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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蓉蓉 ...

  •   好地方,真是个好地方那,好菜好酒,外加纤腰柳舞,娇喉莺啭,只是,这位姐姐,你不要像八爪鱼一样粘着我行不行。没错,这个地方俗称青楼。

      我万分无奈地瞟了齐武一眼,他旁边的八爪鱼比起我旁边的有过之无不及,一手勾着他脖子,一手拿着酒杯往他嘴上送。齐武见我看他,对我笑了笑,推开旁边那只八爪鱼,沉声道,“你先下去。”

      “公子是觉得我们姐妹伺候得不好吗?”我旁边的八爪鱼软软地开了腔。

      “是。”我开口吐了个字,对着我旁边的八爪鱼露了个笑脸,“姐姐昨天是不是没有洗澡啊,有一股味呢,害的我都吃不下东西了。” 八爪鱼姐姐立马从我身边跳开,迅速消失在我眼前。

      我瞅着齐武问,“这儿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自然是,美酒佳人,怎会不好。”

      我撇撇嘴,“美酒就算了,我不怎么会喝。至于佳人,那两只八爪鱼算得上吗?”

      “八爪鱼?”齐武愣了会,随即开始大笑,“八爪鱼,亏你想得出来。”
      这齐武还没笑完,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帘后响起,“蓉蓉见过两位公子。”随即一阵琴声响起。

      齐武止了笑,摇着他的扇子悠闲地指着帘后的人道,“这才是佳人。怡芳楼的头牌蓉蓉姑娘。”

      我吸吸鼻子冷笑一声,“佳人?”,明明就是只狐狸,闻都闻得出来。就是隔着帘子看不出她的道行。

      “要不是蓉蓉姑娘上回欠我一次,你还听不着这好曲呢。”

      “真可惜了,我对这好曲没兴趣。”喝了小口酒,我对着齐武说继续道,“对这人倒是很有兴趣。”齐武送到嘴边的酒杯明显抖了下,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起身往那帘子去,伸手正要撩起,突然被人拽了一把。我转身看着齐武,奇怪地问“你干嘛。”

      “你还没到能进青楼的年纪吧,怎么能近女色。”

      “大哥,是你带我来的。”我诚实地道出了事实。

      齐武被我堵得没话说,神色怪异地看我一眼,一声不吭地拽着我出去了。

      我回头望去,一个面容娇艳的女子正挑着帘看我,盈盈一笑,媚态横生,一只五百年道行的美狐。我也冲她微微一笑,她定也认出我来了,而且我看起来不是普通的狐狸。

      看着那骤然变大的雨势,我停下脚步万分缓慢地撑开伞,果真,又被人跟踪了。我郁闷,总共出了两次门,回家都被人跟踪……

      还都遇见过齐武……

      肯定是因为他,看他出门还带保镖的,恩,绝对是。刚刚还莫名奇妙地拽我出来,害我都没空去和那个叫蓉蓉的漂亮狐狸聊个天那,认识认识的,说不定她还能帮我找找蝶儿的。只是,那个久经风场的蓉蓉,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我斜着伞对着天空轻笑一声,猛然转了个身,扫了一眼身后的人群。溜得真快,这人轻功不错。我撇了撇嘴角,目光突然落在了屋檐下,黑压压一片躲雨的人中,一个素衣女子,面容澄净地望着那灰蒙蒙的雨。这人世间的女子并不是瞧着漂亮的最好,而是这样看着舒服的最佳。

      不过,这女子看起来长的挺面熟的。我正思索着,突然传来了一阵咳嗽声,循声望去那个素衣的女子正掩着帕子咳嗽,原来是那卖面大叔家的闺女。我仔细瞧了瞧,今天的气色是比上回好多了,面色红润了点,要不是她咳嗽了声我指不定还人不出来呢。没办法,我这认人的水平不怎么高,靠眼睛还不如靠鼻子管用。

      这个晓芙似乎身体不怎么好,若是淋了雨怕是明天就起不来了。在这等雨停,不知会等到什么时候呢,既然被我瞧见了,就再做回好人咯。

      我打着伞走到晓芙面前,“我送你回去。”

      晓芙一脸戒备地看着我道,“不必了。”这腔调冷的可以和上官于茗比了。

      “不记得我了吗?几天前你爹娘带我去过你家。”

      “原来是恩公。”晓芙卸下戒备,对我轻轻一笑,“上回多谢恩公出手救我爹娘。”

      “我只是看不惯。”我扬了扬手中的伞,“我送你回家啊,不然你在这不知要等多久。”

      晓芙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突然淡淡一笑,“多谢公子了。”说完便低着头进了我的伞里。

      两个人并排走,总得找点话讲讲是不。“你身体不好是吗?”我脱口而出。

      “恩。”轻轻一应,若有似无的。

      “一直都不好吗?”

      “恩。”依旧是一声应和。

      “你没有兄弟姐妹吗?”

      “恩。”看来这丫头不会聊天那,我这一问一答的,彻底没了说话的兴致了,这样讲话是很无聊的。

      “公子,”晓芙轻轻地拉着我的衣角指了指我左侧的弄堂,“应该往那边走。”我看了看我的姿势,看起来是准备走直线的。我本来就不怎么会认路,正常现象。

      收起脚步往左走,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我一抬头就看见一辆马车飞奔过来。我一把推开晓芙,自己也一屁股跌倒在路边。

      我看着远去的马车忍不住骂了句混蛋,湿漉漉地起身。很倒霉地正好跌在一片积水里,衣服都湿的差不多了,粘着身体湿湿的,很不舒服,样子一定是惨兮兮的。

      “我家就快到了,先去换身衣服吧。”晓芙的声音传来。

      我抬起头,她已经捡起了伞,撑到我头上,衣服也湿了一片,比起我来就可以说只湿了一点了。

      晓芙看着我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突然有点恍惚,像是看见娘对我笑一样。“走吧,”晓芙撑着伞,半扶着我往左边的巷子里走。

      我很难受地迈开腿,很变扭地走倒了晓芙家。

      家里没有人,大叔大婶应该还在摆摊的吧。真幸苦,下雨天也要去。我没有从墙上爬出来,所以也没机会见到他们的。

      晓芙进了里屋,不一会出来,递给我一套衣服,“先将就着穿穿。”

      这回湿得不得不换衣服,我也顾不上什么干净不干净的了。我点点头接过衣服,指了指她出来的屋,“我可以去那里换吗?”

      晓芙笑了笑,算是答应了,我得存进尺地问,“能不能再给我打点水。”

      “可是,烧热水还得再等等。”

      “就冷水吧。”我得擦个身,换衣服才舒服。

      我进了屋,换下湿衣服,冷水搁着帘子从地上退了进来。我迅速地擦了擦,换上干净的衣服。粗布是有点不怎么舒服的,不过总比湿漉漉的好。等等,这好像是女装吧,我拎起裙子转了一圈,果真女装,难道被那不声不响的丫头发现了?

      我出了里屋,晓芙也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看见我出来了,对我微微一笑,“我想小姐的身形和我差不多,应该会合适的。”

      我迅速地抓到了她话中的重点,她是叫“小姐”的,“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在街上时,我看见小姐的耳洞。哪有男子会穿耳洞的。”

      我笑了笑,“所以你才愿意让我送你回来的。若是我真是男子,你就不肯了是不是。”

      “那样不和礼数。”

      “你读过书吗?”总觉得晓芙身上有些书卷气,举止看起来也像大家闺秀的样子。

      晓芙浅浅一笑,眼神迷离了起来,“小时候不懂事,硬是要去学堂。不知道什么是女子无才便是德,也不知道钱有多重要,钱本来之不易。爹娘疼我,扭不过我,就狠下心卖掉了家里的耕牛。上了几年学堂,身子不怎么好,也就没去了。再后来为了治我的病,又卖掉所有的家产来到京城。”

      “你爹娘现在不是挺好的,面摊的生意看起来很好啊!”

      晓芙苦笑了一声,“生意是好,但是钱都用来给我治病了。而我这病,是永远也治不好。”

      我沉默着不出声,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就连空气也顿时停滞下来。

      晓芙望了我一眼,笑了笑,“对不起,总觉得小姐很有亲切感,所以才会说这么多。我第一次跟人说这么多话。”

      我也扬了个笑,“我也觉得你很亲切啊!就像和姐姐在一起的感觉。你后也不要叫我小姐了,听起来多变扭啊,叫我十九。”

      “恩,我叫辛晓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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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兰轻轻推开雕花的门,我提着裙子踏进了书房。书房里有些暗,黑漆漆地我不怎么瞧得清楚的。不过感觉这个书房怎么似乎好像和我上回来过的不一样那,特别是书桌上那盆枝丫乱串的盆景,上回明明没有的。

      我想着上去看个清楚顺便点个灯,突然瞟到了一个人影立在窗口,身形挺拔。秋兰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点了灯,屋里瞬时亮了起来。那人回过身来,长须束然,一脸慈眉善目,只是眼中带锐,尺尺在打量着我。

      这个人……就是姐姐喜欢过的男人?虽然现在看起来是有些老了,一把胡子的,但还依稀瞧得出当年的气宇轩昂。只可惜,人品不好。

      略显沧厚的声音响起,“你先下去吧。”

      秋兰应了声“是”,退出了房门。

      我想起了,进门前秋兰在耳边的絮絮叨叨,上官丞相如何宅心仁厚,如何以礼待人,如何……总结一下就是好人,分析一下就是很好说话的人。这样好的名声就让那些人把他弃糟糠之妻,攀龙附凤的过去给忘了,就让他变成了个正人君子。

      “茗儿说姑娘是江南人氏。”上官丞相眉目带笑地问。

      “是。”

      上官丞相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吧。”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大咧咧地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反正我横竖不是淑女。

      “姑娘离家这么久莫不怕父母挂念。”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的,“不怕”

      “姑娘可与辛瓜里有些许亲缘?”

      “没有。”不过这个瓜果名字好像听过的。

      “姑娘仔细想想,父母可曾提及过。”

      我懒懒地摇摇头,我听过这个名字,但不是我父母提的,倒是你儿子讲过的好像。

      上官丞相明显地有些失望,“姑娘真的……和芸娘很相像,所以我想你们或许有些亲缘。”
      还真被你猜对了,只是我不好认,所以嘴上只能说,“那要让大人失望了。”等等,难道那个辛瓜里是爹爹?老天,爹爹怎么会用这么没有水准,一听就像土包子的名字。

      “芸娘是真心把姑娘当做蝶儿来待,也希望姑娘看在与蝶儿同龄与芸娘相像的份上,以至亲之礼相待。”

      “这个大人放心,别人对我好,我自然会对她好,做人不能忘恩负义这个道理我是懂的。”

      “那老朽先谢过。他日姑娘要离开,上官家定然不会亏待恩人。”

      “我也不稀罕什么东西,只是大人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力所能及,定然双手奉上。”

      是到时候让大姐跟我走,上官于茗也欠我个人情,再跟着走,那不就完事了。上官于茗乐不乐意放弃这锦衣玉石我不管,我只要我姐姐开心。

      “芸娘是什么病,怎么这么多天都没好。”

      “大夫也说不清,我会再寻名医来看。”丞相大人叹了口气, “现在也只有在她病中才能见见她。”

      我撇了撇嘴不予置理,你摆什么苦瓜脸啊,苦死人的是我大姐,是芸娘姐姐,…

      可惜我只能在心里呐喊一下,命中注定,这是爹爹常说的话。

      屋子里静的很,只有一支红烛躲在灯罩里欢快地跳着。丞相大人叹完那口气后一转身就一直站在床前伤风感月,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追忆过往怀念青葱岁月,还是在伤感如今的物是人非。反正不管我事,他不支声我也不好意思走,垂着头玩手帕。

      丞相大人伤感完毕,终于支声了,“芸娘,终是我负了她。”

      我正把手帕结成了个蝴蝶结,脱口而出,“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负她。”

      “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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