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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随意果 ...

  •   热闹非凡的秦淮河边食肆众多,其中的品香楼以正宗本地酒菜加曲乐表演独树一帜。一日午时,楼里进来一对风尘仆仆的小夫妇。为夫的中等身材,灰色劲装,背负盘缠。头发用粗布随意束起,双目不大却炯炯有神,直瞅哪儿有空桌椅。身后的小娘子却闹别扭似的倚在门框上不肯进。瘦瘦的身板穿了套略显肥大的绿色儒裙,头戴斗笠,笠檐上垂了圈黑纱,把脸都遮住了。
      "云儿,那有座儿快来!"小相公突然拽着娘子的手把她拖上椅子,动作粗鲁令人侧目。
      "师兄!你不能轻点儿!"揉着泛红印的手腕,云儿低声埋怨。
      "对不住哦,我快饿死了。小二,还不快来招呼本大爷!"话音落,一个伙计忙不迭地跑来,展开手中的菜牌等客人点菜。
      小相公很有架势地扫了一眼,这个那个的点了七八个菜。小二喜道:"这位小爷有眼光,这可都是我家的招牌菜!这就去给您传~”
      “慢着!”一旁的云儿喝住了小二,“这些菜都不要了。就给我们上六张面饼,小葱烩豆腐、咸菜各一碟,再加两个五香蛋。” 小二瞅瞅他俩不知该听谁的。
      "小师....娘子,这点菜也...."云儿突然伸手拉过相公的耳朵凑到唇边狠狠低语:"戒嗔师兄,师傅给的钱可要一直撑到回去,出门前一再嘱咐省着点花。你再这样挥霍我可不干了!"说完就要去扯开衣领子。
      "哎哟!别啊,都听云儿的!小二,照我娘子说的上~"戒嗔忙按住她的手咧嘴笑嘻嘻地讨好。得!谁叫自个儿有把柄落人手里。郁闷地一扭头,发现窗外便是大街,挤挤攮攘的好不热闹,再往远可见飘着多艘画舫的秦淮河。屏息细听,丝竹歌乐遥遥传来,令人神往。戒嗔一下子就把美食忘了,侧耳专心听歌女的吴侬软语。
      云儿见对面师兄色眯眯的样子,不禁苦笑。若不是这次事情特殊,要有武功高超的人护航,师傅决不会让玩世不恭的戒嗔出山的。我一定要把密函顺利送到完成任务,让师兄弟们对自己刮目相看,让他们知道师傅给予任务不是出于偏心也不是因为长相!唉...都怨这讨厌的长相,不然师傅也不会想出叫他俩假扮夫妻上路的主意了!据说这样好遮人耳目。
      而戒嗔也在思量:好不容易重返尘世,不潇洒快活一番对不起生他的老娘!可那老顽固只给了那么点钱,屁都干不成!
      "吕哥!"
      邻座的一声喊吸引了戒嗔的注意。两个后生本在那里小酌,一个小哥从门外奔来俯耳低语。戒嗔屏息倾听,依稀辨出"随意果""愿赌服输""张帮主设擂台"几个词。那两个后生立刻面露喜色,起身结帐准备走人。
      戒嗔的不安分因子开始做祟,"云儿,吃饱了就去隔壁客栈订间房歇息,我出去逛逛太阳落山了回来!"丢下一句话人便窜了。
      他紧跟着那三人在街上七绕八拐地进了条寂静的巷子,他留了心眼藏身在巷口。只见三人一直走到巷子尽头的一堵青门前叩了三下,少顷,门打开后三人一闪而入。
      戒嗔定了下神不紧不慢地走到青门前也叩了三下。"吱呀~"门缓缓打开,一张阴暗的脸出现眼前,冷冷地打量他。
      "对不住啊这位爷,跟吕哥一块儿来的,方才给尿憋了慢了两步!"戒嗔抱拳说道。开门的汉子"哦"了一声,侧身放戒嗔进门后即领着他走进一间普通民舍,推开靠墙放的书架, 显出一个石洞来。进洞后摸黑又走了半晌,豁然开朗,一个设着擂台、挤满人的大洞穴出现在眼前。四周的洞壁上挂着装有拳头大小的荧火虫的笼子,将洞内照的亮堂堂。
      戒嗔一惊,这场面可不得了!正好看见吕哥三人就在前方,赶紧贴上去装作一伙,四下张望。只见在前方高处坐着一排穿看赭石色衣袍的男人,正中的四十多岁,留着一脸大胡子,虎目宽鼻,身姿雄伟,颇有帮主风范。没错,他正是金陵江龙帮的大当家张志。
      半个月前江湖上有传黄帝宝剑之二的"断水"在登州出现,立刻各方人马趋之若鹜。包括江龙帮也动心了,但做为才起步的小帮会,缺钱又缺人,无法抗衡其它大派。张志却不想放弃此次机会,他咬牙拿出祖传的随意果在这秘洞里下赌局:若有谁能通过帮内五大高手设的关便能获得随意果!而通关的每一关旁人都能押赌。张志是大庄家。擂台设了六天,不光为他筹够了去登州招兵买马的费用,还发现若干能人被一一收于帮内。
      张志看了眼期待万分的众人,开口道:“呈上宝贝,请各位好汉先开开眼!”旁边的一个手捧木盒的手下立刻上前一步,打开盒盖。只见盒内放着个小盆栽,一颗绿油油的植物颤颤巍巍地生长在那儿,顶端结了颗大红果子,娇艳欲滴。片刻后,由果子发出的阵阵香气便传遍洞穴,戒嗔深吸了一口,顿时一股酥麻之感通遍全身,若不是立刻运功护体怕是马上就要舒服得晕过去。果然是好东西啊!他心中窃喜,下了去过关的决心。得了这随意果,发财的机会可就来了!哈哈~~
      当戒嗔开心愉悦的时候,云儿已经郁闷地吃完饭准备去客栈了。与此同时,人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例如金陵郊外的宝器山庄里还有个正焦头烂额的灵轩——举世无双的穿越倒霉蛋丫鬟。这是她给自己封的,做丫鬟也要看要伺候什么样的主子。她并不是鄙视这个职业,在陌生的环境里作为女子有份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是,她就是想抱怨一下。这个主子,貌似在一年前的庄中大劫里失去了父亲,眼睛又被强盗下了什么盅成了瞎子,心理已经极度扭曲,竟然得了厌食症。据灵轩估计,他没有饿死自己的可能性只有一个:等待机会报仇。他现在已经很努力地在吃了,但是厌食症的后作用力很大,基本上属于吃进去什么吐什么,吐完了继续吃继续吐。直把一个帅哥吐成了衰哥!
      上任保姆的前几天是见习期,王清晖依然由贴身小厮林贵伺候吃饭,灵轩只要守在房间门口等着收拾残局并把吐脏的物件清洗干净。今日林贵却不在了,周管家说主子差遣他外出,所以,少夫人钦点的灵轩该上任了。想到待会儿要和呕吐物做伴,灵轩望着手中放满食物的餐盘,已经有了要吐的冲动!
      硬着头皮,她走进了主子的房间。山庄原先是制造兵器的大卖家,富贵奢华的物件还是挺多的,例如镏金的立式香炉,酱紫色的檀木床,嵌着黄杨木人物像的屏风等等,每样都是巧夺天工的工艺品,但是在王清晖的屋子里放着就得把边边角角都用厚布裹起来。灵轩看见他正在圆桌前坐着,便轻声说:“主子,该吃饭了。”
      “又该吃饭了呀!”王清晖低语了一句,用手撑住额头,很痛苦的样子。他的确很瘦,下巴尖尖的,加上眼睛被遮住,使脸看上去很小。堂堂七尺男儿受这般罪,灵轩也不好意思再恶心下去,生出几分怜悯之意。她把食物一一摆放在桌上。白米饭,炒珍珠鸡 ,奶汁鱼片,鲜蘑菜心,清炒菠菜。看着是不错,但灵轩却馋不起来。这个时代没有味精,吃任何菜肴于她来说都如同嚼蜡。不如吃大饼了~
      王清晖感到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他的右手塞进筷子后便很快离开了。就那么轻轻一下,他依然感受到那分外滑腻的肤感。眼睛瞎了,其它感官知觉变得很灵敏。这丫头是红英走之前为自己亲自挑选的,按她的性格必定是长相丑陋的。红英终于舍得丢下他去寻医了。她的伤势好到七八成的程度就开始为自己操劳,从日常生活到恢复庄内的运转,像只护崽子的老母鸡,把一切都奉献给自己。他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待她,否则就她那份累他都对不起。但是,他偶尔也渴望红英有松懈的时候,这次的短暂分别也好,让彼此都透一透气。
      他不再多想,右手向前伸去夹菜。一定要吃,不吃,身体不能养好;不吃,功力无法恢复;不吃,他便活不到查清事情真相,为父报仇的那一天!但是,他已经无法控制意念,它总把食物最难吃的味道传递给自己:米饭粘稠,鸡肉僵硬,鱼片带着腥味,素菜满是怪味如在泔水中浸过。渐渐的,他的额头出现汗珠,咀嚼速度变慢,筷子停住不动了。灵轩一看这模样忙拿起桌下的瓦罐托好,王清晖忍了几下无效,一扭头对着罐口把刚才吃的哗哗地全吐了出来。灵轩嫌恶的别过头,暗叹苦矣!
      而此时在城中的一处地下秘室,江龙帮帮主张志也在心里哀叹:本想今日赚最后一笔便收宫,明日即带人马启程去登州。不料,冒出一个十分厉害的自称吴嗔的年轻人,已经大败四个帮中高手,闯进笫五关了!倒霉,难道随意果就要拱手让人?
      他看向擂台中间正挥手向大家致意的吴嗔。精干结实,额高眉浓,满脸堆笑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他的身手敏捷,功力深厚,应该从小就得到高人指点。尤其是他使的兵器,一条漆黑的鞭子,舞起来犹带龙呤,鞭风凌厉,老二便险些挂彩。
      "张帮主,快派第五个人来让我过关!"戒嗔对随意果志在必得。
      张志从座位上站起来,好言好语道:"这位吴嗔小哥武艺高超令吾等佩服,是成大业的少年英雄!何必把这小小赌局当真呢?"
      "什么意思?"戒嗔的脸一下子失去笑容。众人纷纷发出诧异的嘘声。
      张志讪笑道:"各位好汉,这赌局不算了!马上把钱退还给大家!"老脸不要了也得保住果子,还指望靠它在登州混出个模样呢!"吴小哥,恕我今日卑鄙一回,实在不得以而违之。咱交个朋友,我有..."未等他说完只听那吴嗔冷哼一声高高跃起到擂台的边柱上将手中的鞭子奋力一甩,洞壁上挂着的笼子顿时掉下大半,洞内立刻陷入黑暗。
      "不好!"
      张志身边的手下刚想上前护住帮主,只听耳边呼呼风声,一道鞭子硬生生地刷过来,众人赶紧四下躲闪。张生惦记着抱住装随意果的盒子慢了几步,浑身一震,已感到喉间被一只有力的手扼住,窒息感随之而来。
      “都别动!”戒嗔大喝一声。这时众人已经适应了洞内的亮度,看清张志已经束手无策。
      “第五关的人呢?”戒嗔狠狠问道。张志额上青筋直冒,冷汗四起。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就是第五关?这不明摆着已经输了!罢了,闯荡江湖还没起步就吃大亏,当作教训吧!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下,看看下面瞠目结舌的人们,努力地挤着嗓子说:“小哥,今天的赌局……算你赢……赢了!”
      “哦?”戒嗔闻言一喜,“张帮主,你这才是大丈夫所为啊!”说完便伸手从他怀里掏出盒子,扼着他喉咙的右手却没松,一直押着他分开人群走到洞口后,猛地把他一推,自己迅速奔去。耳边只听见张志狼狈的咳嗽声和众人的惊呼声。
      却说那在客房里已经歇息的云儿,朦胧间被叫门的戒嗔喊醒,门一打开便看见他兴冲冲地进来,把一个方方的东西小心地用布裹好。她没兴趣问他又搞什么鬼,立刻爬回床上又睡了。殊不知,就那方方的东西,竟成了她生命里的一个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随意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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