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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事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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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之川离开家的时候,吴小羽还只有两岁,所以她并不知道从此以后,她的家跟别人的家不一样了。她的记忆里只有自己和总是阴沉着一张脸的妈妈。所以,只要妈妈高兴的时候,吴小羽总是特别开心,而且会更听话,她希望妈妈能就这样一直对她微笑,抱着她,宠着她。
在同龄的孩子里,小羽是成熟的,懂事的。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成熟懂事下面压抑着一颗多么渴望自由和快乐的心。她的生活里没有父亲,可是她对于父亲却并不陌生。从记事起,被生活折磨到失去耐心的妈妈总是在她面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如一团乱麻的往事。“你是个讨债鬼你知道吗?你爸爸就是因为你才离开家的。要不是为了生你,让你爸爸一个人在外面,也不会让那个狐狸精钻了空子!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说这些话时,妈妈总是从开始的麻木到后来变得歇斯底里。
吴小羽总是安静地听着,她不认识她的爸爸,却在妈妈的这些絮絮叨叨里勾勒出了对爸爸最初的印象。就像一幅抽象画,没有具体的样貌,只是一个影子,一个让她和母亲生活在痛苦里的抹不掉的影子。她所有的天真烂漫在母亲的责骂声里渐渐消逝掉了,她希望有一天能有一艘太空飞船来到她面前,把她带走,不管去那里都可以,只要离开这个让她不知所措的地方。
可是,她一直没有等到那艘太空飞船。
当她学会用橡皮擦时,她也学会了将童年的记忆一点点地抹去。最后,当她告别童年时,回头一看,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她很高兴。
十三岁时,她告别了家乡,到县城读书。吴小羽一直不明白这样的幸运怎么会降临在她身上,虽然她从小一直品学兼优,得过市“十佳少年”,考过全区第一,代表过学校去县城参赛拿到了一等奖……。可是,不管怎样,她很高兴,终于可以离开家了,她想,每年就寒暑假回家,妈妈看见她也会开心一点的。当她来到县城叔叔家,听着大人们聊天时,她才明白,她来这里不是因为成绩好,而是为了更容易地向那个父亲要学费和生活费。“你在外面读书,我没能力管,他总不会看着你饿死。” 母亲的话让吴小羽刚刚升起的喜悦和兴奋瞬间消失。原来自己终究不过是一个包袱,一个没人想要的包袱。虽然,后来的事实证明,那个父亲是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饿死的,而母亲也不会不管自己,可是,从开始长大的第一天,吴小羽就陷入了冰冷和黑暗,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会有幸福来敲她的门。
她来到这个全县最好的中学的一年级最好的班级时,已经是九月的第二个星期了。在那场几欲弄上法庭的学费争夺战中,那个父亲终于还是没有给钱。暂住在小叔叔家的她,还是每天六点钟起床去屋顶阳台上读书,看着对面的小学举行升旗仪式。一天吃早饭时,她忍不住对叔叔说:“叔叔,我想读书。”这句话让曾经抱憾不能读书的小叔叔心疼了,于是,开学后一个星期,吴小羽上中学了,学费则是妈妈从家里借钱送来的。看着母亲憔悴的样子,吴小羽心里很难过,可是心里还有另一种难过的她无法在当时敞开心胸,拥抱母亲。就这样吧,她想着,就好好读书吧,像母亲对她唯一叮嘱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