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情缘》蕾心语

4、顶替

　　董小易这两天过得开心极了，因为她捡到一个会说故事会讲故事的姐姐。
　　“灵轩姐姐！”她端了一碗汤来到内屋，“你快把鸡汤喝了吧！喝完继续说孙猴子到天宫后怎么样了！”武灵轩也不客气，接过碗靠在床上一口接一口的喝起来。董小易的爹爹在七年前被征去平叛乱后被报“失踪”，她娘不见尸首就不信丈夫已死，五年前离家去寻夫至今未归，只剩她和奶奶相依为命住在王家村。董奶奶一辈子没离开村子，精心抚养孙女，心胸开阔，善良慈祥，中国老太太似乎几千年来都是这样的。收留了称自己逃婚的武灵轩，祖孙两人好客热情，竟不把她当外人看。
　　“董家奶奶！”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外面将两个小姑娘吓了一跳。“董家奶奶！快出来！你儿子来信啦！”随后，外屋传来董奶奶不可置信的喊声：“什么！快给我读读！小五子你别骗我老太婆！快读读！”董小易顾不得听故事了，也急忙跑了出去，武灵轩也下床躲在门帘后听着。
　　“你儿子在信上说，三年前和你家珠儿团聚，在京都洛阳安了家，叫你带小易赶紧去过好日子呢！”叫小五子的男人把信上的内容说了出来，引来祖孙两人的喜极而泣。
　　“哈哈~~奶奶~~奶奶~~我就说爹爹没死嘛！呜呜~~我可以看到娘亲了！”董小易高兴得又哭又笑。
　　“小五子，谢谢你了！”董奶奶小心翼翼地接过信，细细封好，转身拿了个篮子出来：“这有十五个鸡蛋，都是今早才下的，你都拿着！”小五子也不客气，照收了，又恭喜了几句便推门离去。武灵轩见安静下来，便也掀帘子出来道喜：“董奶奶，你和小易姑娘这几年没白等呀！到京都可是大事，赶紧准备着呀！”董奶奶却叹了口气，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从喜悦中恢复过来的董小易愣住了，这是怎么了？
　　“恐怕，小易是去不成了！”董奶奶捶捶有些佝偻的背说道。
　　“这是为什么？难道你一个人走？路上没人照应多危险！”武灵轩奇怪的问。
　　“小易，你难道忘了上个月宝器山庄的周管家已经来过咱家了？你的身契都拿去了！”董奶奶无奈地看向孙女。
　　“啊！我一高兴就忘了……这……呜呜……”董小易猛的想起什么，立刻变成哭丧脸趴到奶奶膝盖。“这下可完了！可完了！”
　　“武姑娘，我们这王家村是属于宝器山庄的地儿。小易原本是明年才去做使唤丫头，半年前山庄里出了大事，死了不少人，急需人手。夫人上个月派人来说动我让小易提前去庄里，好处是把我家老头子在世时欠庄里的债全抵消。不想，我的孩儿又来了信，这小易怕是去不成了！”董奶奶向不明所以的武灵轩解释原委，说完也悲凄凄的要哭。“可怜我这小孙女，好不容易熬到这一天！她爹娘怎么就不早点来信呢！”
　　原来要去大地主家做丫鬟，武灵轩立马想到伺候过自己的飞飞。“这宝器山庄很厉害吗？遇事不能通融？”
　　“姑娘果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金陵做兵器的第一名家‘宝器山庄’都没听说过。”董奶奶貌似理解的看了她一眼：“山庄里从老爷王见智到家养兵，个个都是武功高手，用祖传秘法制造出的兵器从宝剑到暗器都是江湖人士趋之若骛的宝贝。听说朝廷都是山庄的大买家。各道人马一听‘宝器山庄’的名号都要敬它三分。我这小小奴家，怎可提出非分之想？可是，谁又愿意做世代家奴？”董奶奶擦擦眼角的泪光，“因为战争，小儿不再做奴，媳妇跟着离开这里。庄里指望他们二人已死，不再纠缠。要不是庄里突遭变故，我的乖孙女也能逃离奴家宿命，可惜……”她不再说下去，愁容满面。
　　“庄子里的人见过小易吗？”武灵轩脑中灵光一闪。
　　“小易出生的时候抱去给大管家看过，但他在一年前的事故中被杀死了。”
　　“那小五子可会去告密你们收到信的消息？”
　　“不会。有志气的人谁不想走？他爹是我表弟，当年和我儿一起被征兵。月前便来信要接小五子和他娘走，我都没去告密。”
　　“哈哈~~”武灵轩从椅子上神气地站起，“奶奶，有我呢！你和小易赶紧准备细软奔向新生活，我顶替她去宝器山庄做丫鬟！”她说完这话的时候，还顺带拂了下刘海，做出很伟大的模样，面对着目瞪口呆的祖孙二人。
　　宝器山庄依王家村村尾的翠锦山而建，天然山体作为一侧屏障,另一侧筑着高高的围墙,墙头种满一尺左右的绿草。这种植物让武灵轩纳闷,她在脑海里把生物书回忆遍也没印象:树叶呈菱形对称分布,浑身长满刺;在风中矗立难得摆动,貌似十分坚硬。
　　她很想弄明这种草的名称,在佣人房安顿好后便请教同住的何清姑娘。
　　"那是利刺草呀!"何清边整理辅子边说:"俗名'偷儿怕'。它的刺一碰就粘上身,放出的毒液见布烧洞见皮烂肉。大户人家喜欢养它护院。"抬头见小易忡怔,哂道:"怎么?担心日后的情郎翻不过墙头?"
　　"哪儿呢!我刚离家,见识短。觉得这草挺稀奇的!"武灵轩忙解释道。她给如此恐怖还没有灭绝的植物吓住了。
　　"清儿、小易姑娘,收拾好了吗?夫人在议事厅等着见呢!"门口妇人的喊声打断她的思路。先去迎接女佣生活吧!那草不可能连根拨起飞进屋子里的。
　　庄子里的屋舍随山的高低走势分布。前片有正大门、议事厅、客房,中片是伙房、佣人房、杂物间,后片是主人的领域。每片之间用台阶过渡。灵轩气喘呼呼地到了议事厅,发现诺大的场所己经站满着粗布衣衫的仆人,她同清儿噤声缩脑地站到女佣队伍末尾。
　　片刻,周管家从厅门走了进来,挥动双臂急急将两边人赶开,留空绐身后一对浑身素白的男女。女子双十年华,身材高挑,容貌端庄,小心地搀扶一名男子。男子体形瘦削修长,面戴一条白布遮住双眼。他似乎对搀扶不大接受,非要甩膀子自己踉跄着独立前行,好不容易摸到大厅尽头的椅子坐下后,周管家面容放轻松了些抬脸对女子说道:"夫人,新旧丫鬟都在这儿,可以挑了。"
　　普红英望着相公倔强的脸，叹了口气，起身收回温柔目光,朝女佣队伍正色走来。即将去塞外寻找神医来鹤，不知道何时能归，相公身边没有人照顾可不行！她严厉地打量过一个又一个姑娘，都是些青葱般的人儿，尤其是那白嫩的脸蛋和婀娜的身姿，假以时日必成气候。咦，站最后的这个倒不错，只是目光呆滞了点，怕是不够灵巧要惹相公生气。没关系，锻炼几日就好了。
　　灵轩莫名其妙地望着夫人。这个女人在她们面前来回走了几遍，像何清那样的大丫头没要，像小绿凤那样的小丫头没点，反倒站在自己面前发愣。到底在挑什么？小老婆啊？灵轩早就防着这事，一直用土法易容呢！虽然她老公看似眼瞎了，还不至于找个如此丑的吧！
　　“夫人，您瞧她怎么样？长得俊俏，一副精灵模样。”周管家见夫人久久不下定论，以为她挑花眼了，投好似地从人堆里推出一个小丫鬟。
　　“不行，找个使唤丫头而已，要长相做什么！”想都没想，普红英甩出这样一句话。此话如晴天霹雳，炸的灵轩一身冷汗！毁了，她竟然遇到一个嫉妇，易容的计策竟然是弄巧成拙！
　　“周管家，这个小姑娘是谁家的？”普红英看着面前暗黄满是斑驳的面孔，心情出奇地好。
　　“她昨天才来，是旧仆董迁的孙女。闺名董小易。”
　　“挺好的，一看就是个老实勤快的姑娘。”她露出和蔼的笑容，把一张略方的脸弄的线条柔和了点。“小易，从明天开始主子就交给你照顾了。”
　　普红英见这丫头傻傻地望着自己，满意她的愚笨。她不在的日子里怎么能弄个狐狸精放在最爱的男人身边？这董小易出身可靠，长相无奇，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应该不会给相公看上。更何况，现在相公还看不见……她拉着灵轩的手，把她拖到相公身边。“清晖，你平日虽然有贵儿伺候在身边，但总归男子不如女子心细。我给你选了一个聪明伶俐的丫头使唤，好吗？”声音温柔像要掐出水来。
　　王清晖无所谓她做了什么安排，默然点头。虽然他的眼睛被布遮住，但是直挺的鼻梁和坚毅的下巴还是很有型的。灵轩看了仔细，心里暗爽：帅哥是个瞎子，哦耶！
　　就这样，顶替了董小易进入宝器山庄做丫鬟的灵轩很顺利地得到正式工作，狗血地成了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人，地位也高了起来。受人待见的滋味让她颇为满意，比起在武家被人戳脊梁骨的日子要强多了。唉，穿越女的运气就是不一般啊！十日之后，夫人要去塞外了，她开心地和其他人簇拥在门口欢送女主人，祈祷她找到神医成功归来。原来少主人除了有眼疾还得了厌食症，据说满身尽是排骨，跟一年前没法比。每天晚上夫人都要对灯垂泪。
　　普红英依依不舍地踏进马车，再次回头向王清晖告别。他正由贵儿扶着，朝着她的方向挥手，嘴角微微牵动。他心里肯定很感动吧，毕竟塞外遥远，她一介女子总归是前途险恶。对了，那个才找的使唤丫头呢？她又下了马车，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从人群中抓出一个小人儿。
　　“夫人，您这是……”灵轩刚准备偷偷回院子补眠，就给一股大力拖了出来。对上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小易，你爷爷的债全都免了，答应你家的事情我王家可做到了。”冷冰冰的语气里还带了一丝严厉。
　　“我知道啊，我一定好好照顾主子，在您不在的日子让他吃好穿好过好玩好……”灵轩的膀子给这女人捏得生疼。练过武的人劲儿就是大啊！
　　“反应挺快嘛！可塑之材。我不奢求其它，我只要你尽最大所能让主子顿顿饭都吃好，如果我回来后发现主子非但没长肉反倒瘦了，你可就……”普红英的眼里闪过恶毒的光，那一瞬间灵轩觉得她像巫婆，方方的脸上毫无人情味。“你可就一辈子都要在我王家为奴，包括你的子孙。”说完，她扔下目瞪口呆的灵轩，快速走回相公身边，低语了两句后就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众人回过神，纷纷用怜悯的语气向灵轩表示慰问后一一散去。王清晖对刚才那一番威胁似乎没听见，也慢慢地转身回府。片刻，只剩下灵轩一个人望着普红英远去的方向伫立。她的嘴唇哆嗦了半晌没说出话来，心里已经气的跟油炸似的痛。她缓缓举起右手，握拳，竖起了中指！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