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花飞轻时雨》风筱筱

5、第5章 只听得“嘭

　　郗锦娘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慢条斯理地开口：“事办得怎么样了？”轻轻地掂了掂瓷杯的盖子，送到嘴边，呷了一小口。又慢慢地半倚回装饰堂皇的贵妃椅上，十分慵懒妩媚。
　　“回主子，办的十分顺利。”半跪在地上的身着黑衣劲装的人流畅地回答在这空旷广阔的黑夜中显得非常响亮。
　　“哦？是吗？”郗锦娘闭起的眼缓缓张开，对上窗外开得娇艳的牡丹，也不说话，眼波流转，妩媚丛生。少顷，她皱了皱漂亮的柳叶眉，朱唇轻启：“无事了，下去吧。”黑衣人告了礼，就要退下。
　　郗锦娘想了想又说：“等等。”黑衣人收回刚要买出门去的腿，又恭敬地跪下：“主上还有何事？”
　　她摇了摇头说：“没什么，苍穹你下去领赏吧。这一趟下来，辛苦你了。”言罢又闭了眼，仿佛睡去了一般。
　　“夫人不必客气，为夫人效力是份内的事。”黑衣人抬起头，就瞧见郗锦娘闭着眼。无声的起身出门，轻轻的带上门后，听得一阵风缓过，便消失的无踪。
　　郗锦娘睁开了眼，着手撑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百鸟朝凤的流苏屏风，眼底一片惊涛骇浪。

　　洛一夏走了有好几日了，小柳还是过着原样的生活。除了有时会回想起，念叨几句之外，想得更多的是他给的那条玉坠子。哈哈，有的赚了！
　　隔壁屋的虎子不知又犯了什么事，被黄婶追赶着，骂叫声连天。老远就听见黄婶的大嗓门以及虎子的求饶声。小柳笑笑便又低头去缝着被褥。得加快紧工啊，等凌清大娘（也就是小柳娘）回来，还得检工，如果没弄完，就会死的很惨的！
　　外边又叫又闹的，如同演话剧一般。虎子大概是犯着什么大错了，要不然怎会惹得黄婶如此大动肝火。小柳不免有些同情虎子，但又有些好奇：不知等会黄婶会怎么教训虎子，这下虎子可是惨了的咯！
　　叮咛的佩环声由远至近，还没等小柳回神，一股浓郁的香味便扑鼻而来。熏得小柳皱起了眉头，捂着鼻子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哪知一抬眼便给吓了个结结实实。哎呀，这浓眉白脸，胭脂涂得比猴屁股还红的，貌似如媒婆的不是她那娘亲是谁？
　　小柳实着是吓了一跳，但随后脸上又换上明丽的笑容，她不动声色地与凌大婶拉开距离，喜笑盈盈：“娘亲怎么就回来了？不是说还有几日的吗？”小柳起身把椅子腾出来让凌大婶坐下，又倒了杯茶给她，笑而不语。
　　凌大婶用鼻子哼了哼，很舒服地寻了个位置坐在椅子上，虽嘴上不说，但眼里却是笑意连连。小柳得意，这一招很受用不是吗？何必去给自己找不愉快。心里想着便笑着说：“娘亲累着了，先歇会，喝会儿茶先。”
　　“我肯定是要先回来，要不然你指不定又要搞出什么花样来！”凌清大娘揉了揉肩膀，瞟了瞟小柳出言道。
　　“哪能啊，向蓠有几斤几两娘你还不清楚，怎么会闯祸出来。”又道：“小柳要是知道了娘亲你提前回来也可以去迎接娘亲你啊！”小柳讪笑地回应着，心里一惊，她想，要是给这母夜叉知道她救了洛一夏她会怎么办？打断她的腿？还是把她浸猪笼？完了，完了，怎么想怎么恐怖！
　　凌清大娘盯着小柳的眸子似笑非笑，看得小柳一阵心惊。赶紧改口：“娘你累了，快快歇着吧！莫要伤了身体。”
　　那头凌清大娘好似个没事的人，一脸闲情地晃悠着二郎腿，没有打算起来乖乖去睡觉的意思。小柳本想还说点什么，只听得“嘭”地一声响震彻了天空，接着便接二连三地听见叫喊声。哭声，喊声，惨叫声连成一体，外听的十分刺耳。
　　小柳慌忙跑出去看看有什么事。凌清大娘一把抓住小柳往后一拉，小柳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她回过头时，却发现凌清大娘不见了。小柳咬了咬牙，恨恨地想，好啊你个母夜叉，就这么积极地去看热闹啊，诅咒你出门就踩狗屎！
　　骂归骂，小柳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往屋外跑，还没跑几步便撞上一个人。小柳叹气，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出个门都会撞上人。更可笑的是那人被撞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声震耳欲聋。小柳赶紧捂着耳朵，免得耳朵受损伤。
　　谁知那人看了一眼是她，便飞快的牵起她的手向外跑去。小柳定眼一看，背着大小包袱的不是隔壁黄婶吗？她干嘛跑啊？小柳有点晕。
　　飞快穿过街前的一片空地，小柳有些忍无可忍的甩开黄婶的手问：“黄婶，怎么回事？干嘛这么拼命地跑啊？”
　　黄婶有些恨铁不成钢：“傻孩子，快跑吧！强盗来了，在镇子里抢东西呐，你娘已经跑了，你还不跑等着被抓啊？这伙强盗没一个是好惹的！”说完还跺了跺脚。小柳晕倒，我说黄婶，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就不要再做这么小女儿家的事了，可否？这句小柳可没敢说。怎么说人家也是为了我着想。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姐姐，娘说的是，快跑吧！要不然来不及了。”虎子在一旁正经地说道。也这家伙也在啊？什么时候来的？小柳有些郁闷的看着他，连他都开始教训我来了，小柳直暗自摇头。
　　小柳看着他们这么认真的脸便知晓他们没有开玩笑。执起虎子的手便跑起来。
　　旁边还有许多逃命的人，他们个个惊恐万分，向小树林方向奔去。出了小树林就进了官道了。那是通向城里唯一的路。
　　人多交杂，旁边的一个死胖子只顾着自己逃命，将前面矮小瘦弱的孩子提起往旁边一丢，跨着肥胖的身躯向前跑去。小柳看得气愤，他这样和强盗有啥区别。当即要走过去带上那孩子。黄婶一把揪住小柳的衣袖：“向蓠啊，别去啊。逃命要紧啊，婶知道你心地好，但也要分时候啊，现在逃跑要紧啊！”
　　小柳看了看那小孩，回头对黄婶璀璘一笑：“黄婶先走，我无法将他一人留在这里。”小柳松开她的手，径直向那小孩跑去。
　　黄婶看她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牵起虎子跟随众人跑走了。小柳小心扶起那孩子，可能是脚扭伤了还是怎么的，那孩子站不起来。小柳一咬牙，一把把那小孩背上了背。
　　刚没跑几步，便听见后面隆隆的马蹄声以及那伙强盗放浪的笑声，极其刺耳。小柳暗叫糟糕，左右望了望，看见街旁的树立成扎的竹崴子，很多对方在一起。她赶紧背着孩子躲藏在里面。不过多时便听得外边马蹄声蜂拥而至，声音慢慢减小。小柳以为他们已经走了刚要喘口气，突兀响起的声音吓得小柳魂飞魄散。
　　“哼！这么破旧的小镇。怎么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连银号都没有一家。真是晦气。”那声音顿了一下，接着又响起，很张狂的语气：“兄弟们，不要客气，见着好东西只管抢，不必留活口。”
　　不必留活口？小柳吓了一跳。虽说这是个没记载的时代，但是也没有杀人犯法的事吗？不过她一想又觉得抽筋。人家都是强盗了，还会将就这么多。小柳不动声色的往里靠，想避过他们。等他们走了我们就安全了。小柳是这样想，又往里挪了挪。脚下沙子一滑，不小心踹找了竹子，整个竹崴子动了动，吓得小柳一身冷汗。
　　“恩？大哥，那边有动静。”猥琐的声音响起，那位被称呼为大哥的人想了一下，说：“墙头草，你去看下。”
　　那个墙头草得令翻身下马，一步一步的逼近竹崴子。小柳的心随着墙头草的步步，提高到嗓子眼里去了。
　　墙头草走到竹崴子前打量了一番，他眯了眯眼，伸手就要把小柳她们藏身的竹子撤走。小柳用手捂住她和那孩子的嘴，怕他们惊吓不住叫出声来。
　　竹崴子有微微动了一下，这次是左下方，墙头草俯下身去一看，一只半个巴掌大的老鼠贼溜溜地爬出来，嗖地一声便逃的不见了。
　　“哈哈，墙头草，老子看你是紧张过度，连只老鼠都警惕成这样，真是没用。”一个声音尖细地像太监的独眼驼背坐在马上讽刺墙头草，一脸嘲弄。“墙头草，走了。上马。”那个老大命令他。墙头草站在那儿眯了眯眼，可无奈余上头上司下了命令，只好翻身上马。
　　随着马蹄声渐远，小柳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张开手，低头看了看，掌心被她掐出了好几个鲜红的小月牙。现在想想真是当时下得了手啊！
　　幸好是没被发现，可小柳迷糊，她明明从竹崴子的缝隙里看到了墙头草戴着面具的脸，以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现在还让她心寒。
　　看看那小孩，受到了惊吓而晕过去。也好，没有去看就不会留下回忆，能忘掉最好。小柳想着，把那小孩从竹崴子里拖出来背上，向小树林走去。
　　尘土在飞扬着，呛进喉咙里极难受，小柳在镇子里的小铺子里收罗了一条盖垫，裹在小孩和她的身上，在飞沙扬起的官道上，走向城里。