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猥琐受的自我修养》和风初畅

64、第六十四章

　　冷心仙君闻言却大笑了起来，起初只是桀桀怪笑，而后便越笑越豪放。倒是着实把他身边几个小童吓得鼻毛直抖，或许他们从未见过素来冷静自持的师父竟会有情绪如此失控的一面。

　　冷心仙君笑着笑着，眼眶里竟逐渐渗出几滴泪水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瞪视我道：

　　“你师父作恶多端，想来你也不会是什么好货色，有其师必有其徒。然而，凭什么像你这样的怪胎，奇葩都有人爱，有人愿意为你去死？我毕生用尽心机，用情专一，到头来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每日沉浸在孤独与仇恨中。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听了冷心仙君这话，再去看他脸上神色悲凉，我便不免从心底生出了几分同情。然而还未等我想出些许安慰之词，乔香便抢白道：

　　“谁让你过于执着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人这一辈子要学会认命。三番四次求而不得，总有各种各样的障碍阻扰你，妨碍你，这便证明你所求之物并非属于你。若再不放手，便是逆天而行，落得这样的下场亦是报应。杀了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真能让你心里舒坦吗？

　　退一万步而言，就算现在方清舞出现在你眼前，你杀了他就能释怀了么？当你知道他早已将你淡忘，生命中已有了更重要的同伴，你杀或不杀他还有什么意义？你以为我们死了，你的孤独，仇恨，不甘就能因此而消弭？一直揪着孤独不放，一直揪着仇恨不放，一直揪着过去不放，一直揪着自己不放的恰恰就是你自己。你不是不肯放过李因仙，你不是不肯放过安裴君，你不是不肯放过方清舞，你只是不肯放过你自己。”

　　冷心仙君闻言呆滞了片刻，而后竟是泪如雨下，哭得不能自已。反复呜咽道：

　　“我要怎么放过我自己？我不知道，你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好难受，一闭上眼，想的全都是过往的甜蜜美好，那些本应属于我的感情怎么能说没有就没有了呢？”

　　几个鼻毛小童看着师父哭，仿佛都给吓呆了。素来冷酷无情的人竟有如此浓墨重彩的情绪宣泄，也无怪他们吃惊了。我瞅着都感觉十分心酸，这世上最折磨人的便是感情，其他的目标只要努力或可达成，而只有感情这种东西没有任何人能控制，倾其所有或许也无法得到一丁点的回报。

　　“我明白……非常明白你的感受。你躲在这荒山野岭，常年不与人交流，难免会钻牛角尖。你把自己封闭起来，完全不给自己机会遗忘过去，正视现在，甚至迎接未来。怎么可能放得过自己？你看你有这么良好的先天条件，长得如此玉树临风，高大威猛，衣着打扮又这般时尚前沿。

　　啧啧，你再看看你这鬼斧神工，独具匠心的五官，还有你这张玲珑剔透，巧夺天工的脸……你一出山保证把世间的老少爷们儿，大小娘们儿迷得神魂颠倒，五迷三道。还有你身边这群貌美如花，沉鱼落雁的正太美少年们，你真是……唉，你真是有福不会享啊！要是我，果断在这里占山为王，左拥一个，右抱一个，胯（下）还骑一个，天天巫山云雨，鱼水之欢……”

　　许是我太沉浸在幻想中，说着说着口水不禁流了出来。乔香面色十分阴郁，不悦地出声打断道：“你样子太猥琐了，注意一下好吗。虽然这个鼻毛老怪物说的大多数话都是废话，不过他有一个观点我还是很同意的，那就是-----你果真是朵奇葩！”

　　我还没来得及发作，冷心仙君却显然被“鼻毛老怪物”这个称呼气到，他冷哼了一声，轻叱道：

　　“他是奇葩不错，但是比你还是要好上不止一星半点。至少他有正常的，甚至可说是高端的审美观。鼻毛之美岂是你这种成天混迹在城乡结合部的村娃所能欣赏的。反观他，虽然他从小的生活环境恶劣，被李因仙那个大魔头耳濡目染，但到底还算是见过世面。不说别的，光看他对我面部以及五官的描述就非常犀利精准。但是，我这人虽然各方面条件都好得无与伦比，你们不用撇嘴，你们对我的各种羡慕嫉妒恨已然溢于言表了，但我仍旧有我做人的原则。那就是绝不会对我的一众弟子们出手，这种有悖伦理纲常的龌龊事只有李因仙以及他所率领的猥琐徒弟才做得出来。”

　　冷心仙君说完这些，许是感觉了几分得意，只见他左手弹了弹衣服上的烂菜叶子，右手擤了擤鼻毛上的鼻涕，而后微微抬起头仰望着天空，作出一副苦大仇深的忧郁状。

　　我料想刚才自己的一番马屁起了些作用，毕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谁能抵御糖衣炮弹的腐蚀呢？我猜冷心仙君现下心理一定平衡了不少，估计我和乔香暂时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了。就在我打算开动小脑筋继续鬼扯羊腿，和冷心仙君套瓷的时候。

　　一声气壮山河，粗嘎磅礴的怒吼声几乎要震碎我的耳膜。

　　“甄坚庭！你往哪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