撒手,卓二娘与庞三娘没有阻拦之意,便开口说道:“五娘,停手罢。”
谢五娘一听沈擎岳说此话,回身怒道:“枕山,五娘知你心地慈善,可是你没见到这个恶毒的女人是怎么伤害你的小茶妹妹的。”
“你已经打了她,也算是为小茶报了仇。就此住手罢。”沈擎岳仍是劝道。
谢五娘冷哼一声,住了手,嘴里喃喃道:“你们都欺负我们娘俩。”卓二娘见她当秋晓翩夫妇的面如此说,脸色不由沉了下来,说道:“菀娘去给小茶煎药去了,你去看看好了么?若是好了,便端去给小茶服了,好生看着她休息罢,晚间我让丫头把饭菜给你们送过去。”
五娘狠狠瞪了花锦一眼,转身跺跺脚往厨房去了。
此时卓二娘方才一脸歉意的对着秋晓翩说道:“我们家五娘脾气就是这样,性子上来了任谁也劝不住,还望两位莫要介意。”
秋晓翩摆手道:“不妨不妨。”
沈擎岳起身对着秋晓翩与杜方抱拳一谢。秋晓翩从袖里拿出一个翠绿色的瓷瓶来,倒了一些红色药膏出来,伸出食指指尖剜出来一些,轻轻敷在花锦脸上,对着她夫君颇为遗憾的说道:“哎哟这下手可真重,好好的美人给打成这个样子。让人看了都心疼,夫君你说是不是?”
杜方看了秋晓翩一眼,憨笑道:“她不如娘子好看。”秋晓翩望着杜方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道:“夫君,你还是盯着她看了呢?”
杜方立时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连声说道:“没有…没有,娘子,我没有盯着她看。”
秋晓翩看着她夫君摇头一笑,对着沈擎岳道:“沈盟主,你来问吧。”
沈擎岳忙着摇头,道:“秋长老,我…我不是盟主。”庞三娘笑道:“枕山你这孩子推辞什么,这消息早就传遍了江湖,你推辞也推辞不得的。”听她此言,沈擎岳一时脸色发热起来。
“你们是太湖上的水匪?”沈擎岳问道。
花锦此时勉强能说话,看着眼前的众人依旧是柔声说道:“你们不必问我们,我同五哥是不会说的。”
“无妨,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否是太湖上的水匪?”沈擎岳依旧问道。
那五哥心疼的瞧了花锦一眼,厉声骂道:“要打冲我来,寻一个弱女子算什么好汉?”
“她算什么弱女子,能把我妹子按在水里的人还弱?况且打她的人是我五娘,本身就算不上什么好汉。”柳和风在旁边冷冷说道。
花锦看了五哥一眼,示意他莫要动怒,继而说道:“我们是太湖上的水匪不错,你们若打若杀随你们便,只是要从我们二人口里套话,恐怕是不能如你们的意了。”
“是吗?”秋晓翩冷冷一笑,道:“不知道你们那位红缨姑娘还好?”
花锦只是略略吃了一惊,在她不知不觉中了秋晓翩迷药时,她心里便知这秋晓翩绝不是一般人,而那五哥可是大为吃惊道:“你怎么知道红缨姑娘的?”
“哼,我专门为找她而来的,你说我怎么知道的。”秋晓翩随手拿过花锦边上的丝绦来看,说道:“你这个用川乌头水泡过?”
花锦回道:“既然知道还不放下?”
“那你看我这样子,像是中毒了么?”秋晓翩笑吟吟的问道。
花锦看她言笑奕奕,丝毫没有中毒的样子,便摇摇头。秋晓翩又笑着问道:“你看今日那个被你踢下水的小丫头像是中毒了么?”
花锦闭上眼睛想小茶的状况,片刻后也摇摇头。
“哼,这些毒药也就对那种不懂毒药的有些作用。”说罢望着柳和风道:“柳少爷,至于你的毒药为什么对他不起作用,想必是他先前吃了解毒丸。”
“什么样的解毒丸居然能使他像是百毒不侵一样?”柳和风奇道。
“倒也不全是解毒丸,他的衣服用黄精熬出的药水浸泡过,长时穿在身上也起到一种护身的功效。”秋晓翩回道。
卓二娘听了半晌,方道:“秋长老,按你所说这太湖上的水匪皆十分擅长这些毒药了?”
“不,二娘你看,这姑娘武器是她随身携带的丝绦,虽说对敌使用,平日里也是自身使用最多,因此川乌水虽毒,小茶却丝毫没有中毒的意思,正是因为这毒在不知不觉下全沾染到了她自己身上。”秋晓翩轻快的说着,仿佛在探讨的是晚饭用什么一般。
“这…”卓二娘与庞三娘面面相觑,此时沈擎岳说话了。
“秋长老此意是说虽说他们身上有毒药,又服了解毒丸,但事实上并不懂得医理?”沈擎岳问道。
秋晓翩拍手称是,复而又转身看向花锦,说道:“小美人,红缨这个人,十分嫉恨别人长得比她美,虽说你已嫁了人,她还是要恨上你几分的。来来来,你告诉我,有没有觉得自己四肢有些麻木的感觉,又有些喘不上气来,神志有几分不清醒?”
花锦脸色苍白不已,却也觉得自己有些不畅快起来,那五哥的汉子却是焦急起来,大声骂道:“你们和红缨那个贱人是不是一伙的?我就知道,打她来了我们岛上只会给我们带来祸事,花锦,你怎么样?花锦?”开始挣扎着要去靠近花锦。
花锦方才支撑不住,晕了过去。那汉子大声叫骂起来,秋晓翩挖挖耳朵,不耐烦的说道:“你再大声吵吵我就把你剁碎了丢到湖里去喂鱼。”
五哥声音方才慢慢小了起来,看着花锦脸上俱是担心。杜方十分无奈的看了他娘子一眼,又睃巡了那汉子一眼,张张嘴欲说话,终是没有开口。
随即秋晓翩摆摆手,示意将他们二人先拉下去,才收敛了神色对着卓二娘说道:“几位,不知对着水匪可有对策了?若是对方使毒,我们夫妇倒也能帮得上一些小忙。”
“二位能愿意相助,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沈擎岳大为高兴。几人又言谈了一阵,待到了晚间,众人一通宴饮后便各自去安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