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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十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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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他神智已失,一袭白衣尽被鲜血染红。下半身更是惨不忍睹,除了斑斑血迹外还有许多污秽之物。我虽未曾经历过情*欲交合之事,但在采阳宫时也见识过不少男欢男爱。我一看到眼前的境况,便立即识得那是什么。骇目振心,一时间只觉得手脚发麻,脑中一片空白。
我呆滞了片刻,才慌忙把船家让进屋内。他年事颇高,显然这一番折腾已经令他有些筋疲力竭了。他顾不得坐下歇息,声音略微有些打颤:
“这,这少年郎是二位客官的故人吧。唉……前,前天傍晚……”
“船家,您老人家不要着急,慢慢讲。”湿热弟起身倒了杯煎茶递给船家。说话间又与掌柜一道小心翼翼地把小王爷搀扶到了床上。
我赶紧交代店小二去附近请大夫,又拿了温热的湿巾给小王爷擦脸。原本一张玲珑玉面此刻已是煞白,又沾染了血迹;灰尘;秽物还有道道泪痕,让人看了心疼不已。擦拭间,他眉头紧锁,眼睛也一刻未睁开。只是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可细细去听却一个字也听不分明。
船家喝了口茶,又摸了摸心口,深深喘了口气,情绪似乎已平复不少:
“前天傍晚,老朽和往常一样载了一位熟客过苏云河。回程的时候发现老朽的泊船位那边隐隐约约蜷缩着一团东西,也不知是什么。待划近些一看才发现是这位公子。实不相瞒,老朽虽然载客无数,但独独对您公子几位印象最深,只道是三个神仙一般风雅标致的人物。尤其是这位少年郎,生得韶颜稚齿,煞是惹人喜爱。却不知是造得什么孽,谁这般狠心下得去如此重的毒手,分明该是怜爱疼惜都来不及的……”
船家此刻已是老泪纵横,拿袖口稍稍拭了拭泪。又接着说:
“老朽扶起这位公子想问个究竟,可他已经重伤累累,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断断续续地央我载他过河。等老朽还想再问清楚一些时,他便已是人事不知了。老朽琢磨着他怕是要过河来寻二位公子罢,便一刻也不敢耽误将他送过来了。所幸两位还留在此地。”
听了这些话,湿热弟脸上的神情异常凝重。我怔忡了片刻,而后又从包裹里取出几两银子欲答谢船家。不料他却连连推辞,直说使不得使不得,救人本是积德行善,若要得恩惠,那便是折他的寿了。
几番推让之下,只得作罢。送走老船家之后,我细细检查了一遍小王爷身上的伤口,有多处掐伤棍伤以及被拳掌所击的痕迹。腰部和股部青紫一片,内侧骨筋亦被撕裂……其状惨不忍睹。湿热弟已经扭过脸去不敢再看,只是眼泪扑簌扑簌不住往下掉。我心里一抽一抽的,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痛。
“老子要把这些狗娘养的王八蛋碎尸万段!”再也忍不住,只觉得有股火烧火燎的愤怒充溢心间。
我提起玄月神剑就要往外冲。
“你这会儿找谁去?去哪里找?莫不是气傻了?你知道是谁干的?”湿热弟匆忙拉住我。“大夫已经到门口了,赶快叫他先给小王爷上药才是正经。等小王爷醒转过来,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
我呆呆地看着湿热弟和大夫给小王爷擦拭身体,涂药膏。一时只觉得胸口闷疼不已,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知道这件事会变成一个伤疤烙在我心底一辈子,还会时不时地被揭开……鲜血淋漓,好不惨伤。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湿热弟一声轻斥打断了我的思绪,他将药水递给了我,而后轻轻翻转小王爷的身体。我正准备上药,猛然间发现他小腿上有个月牙形的红色朱砂印记。看上去并不像是寻常胎记,形状太过规则,而且印记周遭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我赶忙请大夫看,不料大夫只匆匆瞥了一眼,便摇了摇道:
“不知是被一枚怎样犀利的毒器所伤。”
“你不是大夫么?许是见识过许多奇难杂症的啊!”我不禁有些急了。
大夫听了这话,只是叹气:
“我一个赤脚大夫哪里懂得许多?不仅是我,这方圆数百里内住着的都只是些寻常百姓,定然无人知晓。你也不必再白费力气了。”
“难道便无处可医了么?”我一时心急难耐,嗓音也不受控制地彪悍起来。
那大夫想必是被我的怒吼给吓着了,他沉吟了片刻,结结巴巴道:
“嗯……倒也并非没有,若带你的朋友去噬心岛求救,兴许还能保命。”
“噬心岛?”这地方我似乎曾听李寅仙提及过,但经年累月,已记不分明了。
“噬心岛的岛主名曰齐冕之,人称冷心仙君。江湖上各门各派的功夫,暗器,没有他不知晓的。他那岛上也布满了各式奇异的花卉草药,许有一款能解你朋友身上的毒。即便他救不了,也能告诉你该去哪里求解药。只不过……据传此人脾气秉性异常古怪,一般不轻易为人施展医术。而且此去路途遥远艰险,很多人在半途中便丧了命。即便万幸能成功抵达,也多半是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就得无功而返。说句不应当的话,若这位朋友于二位而言十分重要,那便也罢了。若只是泛泛之交,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打消此念吧。”
“多谢大夫指点,只是无论将有多少艰难险阻,这位朋友,我们是救定了。”
还没等我开口,湿热弟便说出了我的心底话。此刻我与他亦抛却了之前的尴尬窘事,彼此相视而笑。
“那便祝三位好运了。”大夫拿起药箱,湿热弟弟将他送出门去。
“庭……甄……”这时我忽而听到床榻上小王爷嘤然作声,依稀叫着我的名字。我急忙伏下身去,见他神色还是颇为痛楚,嘴唇苍白干裂,眼睛微微张开。
“你觉得怎样?感觉好些了么?”我凑到他的耳边,柔声问道。
“我……已经改……脾气了。改,改了……你为什么还,还是……不要我?”
我听得鼻头发酸,禁不住一把抱住了他。他的身子软绵绵的,还带着一股微微的奶香。他不住地轻轻颤抖,我知他想嚎啕大哭。但大抵是身上太疼了哭不出来。只见他眼角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不断往下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