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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九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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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吃过晚饭后,湿热弟问我:“接下来作何打算?难不成要一辈子住在这里么?”
“有何不可?我正有此意呢。”一想到要和湿热弟在这如画般的美景中男耕男织,过上寻常夫妻一样的生活,我心中便充溢着一股说不出的闲适安逸之感。
“这……这样不行。”这几个字虽然说得有些犹豫,但湿热弟脸上的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肃然。
“怎么了?”我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湿热弟稍稍迟疑地看了我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为何我突然间觉得有些害怕,也不敢去听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罢了罢了。先在这里住些时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天色已晚,不如早些歇息吧。”
我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说道。心里却扑通扑通直跳,只盼望湿热弟不要再继续往下说才好。
我手忙脚乱地擦着桌子,余光却能感受到湿热弟正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望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耳畔传来他温柔的声音:
“坚庭兄,有些话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说,只是一直不知该如何开口。但若总是不说,其实是在害你,误你。捡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今天……”
还没等湿热弟说完,我便匆匆打断了他,道:
“住口!不是说了以后再讲么,你听不明白是不是?”我慌忙拿起瓷碗便往屋外走,手太快不小心滑了一下。刹那间碗碟落下,发出清脆的破裂声。我颓然地看着地上已经粉碎的瓷片,知道该来的迟早要来。
“真晦气。”扔下抹布,我只得丧气地坐回桌旁。
“没事没事,碎碎平安。”湿热弟尴尬地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他看我仍旧是闷头不作声,便叹了口气说:
“坚庭兄,你……你生气了么?你若是不高兴,我以后便一个字也不会再提了。”说完便弯下身去拾掇一地的碎片。
“傻子,小心割着手。”我一把拉住他。
“有话便直说吧。小爷我是个敞亮人,你也不必有何顾忌。”我故作洒脱地笑了笑,面部肌肉却不可抑制地在颤抖。
湿热弟定定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踱步到窗边,望着夜色下的竹林,忽地笑起来:
“坚庭兄,还记得幼时我们初初相遇的情景么?那年你七岁,我六岁。看着你威风八面地领着一群比你大许多的少年下山,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那些哥哥们哭,我也跟着哭。你不晓得为什么,其实那天我是吓坏了。所幸当时我害怕得尿了裤子,才躲过一劫。虽然日后常常被你取笑,说我都六岁了却还在穿开裆裤。”
湿热弟说完,便转过头来,一双剪水秋瞳温柔含情地望着我。在月光的笼罩下,端的是一幅画,有种说不出的祥和静谧。
“记得,怎么不记得?一点一滴都记在心间。”
看着他和煦娇柔的笑容,我的身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毕竟如此良辰美景不用来OOXX,简直是暴殄天物。况且几次三番都被他逃脱,今夜正好天时地利,只是万事俱备唯缺人和。正当我在拼命按捺我已近坚硬勃发的命根子时,湿热弟接下来的话却像桶冰水一样浇透了我的心。
“坚庭兄,幼年我家境贫寒,是你屡屡接济提携,我们一家人才不至于流落街头冻死饿死。这份恩情小弟无论如何都报答不尽。我晓得你待我是再好不过的,在我心中,亦一直敬你爱你如同兄长一般。因此我绝不能允许自己有任何秽亵的念头玷污了这份珍贵纯挚的情感。”说完这些,湿热弟脸上原本熠熠发光的神采倏忽间黯淡下去。
“兄长?那这些年我们时常同吃同住,我三不五时地调戏于你,你也都一概甘之如饴,又作何解释?”
听了他的话我不禁火冒三丈,我心忖道:不欢喜我便是不欢喜我,何苦要讲这些推脱之辞?只是当他在说“兄长”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中一闪而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让人看了不禁胆寒,但这些很快就被我愤怒的情绪所湮没了。
“以前玩笑着便也罢了,如今我知道你是认真起了这份心思,便说什么也不能够了。往后我们还同以往一样,做一对感情和睦,生死与共的兄弟,可好?”
湿热弟的语气还是一贯的玉音温婉,只是听起来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坚持。
“哼,好不好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想起平日里给他的那些温情体贴,原来只被他视如草芥。我一时间气血上涌,也顾不得许多,只想用强将他制服。我一把抓住湿热弟的手腕,初时他还不断挣扎,当我正欲更进一步时,他却突然停住不动了。再看他脸上,已是死灰一般的颜色。
他怔怔地看着我,凄然道:“别叫我恨你一辈子。”语气虽冷漠淡然,眼神却是哀伤凄婉至极。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此刻这般凛然的神情,让人看了也不免心生敬畏。
我知道若再不住手,必定是要永远失去他了。此刻理智逐渐回复,我慌忙放开了他。虽然知道此刻无论再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却还是忍不住嗫嗫嚅嚅地致歉,道:
“对……对不住!哥哥一时糊涂了。”
受了这样的惊吓,湿热有些怔忡。他如释重负般地瘫坐在地上,我也讪讪地不再作声。除了竹叶摩挲作响,便是一室令人窒息的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扣,扣,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二位客官赶紧开门,出大事了。”我认得,这是客栈掌柜的声音。
打开门看到他一边擦着脸上的汗珠,一边指着阁楼间的角落,顺着方向望去远远地有两个人。一个是那天载我们过河的船家,另一个躺着,隐约瞧不分明,再走近些定睛一看,竟是小王爷。
却见他神智已失,一袭白衣尽被鲜血染红,下半身更是惨不忍睹。除了斑斑血迹外还有许多污秽之物,我虽未曾经历过情欲交合之事,但在采阳宫时也见识过不少男欢男爱。我一看到眼前的境况,便立即识得那是什么。骇目振心,一时间只觉得手脚发麻,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