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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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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惊，想着这下可完了。无计可施，只得张开双臂挡在湿热前面，李寅仙看我这副心急如焚的样子，微微笑道：
“你护着他做什么？你不知为师要的是你？！”听了这话，配合他那温柔缠绵的语气和神情，我顿时只觉得五脏六肺都快要吐出来了。
我知道李寅仙素来吃软不吃硬，此刻若与他硬拼，无疑是自寻死路。况且他总归是我师父，以往在采阳山时虽免不了被他打骂责罚，也颇受了一些苦。但相较于其他师兄弟而言，他待我还算仁厚。
此时若能涎下脸来温言软语哀求他一番，兴许还能起些作用。俗语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天地君亲师。天地，我不信，故不跪；君王，我不服，亦不跪；双亲，我没有，更是不必。只有师父……虽未曾跪过，但终归是天恩师德永难报，跪便也是理所当然。
这么想着，我扑通跪下。朝李寅仙磕了三个响头，沉声恳求道：
“师父，求求您，饶过我们吧。”
许是李寅仙看我这副模样着实可怜，眼神也不像方才那般凌厉，忽而柔和了起来。他只是定定看了我半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
“为师也不想故意难为你，可你实在太狠心，一句话也不留便擅自下山。想来即来，想走即走，你把采阳宫当成什么了？你把为师又当成什么了？为师不止你一个徒弟。诺大一个采阳宫，上上下下几百号人。若不罚你，你让为师如何服众？”
“徒儿自知罪不可逭，亦甘愿受罚。只求师父饶过我的两个朋友，便是来世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师父您的大恩大德。”
我一边不断叩首，只盼李寅仙能网开一面，一边又暗自懊恼。我心忖道若不是因为结识我，湿热弟兴许此刻正悠闲地读书品茶，哪里至于这样日夜辛苦奔波，又遇上这些劳什子的倒霉之事。小王爷，自不必说。我对他将一生有愧，如若没有我和我师父，他此刻必定也是锦衣玉食，荣华尽享，何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李寅仙初时还笑脸盈盈，听了我这番哀求后，面色迅速阴沉下来。他声音里还夹杂些许怒意：
“什么宝贝朋友？你如此稀罕！竟敢为了他们违抗为师的命令？”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马车，我还来不及上前阻拦，他便一把掀开布帘。却见小王爷脸色煞白，虽受病痛折磨不已，但他此刻看到李因仙，依然强打起精神来。挺直脊背，蛾眉倒蹙，凤眼圆睁。
李寅仙冷笑了一声，又转而去打量湿热弟。只见他神色平静，倒也并不显出十分害怕的模样。他漠然地看着李寅仙，那眼神里有些微涩黯，又夹杂了那日在灵祝山客栈时一闪而过的戾气。
李寅仙放下布帘，转过头来看着我，咬牙切齿道：
“我当是哪路神仙，原来是你的老相好郝湿热和新欢小王爷。”
我暗暗心惊，不知他从何而知湿热弟的事。不料他微微一笑，又道：
“好徒儿，你当为师不知你缘何下山？！要想欺瞒为师，一百年后还嫌太早！功夫你是没有研习许多！可这沾花惹草，缠绵欢场的本领倒是日益精进了。为师可真是甚感欣慰啊。”
说完觉得不解气，又反手抽了我几个耳光。用力之大，不可谓不猛。我抚着脸上火辣辣的疼，慌忙辩解道：
“我与他二人之间仅有朋友之实，是十分纯挚的情感。绝无爱恋之渎，还望师父明察。”
听了这话，李寅仙脸上神情稍稍缓和，又正色道：
“你却将采阳宫的规矩背来给为师听听。私自叛逃下山，该当何罪？”
“该……砍除右臂，挑断脚筋，武功尽废……”我心知今日恐怕是在劫难逃，这时却也没有方才那般胆战心惊了，心情反倒平静下来。
李寅仙看我一脸视死如归，慷慨就义的模样。无可奈何道：
“虽然你错已铸成，为师却不忍重责你。如今为师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一，你乖乖与为师回采阳宫去，我们师徒从此不问江湖世事，过那悠然自在，闲云野鹤般的日子。你这二位朋友，为师可以既往不咎。等为师驾鹤西游后，整个采阳宫都拱手送你，你看如何？”
听了这话，我不禁大惊。李寅仙饶是那般狂傲不羁的人，可他此刻的语气却近乎于谄媚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师父……
然而惊诧之余，我也冷静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势情形。等他驾鹤西归？他素来注重养生，我只怕并不如他命长，采阳宫我是无福消受了。
况且他的为人我是再清楚不过的。说是既往不咎，然而此次我是委实惹恼了他。若从我这里无法排解怒火，他必然是要去其他人身上发泄的，而直接受害者则必然是湿热弟与小王爷。况且他又怎可能会轻易放过小王爷这个能助他成就采阳神功的好苗子呢……这不合常理。
“想好了么？”
李寅仙显然认为我应该疾速地，并且感恩戴德地选择这条出路。他似乎对我长时间的踌躇感到颇为不耐与不满。
“师父的一番美意，徒弟心领了。只是种种孽缘，皆因我而起，故而种种恶果也该由我一人承担。”我只求他念及往昔师徒之情，给个痛快。不要日后三番四次再来寻他们的晦气才好。
李寅仙听了这话，怒极反笑，又连连拍手，许是气得不轻。只见他此刻眼神阴鸷，愤然道：
“好！好！好！不愧是我李寅仙的好徒弟，有骨气有担当！不枉为师没白疼你一场！既然如此，那便是选第二条路了。为师就给你这个怜香惜玉的机会，不过鱼和熊掌素来不可兼得。你的新欢与旧爱之间只能活一个……怜哪柱香，惜哪块玉，可全凭你一句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