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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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前程往事太过铭心刻骨，冷心仙君在叙述的时候，时而柔情荡漾；时而眉峰紧锁；时而怒火丛生；时而哀婉凄凉，仿佛已是全副身心地耽溺在了往事之中。
“那后来呢？你就没去玉溪国继续追寻你心上人的下落？”乔香追问道。
“找过，怎么可能不去找。”冷心仙君稍稍怔忡了片刻后，便长吁了一口气。“初时，清舞还肯偷偷摸摸溜出宫来与我幽会，一见到我便眼圈泛红。我们那时往往是相顾无言，唯有千行泪相伴。我曾屡次想带他私奔，无奈他总有各种各样的顾虑。他虽不明说，但我心中知晓他是怕我遭那暴君毒手，为了我……他一直忍辱负重。到后来，或许是被那暴君觉察，或许是他的心意已变，慢慢的我很难再见到他。有一年冬雪纷飞，我一直站在宫外等他，从清晨到日暮。手脚已被冻麻，白雪铺了我一身，直至第二天天亮他也没出来。后来我就再也没去找过他，至今我们已有十数年未曾蒙面了。”
听了这话，乔香翻了个惊世骇俗的大白眼，道：“你这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吧？他只叫你等了几天，你便放弃了。只不过是挨了一下冻而已，这算什么？你这样喋喋不休地提及往事，只不过是心眼太小，无法容忍被抛弃罢了。换作是我，必定天天年年月月在那宫外等他，无论刮风下雪，雨露寒霜。”
闻言我不免吃惊地看了一眼乔香，此人虽不免各种讨厌，但却想不到竟是个痴情种子。然而冷心仙君却全然不吃这一套，他冷笑道：
“幼稚！这种话也只有你这样乳臭未干的小子才说得出来。你也用不着激我，就算你说得都对，我就是小心眼，数十年了依旧无法释怀。爱情不爱情这种无聊的东西我已经很久没考虑过了，现在就算把方清舞原封不动地还给我，我也未见得会再爱他。我只不过是不甘心，非常不甘心罢了。这数年间我也偶尔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传闻，他如今很受那暴君的宠爱，日子过得甜蜜幸福。我也曾努力地想祝福他，可我做不到。
我为他翻山越岭；我为他茶饭不思；我为他以身涉险；我为他念念不忘，我为他曾遭受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煎熬……可结果呢，我最后得到了什么？凭什么我的一腔热爱要遭受如此践踏？我的真心真意换来的便是轻描淡写的忘却前尘？不行，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难受？我一定要报复，我不但要报复李寅仙，我还要报复方清舞，我要报复所有让我痛苦的人。我的人生早已没有任何其他的追求了，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不行吗？”
“可以。人生苦短，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尽情地去做。你现在要取我的命，我也无话可说。但你如何知道痛苦的只有你一个人？你如何知道方清舞被强占时没有煎熬过？你如何知道他没有为你茶饭不思？你如何知道他没有为你以身涉险？你如何知道他现在是否真心快乐？退一万步而言，就算你说的全部都是事实，那又如何？
你为他付出的一切都是出自你的自愿，翻山越岭也好；茶饭不思也好；以身涉险也好；念念不忘也好……哪一样是别人强迫你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抵御时光的侵袭，你想想十多年了，你不在他身边，即便是被逼无奈的结果，但这就是事实。你和他长期没有感情的交融与延续，他身边又有个权势滔天，对他宠爱有加的伴侣孜孜不倦地呵护他，陪伴他。逐渐和对方有了感情，然后淡忘了以前的恋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还有什么可想不通的？你还指望他念你想你一辈子？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把他留在身旁，换句话说是你给了他和别人长相厮守的机会。”
我也不知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兀自发出了这样一番凉薄无情的感慨。说完我自己也觉得有些过于冷酷，一边听着冷心仙君描述他与方清舞的一段情，我脑中便也一边浮现出湿热弟和小王爷的脸。不知湿热弟在得知我移情别恋后会否有半分懊恼，当初没有珍惜我对他的情谊。不过我想他并不会，不喜欢便是不喜欢，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在他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冷心仙君不出所料地被我打击到了，他怒不可遏地吼道：
“荒谬！荒谬！你不愧为大魔头李寅仙的好徒弟。戴绿帽子的始作俑者反倒无罪，一切都是我这个被戴绿帽子的人的责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我何其无辜，可你们这些人渣最后却为了图自己方便，把所有错都推到我身上。我今日不杀你，不足以平千千万万如我这般被戴了绿帽子之人的愤恨。”
“你怎么知道其他被戴绿帽子的倒霉鬼想杀我？你要杀便杀，无需代表任何人，你只能代表你自己。”我视死如归道。
冷心仙君听了这话，竟不怒反笑。他大概是觉得我十分不可理喻吧，毕竟到了这种生死关头我竟然还在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这个插曲过后，他貌似也冷静了下来。他阴侧侧地瞥了一眼乔香，道：
“你刚才倒是说得热血沸腾，什么爱情什么鬼东西的。那我问你，你愿意为了这朵奇葩去死吗？”
乔香眼都不眨，仿佛也未经思索，便即刻答道：
“愿意。甄公子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恩客，也是最后一个，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我倒是又大吃了一惊，我与这个乔香不过相识数月。平日里我走我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实在无甚交集，更无过命的交情，他对我何至于如此深情……
冷心仙君闻言竟又大笑了起来，起初只是桀桀怪笑，而后便越笑越豪放。倒是着实把他身边几个小童吓得鼻毛直抖，或许他们从未见过素来冷静自持的师父竟有情绪如此失控的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